自古以來,長安城都流傳著許多傳說,無論真假,這些傳說大都有跡可循,透過這些一鱗半爪的傳聞,細心的獵人總會從中找到妖物們的蛛絲馬跡。
長安城外千里外,天塹崖下。
林修遠獨自一人,行走在這座茂密的叢林中。
與平嵐嶺不同。這里畢竟是靈氣復(fù)蘇早已過來百年的聃大陸。
這些樹木在靈氣的浸潤下,即使未有誕生出靈智,大小和高度也和那些樹精不相上下。
足需七八個成年人才能合抱的參天大樹隨處可見,堅硬的木質(zhì)樹干比鋼鐵還要堅韌,茂密的根須深深扎入地下數(shù)十、上百米。
林修遠隨手拍了拍身旁的大樹,感受著樹干傳來的反震之感。
他估摸著,就算是十級臺風過境,對這些幾乎成精的大樹來講,也不過相當于一場按摩罷了,連撼動他們都不可能。
哪怕是剛剛破土而出的嫩芽,普通人要是不注意一腳踩下去,折的多半不是嫩芽,而是他們腳底的鞋子被嫩芽貫穿。
“啊,這樹,真是大呀!”林修遠走的有些無聊,從他進入天塹崖開始計算,已經(jīng)過了三個時辰了,別說妖怪,就是一個猴子也沒看見,也就一群烏鴉喜歡從自己頭頂越過。
“易白前輩的卦是不是算錯了?我看這里山青水秀的,一點兒妖氣也沒有,怎么看也不像有妖怪藏匿。”
林修遠扶著一顆大樹,仰頭朝著蒼穹望去,太陽已經(jīng)快要落山,西方的天空被落日染的一片赤紅,火燒云在天際翻涌,金色的晚霞卻透出一股血色。
赤紅的云濤翻滾,紅的刺人眼球,鼻尖抽動,仿佛還能嗅到淡淡的血腥氣。
夜幕從身后襲來,一點點吞沒尚有微光的蒼穹,將大地盡數(shù)囊括在他死寂的胸懷中。
黃昏的余暉仿佛是逝者最后的葬禮,生命與死亡交相呼應(yīng),伴隨著夜幕侵吞大地,生的一面被死亡緩緩壓下,這片密林開始顯露出于百日不用的面容。
妖物掀開畫皮,要來進食了。
“小修遠,看到了嗎?”芍藥輕柔的嗓音在林修遠耳邊響起,傳音入耳因為距離太遠,有些失真,仿佛耳鬢廝磨,讓林修遠一陣心神動蕩。
“嗯,我看見了?!绷中捱h壓下心中的躁動,暗道一聲失禮,雙眼一閉一合,神情自若道:
“原來那傳說還是有可信之處的嘛,天黑莫開門,敲門勿回應(yīng)。也就是說,這妖怪是夜行生物,喜歡晚上捕食?”
“夜行生物?好像是這么個意思。這是小修遠你們家鄉(xiāng)對這種妖物的叫法嗎?”
“那倒不是,這只是我們對夜間進行狩獵活動的動物的叫法。我們家鄉(xiāng)大概率是沒有妖物的,至少我活著的那幾年沒見過?!?br/>
“哎呀,姐姐我差點忘記了,小修遠的家是科技位面?!?br/>
“......”
林修遠一邊深入密林,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芍藥聊天,稍稍緩解了一下,因為獨行而帶來的緊張感。
林修遠微微握緊了腰間的長劍,這次他要狩獵的妖物很不一般。
按照聃大陸這方世界的說法,這只不清楚是什么品種的妖物,算是化形境。
啟靈,成丹,化形。
這便是聃大陸上,妖族修行的四個大境界。
其中啟靈便是妖物在靈智蒙昧時期,通過本能的吸收天地靈氣,吞吐日月精華,成功開啟了靈智。
到了這一步,這些妖物才算擺脫動物的身份,可以正式稱之為妖了。
至于第二境,成丹。林修遠遇到的那條蛟龍,就差不多卡在這個境界的門口。
成丹的最大標志就是妖物能夠完美控制自身體內(nèi)的妖力,將所有妖力聚成一點,再經(jīng)過雷劫的熬打,成功凝聚出妖丹。
升仙湖的敖玉就是卡在了雷劫這一關(guān),它不敢渡劫,害怕被雷劈死;而他這輩子又沒做什么惡,整日宅在湖底,不主動引雷,天雷也不會找上它。
所以他就一直卡在成丹的門檻上,直到林修遠找上門來。
至于化形就更好理解了。妖物可以不通過畫皮之法,就能變化成人族形態(tài),到了這一步基本上就可以被稱為化形了。
至于實力怎么劃分。
在妖物凝結(jié)出妖丹之前,實力的強弱還是要打一架才能知道,畢竟不同妖物之間,先天的差距有些大。
比如一只剛剛啟靈的虎妖,對上十只卡在成丹之前的螳螂精,都是可以亂殺的。
畢竟除了天賦秉異的異種,其他所有普通的妖物,在凝結(jié)出妖丹之前,體內(nèi)妖力的質(zhì)量、數(shù)量都是有限的。
主要取決于身體好魂魄的強度。
像一只螳螂精,它把他所有的妖力全都加持在自己身上,都不一定抗的了虎妖的一巴掌。
先天體型的差距有時候就是這么不講道理。
你幾厘米長的身段還想和我砂鍋一樣大的拳頭碰一碰?你說這不是在搞笑呢。
當然,妖物一旦能夠順利度過雷劫,凝結(jié)出妖丹,那這個時候,先天體型的差距就會被無限縮小。
指數(shù)爆炸般增長的妖力,完全可以將這些差距抹去。當然,像敖玉那種蛟龍種要除外。
等到了化形境,那戰(zhàn)力又不好比較了。妖物們想要再往前,已經(jīng)無路可走了。
這個時候,人族的修煉體系就成了無數(shù)大妖的唯一出路。
因為人族的修煉體系并未斷絕,聃留下的福澤哪怕是過來千年,依舊還散發(fā)著他應(yīng)有的光輝。
各個大妖不想因為壽元枯竭而死,只能把視線轉(zhuǎn)到人族的功夫上去。
但是人族的功夫與妖族的身體天差地別,強行修煉只會爆體而亡,或者壽元瞬間耗盡。哪怕真的成功了,也會被鋪天蓋地襲來的雷霆轟成灰灰。
所以,改造借鑒,就成了化形大妖們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而這次林修遠找上的妖物,就是一直剛剛化形沒多久的新生大妖,對方還沒到需要改造人族功法續(xù)命的地步。
實力嘛,化形期妖物的實力跨度不小,不像啟靈,和成丹,全都在黃級的框架里蹦跶。
弱的化形期,可能也只相當于玄級仙使的入門實力,強的嘛,可能會達到積年玄級仙使的地步,總體來講還是很厲害。
當然,妖物短時間的強大不是沒有后果,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壽元稀少。
一位按部就班的玄級仙使,再怎么不濟也可以活個上萬年,而這些妖物能活千年都算是王八成精。
如今自己要面對的這只妖物,按照易白的卦象來看,只是近幾年才剛剛化形,那條被林修遠聽去的故事,也是近幾年才在長安城里傳播開來的。
按照仙使的評判標準來講,差不多就是玄級門檻的樣子。
能打,但并不保險。
勝負大概在46開,林修遠4,妖物6;而林修遠活命的概率嘛,不用想,那就是十成。
按照他的說法,哪怕是方志一心想追殺他,成功的概率也不超過兩成。
不吹不黑,這就是自信,對自身茍命能力的自信。
很快,長安冬季的黑夜來的迅猛,還沒等林修遠反應(yīng)過來,整個天色就已暗了下來。
西下的落日像是趕著回家吃飯一樣,剛剛落過上頭,就開始自由落體,轉(zhuǎn)眼間,消失在地平線上,尚未撒下的余暉被其打包帶走,吃了回扣。
“小氣鬼,就不能在多亮一會?!绷中捱h嘟囔者,看了看頭頂,月亮被烏云遮蔽,遠方城池的燈光到不了這么遠,層層疊加的樹枝,將一切光線盡數(shù)擋在密林之外。
天塹崖下,霎時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體內(nèi)奔騰的內(nèi)力,緩緩淌入林修遠的雙目,虛空生電,兩束金光劃破夜空,將密林深處的一切盡數(shù)呈現(xiàn)在林修遠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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