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呢?他整天只知道到處玩,二十歲了一點正行都沒有,什么事都讓艦東做,他倒是每個月都拿一千八的工資。艦東才十二歲,做這做那,還不讓他上學(xué),我都看不下去了。”
“他才十二歲,上學(xué)還早,飯店忙不過來。菁菁,生意上的事情,你不用擔心,爸媽會處理好。你呢,任務(wù)就是學(xué)習(xí)和玩耍結(jié)合,這樣你才能更上一層樓。這可是媽遵照你的意思來的啊。好了,快出去吧,油煙大?!?br/>
晚上,李艦東沒有看奧運,收拾完了已經(jīng)深夜,將飯店卷簾門關(guān)上,關(guān)了燈上二樓,端菜盛飯,忙的腳不沾地,大伯大媽和堂哥李鵬坐在餐桌邊狼吞虎咽。
“李艦東,下去把湯熱一下?!?br/>
“李艦東,去給我倒杯水?!?br/>
“李艦東……”
等李艦東來吃飯的時候,飯菜所剩無幾,他在大媽的催促下吃完了飯,收拾碗筷。
“每天吃飯都磨磨唧唧,什么意思啊,不高興就不要吃?!贝髬屄裨沟馈?br/>
家里吃飯,用的是飯店廚房的煤氣,但是菜,是另外買的,吃飯也是在二樓三十平米的客廳里,邊吃邊看電視。
李艦東睡覺的地方是一樓雜貨間,蔬菜,肉類和冰箱都放在那里,除了一張床,空間所剩無幾,如果白天客人多,菜買的多,就要放在床上。幸好的是,床頭的窗戶可以看到鳳凰城的河,夜晚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河水,讓李艦東看的有些出神。
門被敲響了,李艦東打開門,是李鵬。
杜鵬笑嘻嘻說,“李艦東,我今天賭錢輸了兩百,上個月的工資又花光了,所以,請你幫我想辦法?!?br/>
“我沒有錢?!?br/>
“你當然沒有錢了,就算你說你有錢鬼都不相信。我的意思是,你去跟李菁借,她的零花錢可多了。你放心,就說你是幫我借的,到時候還錢的是我又不是你?!?br/>
李艦東被糾纏不過,答應(yīng)了,第二天一大早遇到李菁背著書包出去的時候,悄悄將堂姐拉到一邊,“姐,我想跟你借兩百塊?!?br/>
“艦東,是杜鵬要借錢吧?”堂姐似笑非笑地說。
李艦東不說話。
“好吧,但是你要記住,這是最后一次,以后,除了是你自己借錢,別人借錢就讓他自己來找我,一點出息都沒有。我不是說你。我爸媽那樣對你,你要為自己爭取一點權(quán)利啊,瞧你那么傻,十二歲了不上學(xué),,這些權(quán)利你要不爭取,我想幫你也幫不了你啊。我只能偷偷借你一些書了。喏,這是今天我從圖書館借來的?!碧媒隳贸鰞砂賶K給李艦東,又拿出兩本書出來,還偷看了一眼二樓。
“謝謝堂姐?!?br/>
“我走了?!碧媒阕吡恕?br/>
杜鵬拿到李艦東借來的兩百塊,一整天都不在家,李艦東照樣忙前忙后。
晚上直到吃飯的時候,杜鵬才鼻青臉腫回來,一回來就給李艦東一個耳光,“你今天要不是不給我兩百塊錢,我能輸了想翻本玩到現(xiàn)在嗎,要是不玩到現(xiàn)在,就不會輸七八百,我就是拿不出錢來,才被打了一頓。這都怪你。”接著又給李艦東幾個耳光。
“什么,李艦東借你錢,他哪里來的錢,難道是從柜臺里偷的,還偷錢借你了?”大伯大媽十分憤怒。
“對,我看到他從柜臺拿錢,我去阻止,他說給我兩百,不要揭發(fā)他。”杜鵬獰笑,指著李艦東。
大伯給李艦東兩個耳光,“小小偷針長大偷心,你要做什么!”啪啪又是兩個耳光。
堂姐去同學(xué)家過生日了,不能給他作證,杜鵬這樣污蔑他,李艦東眼睛都紅了,他死死盯著杜鵬,拳頭握得咯咯響。
杜鵬前面的碗筷突然一陣跳動,桌子震得一陣響,裝滿湯的碗啪的一聲破了,熱乎乎的雞蛋湯灑了杜鵬一臉,兩只筷子突然憑空漂浮起來,對著杜鵬的雙眼。
杜鵬嚇得臉色蒼白,媽呀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對著杜鵬雙眼的筷子掉在地上。
大伯大媽背對著杜鵬,沒有看到這一切,聽到杜鵬怪叫,連忙轉(zhuǎn)頭,看到杜鵬坐在地上,盛湯的碗破了,一雙筷子掉在地上。
大媽反手給了李艦東一個耳光,“你想燙死杜鵬是不是,你的心腸是什么心腸。難道你做了壞事,不允許別人揭發(fā)你嗎!”
李艦東回到自己的屋里,紅腫的臉疼得他眼淚直冒。
今晚的月光皎潔,甚至能看清楚靠近河邊大樹的翠綠樹葉,現(xiàn)在是八月份,樹葉秘密,透著清香的味道。
最近的一棵樹樹杈上,停著一只黑色的烏鴉,烏鴉嘴里叼著一個吹得有籃球大的黑色氣球,氣球里疊著一張A4紙。
李艦東看得新奇,就趴在窗戶邊看了起來,他的眼睛變得明亮,似乎臉上的疼痛已經(jīng)消失。
第二天一大早,也不理會和他一起出門準備去上學(xué)的堂姐,直奔向那棵樹,站在樹下左看右看,那只烏鴉已經(jīng)不見了。
“你在看什么呢?”堂姐好奇,跟著跑過來。
“沒什么。”李艦東說。
“你呀,就不會為自己辯護嗎,我爸媽經(jīng)常打你,已經(jīng)屬于家庭暴力了,杜鵬誣陷你,你就認了?我跟你說,以后,不要理杜鵬了,那就是一個混蛋?!崩钶继嫠虮Р黄?。
“謝謝你了,堂姐,大伯大媽那也是為我好,讓我知道什么事是對的,什么是錯的?!?br/>
“你呀,都快被他們洗腦了。”李菁氣氛地說,“這一百塊你拿著,去買消炎藥擦一下?!?br/>
李艦東沒有接錢,走了。
“那我給你買幾本書回來?!?br/>
李艦東雖然沒有去學(xué)校讀書,但是這些年堂姐有空的時候教他,加上他經(jīng)常看書,認識的字很多,也明白很多書上的道理。
飯店是中午開始,才有客人的,所以早上的任務(wù)就是買菜洗菜,這些都是李艦東去做,一大早大媽給他五百塊和一張清單,然后就上樓繼續(xù)睡覺去了。
杜鵬今天約了女朋友去看電影,在飯店門口和女朋友離開,女朋友十分關(guān)心他在賭錢輸了被打的傷。
李艦東蹬著三輪車去菜場。
路上,他又看到了那只黑色的烏鴉,烏鴉的嘴里叼著黑色氣球,氣球里是那張疊起來的紙。烏鴉在電線桿上盤旋一圈,朝洪溪飯店的方向飛去。
急匆匆買了菜回來,那只烏鴉就歇在飯店門口電線桿上。
不,應(yīng)該是三只,都叼著氣球,氣球里都有疊起來的紙。
李艦東看得驚訝,昨晚才發(fā)現(xiàn)一只,今天就出現(xiàn)了三只,還真是新奇。
卷簾門拉開了,大伯站在門口看到這一幕,氣不打一處來,先罵了李艦東幾句:“你還要等到什么時候才把菜搬下去,馬上就中午了,客人來了吃什么!”
突然見門口電線桿上三只叼著氣球的烏鴉,怒火中燒,“這樣不吉利的畜生怎么能在這里。你小子居然在看這種不吉利的東西,你要給飯店帶來厄運嗎。趕緊干活?!弊詈蟮脑挻蟛畮缀跏桥鸪鰜淼摹?br/>
遠近的鄰居或者做生意的人們,都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了,該干什么就干什么,倒是一些游客,投來奇怪的目光。
三只烏鴉在大伯李洪溪的抓來兩個西紅柿扔打之下飛了,一天下來,大伯都陰沉著臉。
今天大伯家來了客人,不到晚上7點,就早早的關(guān)了門。
大媽從下午五點就開始張羅飯菜,擺在一樓的大圓桌上。
客人據(jù)說是某個有錢的親戚,開著一輛轎車來的,夾著黑色的小皮包,大腹便便,梳著暴發(fā)戶的大背頭,身邊一個十八九歲穿著暴露的女郎。
大伯大媽一直陪著笑,大伯不停地敬煙,稱呼小三哥。男人叫他大舅。
李艦東知道,這位不跟他說話的男人是大姑家的兒子陳星云,在云南做蔬菜生意,聽說開了一個冷庫,每年要賺幾十萬。聽陳星云介紹,這個女郎是冷庫里的一個員工,長得最漂亮,這一次被他帶出來,熟悉業(yè)務(wù),順便來鳳凰城旅游。
大伯詢問要玩幾天,陳星云說大概三四天,大伯馬上說,“我去訂最好的酒店,每天都來我這里吃飯。”從柜臺拿了一把錢就走了。
堂姐李菁回來了,陳星云很熱情,問長問短,說得最多的話就是知識改變命運,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就是讀書多,懂得多。
在一邊忙活的李艦東心里羨慕不已,但是沒有人理他,他只能乖乖干活。
大伯回來了,喜笑顏開。
吃飯的時候,大伯難得讓李艦東也坐在一起,這個時候陳星云才好像看到李艦東一樣,驚訝地說,“這不是小舅家的孩子李艦東嗎,我怎么沒有看到,艦東,我是大表哥,大姑家的兒子。這是見面禮。”當即打開皮包,拿出一百塊給李艦東。
“謝謝表哥,我不需要?!?br/>
陳星云臉色一沉,“怎么不要,是看不起表哥不是?!?br/>
李艦東只能收下,大媽瞪了一眼李艦東,從他手里把錢拿過去,“小孩子身上帶錢總算亂買東西,大媽替你收著,等你以后需要用,跟大媽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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