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俊離開了,一切又恢復(fù)了平靜。他的公司、商場、酒店,在魏氏的經(jīng)營下,正在整修、包裝,即將重新營業(yè)。
那天,從若葉家回去后,海蓉感冒了,渾身沒力,在家里躺了幾天。雨舟和子沫忙著上班,都沒時間。海蓉不放心女兒,稍微好轉(zhuǎn),就到她家去看。
敲了半天門。沒人開門。
打電話,也不接。
她以為她上班去了,打電話給雨舟。雨舟正與客戶談話,忙得不可開交,糊弄兩句,匆匆掛了電話。
海蓉又給雨舟爸打。雨舟爸在街上買菜,正與人討價還價,沒聽到電話。
在小區(qū)長椅上坐了會,海蓉仍不放心,去問門衛(wèi)室保安。保安說,好幾天沒見到若葉了。聽這么說,她更慌了。
她到保安室查看監(jiān)控。監(jiān)控顯示,自那天回家后,就一直沒見她出門,也沒見她開車。
海蓉又回到若葉家門前,“砰砰砰”地敲了許久門,還是沒人應(yīng)。
報警吧,怕是監(jiān)控沒拍著她,或她只是睡著了,反弄得滿城風(fēng)雨,破壞女兒名聲。不報警吧,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可怎么辦。
正猶豫不決之際,高詠來了。
前幾天,工人在清理陳家大院時,發(fā)現(xiàn)一堆舊物。高詠怕對若葉有用,就收存著。他打電話問若葉,她不接。他知道書俊回國的事,料想她心情不好,不放心,就想親自來看看。
剛到門邊,就見若葉媽焦躁不安地來回走動。他心里一緊,難道她出事了?
問清原因后,他也敲了一會門,依然沒反應(yīng)。他也急了。一個人睡眠再好,不可能睡這么死吧。莫不是她想不開……?
不會吧?她這么堅強的人,經(jīng)歷了那么多風(fēng)雨,應(yīng)該不至于吧?他親眼見證了她與魏以廷的分手。那時的她,多灑脫啊。
考慮一番后,他也認(rèn)為,暫時不報警的好。但這層樓,其他房屋都空著,要想翻進(jìn)去,幾乎不可能。閔書俊給她換的門,太結(jié)實了,防盜功能特好,想要撬開,可能性很小。
如果知道門鎖密碼就好了,可誰知道呢?
海蓉試過若葉的生日,沒打開。
會不會是書俊的生日?他是哪天的生日呢?
她想起,他的生日只比她的晚了幾天,那天好像是周五。翻開日歷,她推測,應(yīng)該是2月1日。按這個時間試了幾次,也都不行。
高詠又按排列組合法,試了幾次,也不行。
莫不是他倆的生日合起來?
將兩人的生日按不同的組合方式試了,還是不行。
真的無計可施了!
只有報警。
110——
拍拍腦門,高詠靈光一閃,在書俊的生日后加了個“520”。門居然開了!
沖進(jìn)門,廁所、廚房、書房,都沒人!
床上。
她躺在床上!
已奄奄一息!
一張精致立體的鵝蛋臉上,毫無血色。眼角下垂,豐滿性感的嘴唇,白里發(fā)紫。氣息微弱。兩條雪白的手臂,無力垂下。她像一個發(fā)了酵的白面饅頭,軟軟地躺在床上。
“葉兒!葉兒!”海蓉一邊哭著一邊喊。
她連眼角都沒睜開!
裹了條毯子,高詠抱起她就往外跑。
送到醫(yī)院,到急救室,經(jīng)醫(yī)生、護(hù)士手忙腳亂的搶救,打針、輸液后,她才慢慢睜開眼睛。
她幾天幾夜沒吃沒喝,餓暈了!
醒來,她的第一句話是,“今天幾號了?”
得到回答后,她掰著手指算了算,書俊已離開五天了。才五天,以后的日子怎么熬?。?br/>
眼淚靜靜從眼角滑落……
她以為,她很堅強、很灑脫。她以為,她很快就能忘記他。
然而這次,她做不到了。
一旁的兩人,心痛地看著她,都不知怎么安慰她。只默默注視她。
用紙巾給女兒擦干淚后,海蓉自己也悄悄抹淚。
歪著頭看了他倆一眼,若葉強作微笑地說:“我沒事,你們回去吧。”
“我反正沒事?!焙H貙Ω咴佌f,“高鎮(zhèn)長,你忙,先走吧。這里有我?!?br/>
他也請了半天假。見若葉蘇醒過來,他出去了一趟。
半個多小時后,他又回來了,買了些水果、水杯、毛巾等。生活中的他,比較木訥,不善言辭。但他細(xì)心,溫柔,體貼。如果不是因為結(jié)過婚,海蓉挺看好他的。
子沫和雨舟聽說若葉住院,也抽空來看望她。
“你這也太懶了吧,連飯都不想吃!”子沫抓住她一雙柔弱無力的手,開玩笑說,“你住阿姨家吧。這樣,就不用做飯了?!?br/>
“我哪是不想做飯啊,是睡眠太好了。一睡,就睡了幾天?!彼秊⒚摰匦πΑK畈辉溉擞猛?、憐憫的眼光看自己。她必須打起精神來,活出堅強的樣子。
病房人越來越多,高詠插不上話。只拿著水果刀,一個接一個地削水果,又依次分給大家。呆了一會,他覺得沒趣,就借口走了。
他走后,若葉才想起她沒給他醫(yī)藥費。
“這瓶液體輸完,我就回家?!彼眠^手機,對雨舟說,“麻煩你幫我去窗口開張出院證明。我算算高詠墊付了多少錢。我先轉(zhuǎn)一萬塊錢給你,多退少補。”
“你多住幾天吧,好好調(diào)養(yǎng)一下身體?!弊幽P(guān)心地說。她把若葉當(dāng)病人了。
“我身體結(jié)實著呢,哪里需要調(diào)養(yǎng),說得我像個老病號似的。”她抓抓發(fā)癢的頭皮,“我得回家沖個澡,都快發(fā)霉了?!?br/>
拗不過她,子沫和海蓉幫她收拾東西,雨舟去窗口辦理出院手續(xù)。
晚上到海蓉家,雨舟爸做了一大桌菜,若葉像餓死鬼投生,吃了好幾碗干飯,還吃了很多牛肉、香腸、蔬菜。
邊吃飯,她邊與大家聊天。聊得談笑風(fēng)生,略無悲傷,仿佛與書俊的事,從沒發(fā)生過。
大家都覺得,閔書俊,在她那里已翻篇了。
吃完飯,雨舟和子沫送她回家,她也高高興興地與他們揮手告別。告別時,還笑容滿面。看她進(jìn)了電梯,他倆才離開。
子沫還對雨舟說:“若葉姐真堅強,若是我,早垮了?!?br/>
第二天一早,海蓉又去若葉家。打開門,發(fā)現(xiàn)她不在了??蛷d茶幾上,留了一張紙條:我出去走一趟,不要找我。
電話打不通。
她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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