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這個人作事,有時是非常奇怪的,
他說殺葫蘆頭之人是有武功的男人,故才接受公孫仲均同行,但劉生明明是沒有武功的,他竟然也不放過,
“你要幫我盯著劉夫子,”楊明說,
“為什么,”酒老妖一個白眼翻過去,“他不是沒嫌疑嗎,”
“他有,”
“他沒有武功,”
“看起來沒有武功的人,也許是真沒武功,可是也許,是武功高深到足以在我們面前掩藏得一點影子都不露,”
酒老妖抱著酒葫蘆,嚇得呆了:“那天下還有哪個男人是沒嫌疑的,”
楊明燦然一笑:“可是只有這個男人敢在我面前睜著眼睛說瞎話,”
“他說了瞎話,”
“是的,”
“他說肖紅可能在巴蜀,是瞎話,”
“不錯,”
“肖二小姐的確說她姐姐想去的是杭州,但同時這位大小姐確有可能被劫去巴蜀,甚至有可能二小姐說的話才是煙霧彈,說不定她才是她姐姐失蹤的幕后人,你何以斷定劉伏元說的話是假的,”
“首先,設(shè)二小姐話為真,她心思細(xì)膩非常,大小姐如同時對巴蜀詩句有感慨,她必不會不知,也不會不告訴我,則劉夫子話為假,其次,設(shè)劉夫子話為真,他也關(guān)懷大小姐,那么大小姐平日對杭州的推崇,他也不會不知道,而大小姐之失蹤畢竟是自已出走可能性居大,肖老板有秘密原因相信她不是出走,公孫仲均不知她失蹤詳情而只能相信她被劫,以劉夫子的立場卻不應(yīng)該排除相信大小姐私自出走的可能性,知道而不把去杭州的可能告訴我,其言至少也是有私,又或他根本知道大小姐就是被人擄走的,那么就是個知道內(nèi)情的人,監(jiān)視他不會有錯,”
酒老妖醉眼迷離:“好一篇大論……把俺的頭都說暈了,看來想必是有道理的,那俺就去看著那酸夫子吧,傅家公子說起話來可更酸,留給你伺候,可憐可憐,”
他好像連話都已經(jīng)說不清了,
楊明只一笑:“好,最酸的就留給我伺候,”
他把公孫仲均“伺候”去了巴蜀,
劉生在他們面前既說肖紅有可能在巴蜀,前去巴蜀也是理所當(dāng)然之事,不過楊明卻讓公孫仲均一個人前行,理由是:
如今敵暗我明,鎮(zhèn)上馬車已經(jīng)回來,車夫說那神秘人雇他是行到下陳而止,從彼處若再向蜀行,沿路總要住宿,可由公孫出面向各處客棧打聽有沒有住過這么一個人,而楊明躲起來監(jiān)視,如神秘人畏懼公孫的查訪,跳出來想出手,楊明就可以趁機(jī)把他擒住,
多么刺激的計劃,
有哪個少年能拒絕這樣的計劃,
公孫仲均激動得臉都紅了,立刻答應(yīng)下來,
可是楊明真的要去巴蜀嗎,
還是去杭州呢,
那個泥鬼是肖紅嗎,她坐馬車到下陳后是西去還是北上,
楊明采取了比較穩(wěn)妥的辦法,
他放出幾根“絲線”在下陳到杭州一路打聽,自己卻真的跟住了公孫仲均,
所謂“絲線”,取的是醫(yī)家“懸絲診脈”之意,是江湖醫(yī)生在自己不能親去現(xiàn)場時,派出的眼線,
在沿路打聽一個大概,這是蠢活計,只要派人作就可以了,
劉生和公孫仲均,卻非得由楊明和酒老妖親身跟住不可,兩相比較,楊明覺得公孫仲均的嫌疑還大一點,因為他太熱心了,
一個男人聽到自己未婚妻出了危險,不計較她是否有可能失貞,愿意幫忙把事情壓著而來出力救人,這是多么高尚的情操,
而楊明最不信任的就是所謂高尚情操,
他的“不信任”得到了收獲,
這位情操高尚的公孫,從第一天開始,就帶了個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