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先生的陣很寬闊,他一開陣,整個陣便蔓延向了整個書房。
羅珊蹲下了身子,她輕輕用手指按著藍色的陣線,紀先生的陣一下子快速轉動起來,一小會兒之后,又停止了轉動。
紀夫人抱在胸前的雙臂慢慢放了下來。
“要出來了?!绷_珊提醒著。
紀星語又往紀星原那里走了兩步,同時羅珊把耿凡的陣也拉開了。
藍色的陣芒和紅色的陣芒相撞著,濺出了漂亮的光花,兩張陣正正反反地轉著,耿凡的陣上還泄下了紅色的霧氣。
突然,紀先生醒了。
紀夫人一驚,她想上前按下自己的先生,不想這個時候紀星原開陣了!
他的陣與耿凡的一模一樣——一樣的紅色大陣、一樣的紅色霧氣、一樣的排斥壓抑性的屬性。
紀先生想收陣,可他的陣被耿凡和紀星原的陣合力死死壓制著,讓他動不了手。
“你們在做什么!戚姮!”紀先生先沖自己的妻子吼了起來。
可紀夫人明顯不想理會自己的丈夫,她只是盯著羅珊,那眼神就是在說——別停,給我堅持下去!
“星原,你在做什么!你的陣怎么變成了紅色!”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醒了的紀先生身上時,紀星語的注意力卻是紀星原身上。
果然,紀星語最在意的人還是紀星原。
紀星原卻是沖紀星語笑著反問:“什么?”
“你的陣!”紀星語瞪大了眼睛問他。
“什么……這不是羅珊在操作么?”紀星原裝傻。
紀星語瞇了眼睛,她只能先閉嘴了,這個場合,又有紀夫人,又有紀先生,就算紀星原有什么秘密他也不能說啊。
紀先生的陣有變化了。
藍色的大陣里也泄下了藍色的霧氣,先是有藍色的光影出來了,接著藍色的陣芒光粒慢慢聚集在一起,成形,變變地變成了一個女人的形態(tài),那個女人的身體五官開始變得清晰,它好像看到了羅珊、紀星語、紀夫人……
然后,它又由一個女人的形態(tài)變成了一個男人的形態(tài),站在了紀星原與耿凡的陣交疊的地方。
他用自己的長發(fā)遮掩著自己的身體,半垂著眸子看著離自己最近的羅珊。
羅珊尷尬地笑了笑,她起了身看向了紀星語:“不好意思,這位才是你的主人……嗯,如果算得上是主人的話?!?br/>
紀夫人冷笑一聲,離開了書房。
“戚姮!你聽我解釋!”紀先生也丟下一屋子的人追了出去。
“哦豁……我爸果然藏了人,而且這個人還特別識趣,他還知道這個時候變成什么性別對自己最有利……”紀星原開著玩笑。
“大精靈沒有性別的,也可以說雌雄同體,它變成什么性別關鍵看自己主人的喜好吧?!绷_珊也笑著猜測著。
紀星語一臉驚訝地看著那個侍神,這個時候她可顧不上關心紀星原了。
紀星原悄悄收了陣,他瞄了一眼羅珊,發(fā)現(xiàn)羅珊正在淺淺地笑著看著他,他忙給羅珊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就是在說——噓,替我保守秘密哦。
不過羅珊只是無所謂地搖了搖頭,這一次,恐怕紀星原的“秘密”可要保不住了。
紀星語帶著侍神去自己的小院兒里了,她總得給它找身衣服穿,紀星原則是帶著羅珊他們往自己母親的院子里來了。
紀同湯正站在院子外。
紀太太的院子入口是一個垂花門,里面是黃銅小門,紀先生想進去,但門在里面被反鎖了。
紀星原頭疼地看看前面,他正想帶著羅珊他們往回走,不想黃銅門打開了,紀先生想往里面去,那個老傭人攔了他一把說:“同湯呀,太太叫星原他們進去,沒叫你進去?!?br/>
“紀姨……”紀同湯尷尬了。
紀星原垂頭往里面走,紀同湯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他是想讓自己的兒子幫自己一把的,但紀星原知道,自己得背靠自己媽媽這顆大樹,至于自己的老爸,還是暫時“得罪”一下吧,兩權相害取其輕嘛。
紀太太正在客廳里坐著。
她面前的小矮桌上放著一疊照片,那些照片里都是同一個女人的。
紀星原進了客廳,他扭頭看了看羅珊和耿凡,向他們解釋著:“照片里的人就是我姑姑,紀同淚?!?br/>
耿凡小聲道:“和那個侍神是女人的時候一模一樣……”
“如果我猜得沒錯,它現(xiàn)在男人的模樣應該就是星語小姐的父親了?!绷_珊也看向了紀星原。
“那可不行,那樣豈不是暴露星語的真實身份了?我爸把她接回來為的就是讓她成為紀家的女兒,而不是那個渣男的女兒,我們得想辦法讓那個侍神換個形象?!奔o星原說著,往沙發(fā)這邊來了。
“這應該不是什么難事,我想它是應該沒怎么見過人,所以只會變成那兩種形象,這也說明紀大小姐把它藏的很深?!绷_珊又道。
“紀姨,給小朋友們上果奶。”戚姮吩咐著。
紀姨笑笑,她問羅珊和耿凡:“兩位要加糖嗎?”
“謝謝,我的加,他的不加?!绷_珊看向了紀姨。
“好的,馬上過來?!奔o姨說著往廚房那邊去了。
挑空的二樓上,另一個男孩兒把腦袋伸了出來,羅珊和紀星原一起看向了二樓,紀星原壓了壓眉毛,窩進了沙發(fā)里:“紀星寒什么時候來的?”
“他早來了,我怕你爸多疑,這才不讓他進來。”戚姮也瞄了二樓的少年一眼。
二樓的少年有著和紀星原一樣的卷毛,只是他的頭發(fā)卷的程度輕一些,他有一雙又大又亮的黑琉璃一般的眼睛,他像只猴子一樣直接從二樓跳了下來,把耿凡嚇了一跳。
紀星寒在軟軟的地毯上落下,又笑嘻嘻地起來了:“哎,本來我也想看的,大媽不讓!”
“哼……你自己什么德性你自己不知道?三天不挑事兒,你就渾身刺撓?!奔o星原斜了紀星寒一眼。
直說著,紀星語過來了,她身后自然跟著那個大精靈侍神。
紀星寒先跑過去圍著那個侍神轉了一圈兒,他剛要拿出手機來拍照,紀星語瞪了他一眼,紀星寒很是識趣地把手機收回去了。
“星寒,回去之后別對你媽和你爸提起?!逼輮嵝阎?。
“知道了大媽?!奔o星寒依然笑嘻嘻的,他扶著沙發(fā)一躍,翻身過來坐在了紀星原的身邊。
戚姮又看向了羅珊,羅珊忙抬眼對上了戚姮的視線,戚姮對羅珊笑得溫和:“羅珊,如果我猜得沒錯,它出來了,就回不去了,因為星語的陣還沒有能力承受它,是吧?”
羅珊點了點頭。
紀星語看了那個侍神一眼,現(xiàn)在的她和自己是一模一樣的,她垂著長發(fā)站在那里,一言不發(fā)。
戚姮看向了那個侍神,紀星原也窩在沙發(fā)里看向了她,紀星寒更夸張,他嫌紀星原擋住了他的視線,他還架著胳膊起來了半截身子去看。
“她有名字嗎?”戚姮只看著那個侍神,她不像是在問別人。
紀星語也看向了自己身邊的侍神,那個侍神張開了手,她手上涌上來一串降色的芒粒,那些芒粒飛向空中,在組成了一個名字之后,又快速消散了。
“晏陽?她說她叫晏陽!”紀星寒又開始叫了。
“羅珊,你知道她是什么來歷么?”戚姮又看羅珊去了。
羅珊又搖了搖頭:“這個我不知道,不過一些書上應該有記載吧?!?br/>
戚姮垂了眸子,她長長吐出一口氣看向了紀星語:“這下你有事情做了,接下來就好好擴展和加強自己的陣吧,在你能藏下她之前,盡量別讓別人知道你身邊有個侍神,你應該懂懷璧其罪的道理?!?br/>
“我知道的大媽。”紀星語一向叫戚姮大媽的,就同紀星寒一樣。
“你爸還站在外面?”戚姮的視線轉到了紀星原的身上。
“在吶?!奔o星原笑笑。
“你們帶著侍神……帶著晏陽去找他吧,他也應該有一肚子疑問,羅珊留下吧,我有些話要問你,放心吧,我不會為難你,就是有些疑惑自己想不明白而已?!逼輮嬲归_雙唇笑得依然溫柔。
羅珊應了一聲,她又沖耿凡點了點頭,紀星語先轉身往外走了,紀星原給了紀星寒一個眼色,這兩個也起身了。
當客廳里只剩下紀太太和羅珊時,紀姨也自覺地下去了。
戚姮提著茶杯,她明顯放松了不少,沒有那幾個,她的笑也更自然了:“我一直知道你和星原有來往,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我個人來說,我還是挺喜歡你的,我喜歡你的性子?!?br/>
“謝謝紀太太?!绷_珊依然坐的規(guī)矩。
“星原這孩子和他爸一樣,他喜歡在自己的心里藏小秘密,虧我還以為是這些年我的心思一直在星語身上,虧待他了,原來他是真的不需要我的幫助,今天他終于是藏不住了;我一直以為我生了個沒用的玩意兒,是他自己心態(tài)好,果然,我不應該妄自菲薄的,可,我還是想從你的嘴里聽到,星原他的陣,就是我想的那個樣子的,對吧?”這個時候的戚姮已然沒有了一個長輩的架子,她更像一個求戰(zhàn)友肯定的普通陣法師。
羅珊很是肯定地點了點頭:“是的,他是復制陣法師,無屬性和級別限制的那種,他不需要強化自己,對方有多強,他就有多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