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省親別墅工地停工一天，工匠和力工們放假過節(jié)。
發(fā)了月餅，改善伙食，利用難得的空閑時間，不少人到城里閑逛。那些家住城里的人，也有了難得的閑暇，跟家人一起過節(jié)。
賈瑞到工地上走了一圈兒，見沒有什么異常，就出城到了水月寺。
上午已經(jīng)把活兒趕了出來，下午就開始放假。人們也有了難得的清閑時刻。
在張老財?shù)呐阃?，賈瑞看了給工人們準(zhǔn)備的酒菜，覺得還算不錯，就打算回家。
剛準(zhǔn)備走的時候，妙玉從寺院里面出來。
“這就要走了么？”
妙玉的聲音不高，似乎有些不舍。
“到衙門去看看，然后回家過節(jié)。已經(jīng)十多天沒回家了?！?br/>
“哦，那你走吧?！?br/>
“妙玉，有事兒么？”
“沒事兒，我就是隨便問問，你走吧，別耽誤你的正事。”
“好，我走了。對了，張老財他們的伙食我看了，還不錯，他們都夸你大方呢?！?br/>
“也沒什么，不過是花幾個錢。吃的高興，做事也爽快。對了，見到林姑娘，叫她過來玩兒。怪想她的?！?br/>
“好。”
看著賈瑞的背影，妙玉不禁有些怨氣。
中秋月圓之日，就不知道在這里過上一晚，晚上賞月的時候，也有個人說說話。再寫上幾首詩詞，豈不是……。
算了，他就是個無情無義之人，哪里會想到這些，誰稀罕你在這里？
妙玉心里不禁又有些怨氣。
“小姐，瑞大爺走遠(yuǎn)了，咱們回去吧。”
金環(huán)勸道。
妙玉不禁有些惱怒。
“死丫頭，他走不走遠(yuǎn)，關(guān)我何事？我又不是出來送他的。就你多嘴。傻站著做什么？還不回去?！?br/>
妙玉轉(zhuǎn)身就走，留下金環(huán)和銀環(huán)相對而笑。
明明是你不走的，此刻卻來怪我？
“銀環(huán)，小姐似乎有些不高興呢?！?br/>
“惆悵唄，這兩天總是嘟囔什么‘我是人間惆悵客’，都是瑞大爺?shù)脑娊o鬧的?！?br/>
節(jié)日里，街上的行人和車輛明顯增多，交通擁擠了不少。
走到大明們的時候，賈瑞遇上了裘良。
這里是南城兵馬司的管區(qū)，裘良正在這里督查。
“裘大哥，今天不是休沐么，怎么皇城里這么多人啊?！?br/>
大明門是皇城的正門，從這里看過去，就能見到皇城里面有不少車馬和轎子。
很顯然，有不少官員到了皇城。
“上午還沒有人，午時開始，就來了不少人?！?br/>
“有什么緊急事情？”
裘良四處看看，兩人走到一邊兒沒人的地方。
“傳說北邊邊疆傳來急報，韃靼人又有所行動了?！?br/>
“唉，今年北方草原大旱，怕是又要南下劫掠了?！?br/>
老天是公平的，天災(zāi)對草原上的游牧民族生存，也是一場嚴(yán)峻的考驗。
每當(dāng)旱災(zāi)，雪災(zāi)的時候，草原上半農(nóng)半牧地區(qū)收成不好，牧區(qū)草勢不好，牧民們生活也會受到極大影響。
對于漢地的農(nóng)耕區(qū)來說，農(nóng)民背井離鄉(xiāng)，四處討飯，或者接受朝廷救濟。
草原上的游牧部落，最常用的辦法，就是南下漢地?fù)屄印?br/>
不僅僅是搶劫糧食，人口、工匠、牲畜、各種工具，凡是有用的東西，能搬走的東西，只要能搶到手的，就毫不客氣。
多少年來，甚至在歷史上的歷朝歷代，都是如此。
只有兩種情況下，他們才不會南下劫掠。
一是漢地人強大，把他們打痛了，他們不敢南下。
二是風(fēng)調(diào)雨順，生活富足，跟漢地又能正常通商，搶掠不合算的時候，才和平相處。
否則的話，他們就必定南下?lián)屄印?br/>
現(xiàn)在大德和韃靼是死敵，大德國勢衰落，草原上又發(fā)生了自然災(zāi)害，南下?lián)屄邮潜厝坏摹?br/>
現(xiàn)在是秋天，戰(zhàn)馬的膘情好，體力充沛，北方糧食也到了收獲季節(jié)。此時出來搶掠，正是時候。
“唉，如今西北流寇作亂，北方韃靼又蠢蠢欲動，也不知道這回能不能擋得住韃靼人。”
“山水關(guān)那里，不是有二十萬大軍么，應(yīng)該能擋住韃靼人吧。韃靼人雖然強悍，也不過二十來萬人而已?！?br/>
“他們還不能全都出動，又有山水關(guān)天險。朝廷每年幾百萬兩軍餉用在北疆……?！?br/>
“唉，瑞兄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山水關(guān)號稱二十萬大軍，實際上有多少人馬，只有天才知道?！?br/>
“你是說吃空餉？”
“自然是了，軍中也跟衛(wèi)所差不多，空額比比皆是。便是有兵卒在，能否打仗也是兩說著。對上草原鐵騎，真的勝負(fù)難料呢?！?br/>
“也是，不過這也不是咱們操心的事情，總不至于打到京城來吧。”
“那倒也是，他們搶夠了，也就回去了。別提這些鬧心事兒了。聽說你們昨晚上把巡捕營的人抓了？”
“是有這回事兒，崇文門稅監(jiān)交辦的案子，我這里聽人家吆喝而已。只是沒想到，李游擊也參與其中?！?br/>
“唉，瑞兄弟，為兄在官場上比你多混了幾年，告訴你幾句知心話。有些事情，不要太較真?！?br/>
“官場上都是盤根錯節(jié)的，說不定什么時候就碰上硬茬子。能不得罪人，盡量別得罪。”
我倒是不想故意得罪誰，可是我自己說了不算啊。有些事情，想逃避都避不開的。
“謝謝裘大哥提醒，我走了?！?br/>
到東安門看了一下，賈瑞就回到了兵馬司衙門。
今天白天是陳也俊當(dāng)值，晚上是鄭天倫當(dāng)值，見沒有什么事情，賈瑞就到了東四牌樓市場，買了些月餅和酒肉魚蛋之類之后回家。
叫陳奎把東西送回家，賈瑞提了一包月餅，去看望老祖宗。
剛過了儀門，迎面就遇到了薛蟠和賈蓉。
“哎喲，這不是瑞大哥么，好久不見啊，可想死兄弟啦?！?br/>
薛蟠顯得異常熱情，緊走幾步上來。
自從到了東城兵馬司之后，賈瑞確實很少見到兩人。兩人也不去招惹他，賈瑞自然也懶得去跟他們斗。
他現(xiàn)在的對手，是那些官場中人，跟這兩個菜鳥斗法，賈瑞覺得有些丟人，拉低了自己的層次。
“蟠兄弟，蓉哥兒，你倆忙什么呢？急三火四的?！?br/>
“哦，沒事兒。去給老祖宗請安，送點兒月餅過去。對了，瑞大哥，你升官兒了，我倆還沒祝賀你呢。”
“哪天得了空，我倆做東，請你吃酒?！?br/>
“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氣。你們走吧，我也到老祖宗那里請安。”
賈瑞過去了，薛蟠和賈蓉還不動地方。
“薛大叔，瑞大叔今天對咱倆如此和氣，又不讓咱們請他，你說他是不是生咱們氣啊？”
“不會吧，他都是指揮使了，還能這么小心眼兒？”
“唉，你沒聽說么，他一當(dāng)官兒，就把錦衣軍的劉百戶扳倒了?！?br/>
“還有東城的何三、宋四、巡捕營的李游擊，對了，就連國子監(jiān)他都不放過，還不小心眼兒？”
“哎喲，你說的還真是啊，那怎么辦啊？他都說了不用請他啦，難道真的要請？”
“別聽他說，就是客氣一下而已。我覺得還是請他一頓為好，免得他找咱們麻煩。”
“也好，就等過了節(jié)，豁出去幾兩銀子，好好請他一頓?！?br/>
“對，就當(dāng)花錢買平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