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左右,裴庭遠回來了。
喬溪禾正趴在茶幾上畫畫,就算是工作的名義出差在外,但是她不會忘掉自己的本職工作的。
裴庭遠在她旁邊的沙發(fā)上坐下,“這樣坐在地上,不累嗎?”
“還好吧?!?br/>
裴庭遠看她畫的認真,便沒有打擾,轉(zhuǎn)而去浴室洗澡。
喬溪禾看眼浴室的門,低頭繼續(xù)畫畫,不打算把今天遇見陸煬的事情告訴他。
在水流聲響起之前,她聽見裴庭遠的手機響了,接著是他接起電話的聲音,除了幾句簡短生硬的“嗯”意外,他什么也沒有說。
似乎是快要掛斷電話了,裴庭遠才低聲說道:“照顧好自己,嗯,再見?!?br/>
喬溪禾可以斷定,這通電話一定是盧熙雯打來的。
她費盡心機的做出那么多的事情,怎么可能放任裴庭遠和她出差那么些天,不做出些什么呢?
她搖搖頭,換了一支畫筆,繼續(xù)畫畫。
裴庭遠洗完澡出來,一邊擦拭濕漉漉的頭發(fā),一邊問道:“晚餐想吃什么,喬喬?”
喬溪禾道:“你晚上不用和許氏集團的人吃飯嗎?”
“合作雖然還沒有談成功,但是我們彼此之間是需要一點私人的自由時間不是?”裴庭遠道:“明天中午,會有一個小型酒會,許家老爺子也會在,需要你陪我一起去,可以嗎?”
喬溪禾皺了下眉頭,上回酒會出那種事,說不定顧衍杭又會故技重施,破壞裴庭遠的合作計劃。
裴庭遠看出的她的想法了,說道:“這次絕對不會出事,顧衍杭的手再長,也長不到北安市這邊來?!?br/>
“嗯,而且是工作需要,我明白?!眴滔淌滞ㄇ檫_理的點頭。
裴庭遠摸摸她的頭發(fā),柔順的讓人愛不釋手,“今晚,我們?nèi)コ钥绝啺桑扛浇幸患业暝谌珖挤浅5闹?,做出的烤鴨,搭配獨特的醬料,和現(xiàn)做的餅,非常的好吃?!?br/>
“我也聽說過,就這么決定吧?!眴滔虘馈?br/>
明明對于吃貨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情,但是從她的嘴巴里說出來,平淡的仿佛是白開水。
裴庭遠看了又看喬溪禾的側(cè)臉,而她似乎根本沒有覺察到他的視線,專注的盯著畫紙。
他微垂下眼簾,打電話預定位置,然后打開了平板電腦,做點兒事情。
喬溪禾也說不清楚是為什么,有意無意的瞟了一眼,看到的是郵箱的界面,但因為角度問題,也只能看到這么多,不知道他在些什么,也不知道發(fā)送給誰。
她垂下眼簾,對自己的愚蠢行為感到懊惱。
等時候差不多了,他們下樓去飯店。
剛走到酒店大堂,一個人迎面走來,神態(tài)自然的沖喬溪禾和裴庭遠打招呼,但是目光稍微在喬溪禾的臉上多停留了幾秒鐘,“喬喬,表哥。”
喬溪禾看清楚來人是陸煬的同時,感覺到一只干燥溫暖的手掌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將她帶入旁邊男人的懷中,仿佛在宣誓主權(quán)。
裴庭遠道:“我不希望別的人那么親昵的稱呼我的妻子。”
陸煬的臉色一僵。
場面一度僵硬而尷尬。
過了幾秒鐘,陸煬才帶著一絲歉意說道:“對不起,我和溪禾從小一起長大,所以說習慣了,沒有考慮太多,是我失禮了。”
“知道就好?!迸嵬ミh道,冷冷的目光掃視過陸煬的臉。
他也感覺到了,這個曾經(jīng)魯莽、不切實際的男人,有了一點點的變化,而沒有變的,大概是他對喬溪禾的心。
但是他一點兒也不緊張擔心,不認為喬溪禾還會愛上陸煬。
陸煬摸了下鼻子,笑道:“我想著好久沒看到你們兩個人,所以來請你們吃飯?!?br/>
裴庭遠冷漠的說道:“我不覺得我們有什么可以敘舊的?!闭f完,他帶著喬溪禾繞過陸煬,往外走去。
陸煬不會就這么輕易放棄,“不需要敘舊,一起坐下來好好吃頓就行了。不然,我爸媽要是知道我沒有好好的接待你們,肯定會生氣罵我的?!?br/>
“不用擔心這一點?!?br/>
裴庭遠絕情起來,字字句句都是傷人的。
“你父母,和我的關(guān)系并不好。如果知道你沒有搭理我的話,他們反而更高興吧?”
“什,什么……”陸煬的臉色更難看。
這段時間,他雖然沒有聯(lián)系過喬溪禾,但是和家里也是打過幾次電話的,媽媽關(guān)心他的身體,爸爸憂心他的工作,與他說起過喬溪禾的壞話,但是從來沒有過和裴庭遠的關(guān)系惡化。
“這不可能,我們是一家人???我媽媽是你的姑姑!”他叫道。
裴庭遠道:“但是這不不能代表什么?!?br/>
陸煬噎住,他相信,兩家的關(guān)系是真的出了什么問題。
裴庭遠是極其不好說話的人,他只能將目光落在了喬溪禾的身上。
而喬溪禾現(xiàn)在只想盡快結(jié)束這個尷尬的場面,稍微的扯了一下裴庭遠的胳膊,“裴庭遠,我很餓了?!?br/>
裴庭遠應道:“好,我這就帶你去。那么,陸先生,想來我們是沒有一點話可以談了的吧?那么,再見?!?br/>
裴庭遠整張臉都冰冷的,寒霜如冰雕出來的一般。
陸煬看在眼中,心中竟生出一些恐懼來。
也就是因為恐懼而吃頓了那片刻功夫,喬溪禾和裴庭遠一起走了出去。
陸煬望著他們的背影,感到了一陣的絕望。
從始至終,喬溪禾都沒有幫他說過一句話,他們可是認識那么多年,有過那么多年感情的人……
難道喬喬已經(jīng)變心了?
陸煬的嘴角微微抽搐,極力的保持著表面上的淡定自若,但是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攥成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都快要爆出來了。
他簡直難以置信,裴庭遠對喬喬做出過那樣的事情,為什么喬喬會原諒他,會和他在一起?
一定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一定是這樣。
陸煬努力的呼吸幾口,快步追出了酒店大門,看到的是那兩個人一起上了車。
“喬喬,我一定會救你的?!彼缤l(fā)誓一般,鄭重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