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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大殿中,從容的腳步聲遙遙傳過來。季玹抬眼看去,一身黑衣的高大身影走過來,他眼中的焦灼期盼瞬間化為一片寒冰,“是你?!?br/>
“是我?!被羲狙笨∶赖拿嫒輲еσ?。
“白澤呢?”季玹冷冷看著他。
霍司挑眉,“對待來幫忙的人,你就是這種態(tài)度么?”
“你會幫我?”季玹仿佛聽到了極可笑的笑話一般,咬字頗重,“我,不,需,要。”
“何必急著拒絕。”霍司走到陣法的邊緣,停住腳步,笑,“你中了老祖的仙毒,又損耗精血強(qiáng)行開啟陣法,此刻已經(jīng)快要壓制不住了吧。壓制不住的后果你應(yīng)該很清楚?!?br/>
“那又如何。”季玹不為所動。
“我可以替你解毒?!被羲拘Φ?,“只要解了毒,你就有足夠的余力來控制陣法,滅殺老祖的希望也就越大。既可以保住自己的命,又能挽救你的國家,何樂而不為?!?br/>
“條件呢?”季玹眼神依舊冰冷,“你幫我的條件是什么?”
“已經(jīng)有人替你付了?!被羲菊f。
季玹神色大變,雙手握緊,目光似乎要擇人而噬,“白澤在哪里!”
“別緊張,他就在外面?!被羲敬浇巧咸?,“我會替你好好保護(hù)他的,你盡可以放心?!?br/>
“滾!”季玹眼中情緒在醞釀。
霍司嘖嘖兩聲,絲毫不害怕,慢悠悠的道:“做出這種樣子給誰看呢,我又不在乎你。何況今日的結(jié)果,不也是你自己的選擇嗎?”
“只要你不再拒絕傳承之力,別說區(qū)區(qū)仙毒了,就是老祖恐怕也得望風(fēng)而逃?!被羲酒届o的語氣卻說出驚天之語,不避不閃直視季玹的雙眼,“我說的對嗎?”
季玹瞳孔猛的收縮,目露寒光,半晌,緩緩開口,“你還知道什么?!?br/>
“我還知道啊……”霍司瞇起眼睛,“比如我會好奇,既然這里是埋骨之地,有禁制與世隔絕還不夠嗎,那位大能者為何要多此一舉,布置鎮(zhèn)運(yùn)大陣,助你季氏皇族九十九世不滅,至純血脈代代傳承。難道只是為了有趣?”
“答案當(dāng)然不是,那樣的強(qiáng)者,作出這樣的布置,定然是有他的用意的。我認(rèn)為——”霍司眼神發(fā)亮,聲音里有不可察覺的激動,“這里不是他的埋骨之地,而是復(fù)生之地!”
“而你,就是他選擇的復(fù)生之軀!”霍司嘖嘖驚嘆,“當(dāng)真是大手筆!逆天而行的大手筆!數(shù)千年的布局,就為了今天一刻!他想要的——是生?。 ?br/>
季玹眼神沉沉,竟然沒有反駁,“岐山老祖他……”
“他不知道。我讓他以為,你們是守墓一族?!被羲颈砬檩p松隨意,還帶著一絲不屑,“他根本不敢踏入皇城一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呢,就不怕嗎?”季玹冷眼看他。
“沒有接受傳承的你,天賦再卓絕也是個凡人,我卻是修仙者,為什么要怕?!被羲疚⑽⒁恍Γ岸夷悴粫邮軅鞒械??!?br/>
“那可說不定。”季玹冷笑。
霍司搖了搖頭,意味深長的看著季玹,“你寧愿毒發(fā)身亡、寧愿和區(qū)區(qū)岐山老祖同歸于盡都不愿意接受傳承,說這種話你覺得能夠威脅我?”
“或者我換個說法。”霍司目光緊緊盯著季玹,“你寧愿死去都不愿意放棄白澤?!?br/>
“一旦接受了傳承,你還能保證——你是你嗎?”
季玹忽然捂住胸口,咳出一口黑血,體內(nèi)的黑氣瘋狂的掙扎起來,似乎要破體而出!
“被我說中了?”霍司托住下巴,沉思道:“真是奇怪,當(dāng)初放棄白澤的,不是你嗎?既然已經(jīng)決定放棄了,為什么又反悔,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添堵?”
“你放棄了他多少次,傷害了他多少次,現(xiàn)在卻不愿意放手?!被羲居终f,“你是想要他陪你去死嗎?”
“不是的!”季玹喝道,話音一落又咳出一口血。他雙目通紅,恨恨的看著霍司,“一直是你是不是!”
“我承認(rèn),一直是我推波助瀾,哦,對了……這毒也是我交給季瑾的。崔氏也是我安排的……”霍司挑眉一笑,“那又怎樣?難道懷疑他猜忌他的人不是你嗎?親手對他兵刃相向的人不是你嗎?”
“你也可以選擇相信他,但是你沒有?!?br/>
季玹一陣沉默。
“還有,我要告訴你一件事?!被羲疚⑽⒋?,“先看上他的人,是我。”
季玹忽然笑了,面無血色,雙目卻炯炯有神。
“可是他愛的人,是我?!?br/>
霍司腳下的白玉地面忽然龜裂成數(shù)塊,咔嚓聲清晰可見。他淡淡開口,“你剛剛問我救你的條件。條件是白澤答應(yīng)做我的雙修道侶。我說到做到,會替你解毒?!?br/>
“不用你管?!奔精t冷笑一聲,“讓白澤回來!”
“就像以前一樣為了自己放棄他不行嗎?”霍司微笑,“再放棄一次,也許沒有那么困難。”
“我不會放棄的。”季玹說。
“那么就抱歉了?!被羲韭柭柤纾胺凑臀医灰椎娜耸撬皇悄?。我只需要完成我的承諾就可以了?!?br/>
季玹神色沉沉,右手在地上一按,陣法閃現(xiàn)光芒,將霍司阻擋在外!
霍司面不改色,他從懷中拿出一只墨綠色的瓷瓶來,白色煙霧從打開的瓶口中緩緩飄出,越過障礙飄向季玹,季玹避無可避,煙霧籠罩他的瞬間,他體內(nèi)的黑氣霧氣前所未有的劇烈掙扎起來!皮膚不斷的凸起,劇烈的疼痛讓他措不及防的發(fā)出一聲慘叫!
張口的瞬間!一道黑芒從他的口中噴射而出!那黑芒落在霍司的腳邊,竟然凝聚成一條八只腳的黑色甲蟲。甲蟲奔著煙霧的方向歡快的飛入了瓶口,霍司將瓶子蓋好,收回懷中。
季玹捂住胸口,凝神看去,卻只看到霍司離開的背影。
…………………………
白澤站在外面,他的手在袖子下握緊,霍司已經(jīng)進(jìn)去好長時間了,他到底有沒有辦法?
正想著,石門從里面被打開了,霍司施施然走了出來,對白澤露出一個笑容:“幸不辱命?!?br/>
白澤忽然就松了一口氣,誠心道:“謝謝你?!?br/>
“不用謝,只是交易而已,我們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不是嗎?”霍司唇角勾起,“只是你這樣為他付出值得嗎?”
“這個問題不重要?!卑诐砂氪寡酆?。
“我告訴了他我們交易的內(nèi)容?!被羲菊f。
白澤震驚的抬頭,眼中慌亂一閃而過。
“然而他還是同意了我為他解毒?!被羲緡@了一口氣,“你處處為他著想,他想的卻永遠(yuǎn)都是自己,這樣……你依然覺得值得嗎?”
“他想的不僅僅是他自己,還有這里的萬千生靈……”白澤聲音澀然,卻又似乎在笑,“我很高興他能做出理智的判斷,因?yàn)槲疫@樣做也不只是為了他?!?br/>
“我希望他能成功!岐山老祖必須??!”白澤雙眼露出決絕的神色。
霍司臉上的笑容消失,他深深的看著白澤,“這件事對你而言,真的這么重要嗎?”
“是的?!卑诐陕曇艄麤Q,“我想請求你,讓我在這里多留兩天。一旦事情結(jié)束,我就和你走,決不食言!”
霍司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直接走了。
白澤怔了怔,隨即露出欣喜的神色,感激的看了霍司一眼,轉(zhuǎn)身進(jìn)入石門。
白澤再次踏入大殿,一眼就看到了正中央的季玹,他臉上的黑氣果然已經(jīng)消失了,雖然依舊有些蒼白虛弱,但明顯比之前要好上許多,霍司果然沒有騙他!
正準(zhǔn)備關(guān)切的上前詢問幾句,卻發(fā)現(xiàn)季玹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盯著他,以至于他腳步一頓?!澳恪?br/>
“你過來?!奔精t聲音低沉沙啞。
白澤遲疑了片刻,還是抬步走過去,這次陣法沒有阻攔他,很快就走到季玹面前。
季玹忽然伸手,猛的一拉,白澤便跌坐在季玹的腿上,這姿勢令他感到十分尷尬,掙扎著就要站起來,卻發(fā)現(xiàn)季玹的雙手如鐵鉗一般將他牢牢按住,動彈不得!
這樣的季玹讓白澤心里發(fā)恘,不明所以的瞪大眼。
“你的嘴唇破了。”季玹伸手輕輕撫摸上去。
白澤的臉色刷的變了,剛才只顧著關(guān)心季玹的傷勢,竟忘了霍司說他告訴了季玹他們交易的內(nèi)容,他本能的就覺得難以面對,但是隨即一想,自己無論是過去和現(xiàn)在都和季玹算是什么關(guān)系呢?別說情人愛人,恐怕連朋友都不是了,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頂多當(dāng)他移情別戀好了,反正季玹也不在乎不是嗎?
“你怎么可以!”季玹雙目泛紅,雙手捏的白澤骨頭咯咯作響。
白澤忍痛皺眉,“說出的話就一定要做到,答應(yīng)好的事就不能反悔,難不成你還要我出爾反爾不成?”他說到最后,語氣不由的譏諷起來。何況這個交易你不是也答應(yīng)了嗎,現(xiàn)在何必惺惺作態(tài)?
“與其關(guān)心這些事,不如想想怎么對付老祖比較好。”白澤條理清晰的分析,“沒有了毒素的干擾,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可以更輕易的操縱陣法,你能感知到外界的情況嗎?要讓岐山老祖主動進(jìn)來,恐怕還……”
他話未說完,季玹忽然按下他的腦袋,用雙唇堵住了他剩下的話語。
近在咫尺的距離,白澤能清晰的從季玹的瞳孔中,看到倒映而出的自己震驚的目光。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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