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落雁山下的秀花，突然放慢了速度。（去.最快更新）
既然已經(jīng)到家了，就沒必要做出那急切的樣子了，免得讓人驚慌。
是以，秀花索性下馬，牽著紅紅，慢慢向寨門走去。
山路上的落葉也漸漸變黃，雖然無風(fēng)，但山上本就比山下要涼一些。
夏去秋來，天又要冷了呀。
似乎每次要打仗的時候，總是在天冷的時候。
秀花想著，已經(jīng)到了寨門口。
卻看見姚金山坐在寨門前，正往山路上張望。
“爹。”秀花見狀，叫了一聲。
姚金山顯然就是在等秀花，看見秀花回來，笑道：“你這丫頭，又到哪里去了？”
秀花牽著馬過來，坐在姚金山身邊，笑道：“我去了江邊村，找佟老問件事情?！?br/>
姚金山疑道：“問你七叔不好嗎？”
秀花道：“這段時間寨里那么忙，不好打擾七叔?！?br/>
姚金山沉默半晌，嘆氣道：“唉……也是，最近這情勢……秀花，依你看，這場仗會如何？”
秀花側(cè)過頭，見姚金山頭上已是花白的頭發(fā)，心中微微發(fā)酸，便柔聲道：“爹，會好的，如今我們既然知道了他們的想法，又有景先生幫忙，一定會贏的。”
秀花的話雖然沒有消除姚金山心中的擔(dān)憂，卻也讓姚金山心情好了些許。
父女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秀花見姚金山氣色不好，便起身，勸姚金山先去休息。
姚金山這幾天也是疲累，便依言回屋，只是臨走之前。囑咐了秀花一句：
“秀花，這段時間，你就先好好地留在寨中，莫要到處亂走?！?br/>
秀花聽說，點頭笑道：“爹爹你放心，這幾日女兒會好好留在寨中的?！?br/>
***
很少有時候。山花會不做女紅，而是呆坐在石凳上，看秀花擺棋。
秀花已經(jīng)復(fù)盤兩次，期間或皺眉或微笑，或生氣或無奈，似乎總不盡人意的樣子。
待秀花復(fù)盤第三次的時候，才抬起頭，看著山花，問道：“山花。你想什么呢？”
山花依舊保持著方才的姿勢，看著那棋盤，道：“秀花，以前很少見你下棋呢?！?br/>
秀花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因為我并不很懂下棋，只不過如今心情不好，所以想要背背棋譜，靜靜心?！?br/>
山花爬到了桌邊。伸手取過一個棋子，對著太陽看了許久。道：“我就不懂，這一黑一白有什么好玩的，偏偏四叔最喜歡?！?br/>
秀花繼續(xù)復(fù)盤，聽她這么說，便笑道：“方寸之間，可見天下。這小小的棋盤之上，有世間萬物呢?！?br/>
山花將棋子放下，道：“不懂，只是覺得你們聰明人活得好累?！?br/>
秀花笑而不語。
山花又坐了一會兒，覺得身上有些冷。便起身，問秀花：“你餓不餓？我去要廚房做些點心來？”
秀花搖搖頭：“我不餓，不過你要是做上次那個小兔樣子的點心，我倒是想要嘗嘗?！?br/>
山花認(rèn)真想了想，道：“好吧，不過最近廚房也忙，未必能找到那模子收在哪兒了。如果找不到了，我就做桂花糕，好不好？”
秀花本并不是非常懂棋，如今被她這一打岔，也懶得再擺棋了，便開始收棋子，道：“也好?！?br/>
山花笑著出去了，等了好久，才拎著個食盒回來，笑道：“模子找不到了，廚房也沒有桂花了，所以我就做了個點兒棗泥兒糕，吃么？”
秀花點點頭：“那吃一個好了?！?br/>
二人坐在石桌前，默默地吃著糕點，都有些沉默。
半天，山花才問：“秀花，你說，這次打仗，我們能贏嗎？”
秀花的手頓了一下，問：“怎么突然想問這個？聽誰說什么了？”
山花猶豫了半天，才訥訥道：“嗯，方才在廚房，聽大娘們說最近當(dāng)家的們臉色都不好。（.）”
秀花聽說，便道：“畢竟是一場硬仗，大家擔(dān)心也是有的?！?br/>
山花將吃了一半的棗糕放下，問道：“秀花，你去過西地，他們那里的人，真的長獠牙嗎？”
秀花愣了一下，笑問：“什么獠牙？”
山花嘟著嘴，道：“就是昨天元哥哥同我說的，說西王的軍士，都是青面獠牙的鬼怪，好厲害的呢，所以讓我看著你，這幾天千萬不要出門。”
秀花眉頭一皺，道：“這個元哥哥，同你胡說這個干什么？”隨即恍然——原來曹元是怕這幾天自己跑出去，才和山花胡說這些，讓她看著自己呢——不由氣樂了，道，“聽他胡說呢，與我都是一樣的人罷了，哪兒來的獠牙？”
山花吐吐舌頭，問：“真的沒有嗎？聽他說的好嚇人的?！?br/>
“沒有，”秀花笑道，“他嚇唬你呢，別怕。”
比起曹元來，山花當(dāng)然更相信秀花，便笑道：“嗯，我倒是不怕，就是……覺得擔(dān)心?！?br/>
秀花拉著她的手，道：“山花別怕，這次打仗主要是雁北王的人，我們不過就是幫個忙而已，不會有大事的。”
山花點點頭，剛要說什么，突然就聽見遠(yuǎn)處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
震得寨子里的地都顫了一下。
山花一驚，與秀花一同向山下張望著。
“這是怎么了？”因為害怕，山花的臉色就有些發(fā)白。
秀花的心則提到了嗓子眼兒。
西王的人，打過來了。
雖說經(jīng)過這幾天的布置，秀花相信不會有事兒，只是她依舊會擔(dān)心寨中人的安全。
這時，山花也注意到了秀花的臉色，忙問：“秀花，你怎么了？”
秀花回過神，道：“山花，回屋子里去。將百寶囊備好了，如果有什么事兒，你就往后山雁娘娘廟那面的深山里跑，知道嗎？”
山花一聽，立刻覺察出不對，拉住秀花問道：“你去哪兒？”
秀花笑道：“哪兒也不去。我就去前寨那里等著?！?br/>
山花聽說，不肯松手，道：“那我同你一起去?！?br/>
秀花聽說，笑道：“我去那里只是為了等爹爹他們回來，丫頭你放心，我不通水戰(zhàn)，不會跑去冒險的?！?br/>
山花卻執(zhí)著道：“不行，我也要去。你去前寨等著，我也去前寨等著。就像小時候一樣?！?br/>
秀花愣了愣，笑了，點頭道：“好，那我們一起去。”
***
秀花到了前寨，吩咐守寨的人在寨門口筑起了工事，自己則帶著山花，登上了寨前的哨塔，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前方的戰(zhàn)場。
只是因為叢林茂密。很難看清楚前邊的情況，只是秀花卻不在乎。依舊在哨塔之上，靜靜地等著。
小時候，她讓這個世界的故事轉(zhuǎn)了個小小的彎。
今天，她要等著看已經(jīng)轉(zhuǎn)了彎的歷史是最終殊途同歸，還是走上完全不同的路。
等待是很令人討厭的，但是秀花依舊帶著山花。在高高的哨塔上，等了一天一夜。
開始的時候，哨探還能每個時辰都帶來新的消息，有好有壞，讓人不敢輕易做出推測。
不過到了后來。哨探卻極少回來了，不知是因為戰(zhàn)況緊急還是因為哨探也出了意外。
山花抱著雙肩所在哨塔之上，因為覺得冷，所以唇色都有些蒼白，卻不肯下去。
秀花也沒有更多的心思管山花的身體，只是緊緊扣著哨塔的欄桿，看著遠(yuǎn)處的火光點點。
終于，不知道距離上一次哨塔回報是多久之后，突然就聽見馬蹄疾馳，一個滿身血跡的哨探從前面跑了回來，用力喊道：
“大捷！大捷！”
有那么一瞬間，秀花覺得這個世界都安靜的。
下一瞬間，秀花就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一樣，癱坐在哨塔之上，說不出是怎么樣的滋味。
山花見秀花這個樣子，嚇了一跳，連忙蹲下身子，哭道：“秀花你怎么了？你別嚇我！”
秀花雙眼無神地看著雁水的方向，喃喃道：“山花……”
“嗯？我在這兒。”山花哭道。
秀花扯著嘴角，笑了笑：“我們贏了?！闭f完，便昏倒在地。
***
秀花昏倒的時間并不長，也就是一盞茶的功夫罷了。
不過山花卻嚇壞了，甚至忘了要喊人，只是抱著秀花，坐在哨塔上哭。
等秀花醒來的時候，看見她的眼睛已經(jīng)腫成了桃子。
眼看著秀花醒過來，山花卻哭得更兇了。
“嗚嗚嗚嗚，秀花……秀……秀花……你，你終于……嗚嗚嗚嗚……”她泣不成聲地說。
秀花知道自己方才因為情緒起伏的原因昏倒了，看見山花這個樣子，忙道：“丫頭不哭，我沒事兒?！?br/>
山花依舊癟著嘴，哭道：“可是……可是你都昏倒了……”
秀花掏出手帕，幫她擦著眼淚，笑道：“剛才是因為高興，真的沒事?！?br/>
山花不信，只是在那兒嗚嗚地哭。
秀花沒辦法，只能道：“好了，你別哭了，你看我現(xiàn)在，不是很好嘛？”
山花哭著點點頭，又搖搖頭。
秀花笑了，扶著她站起來，道：“好了，快別哭了，我們贏了，這是好事兒。”
山花這才真的點點頭，不再搖頭了。
秀花又道：“不過丫頭，我暈倒這事兒，你可不能告訴其他人?！?br/>
山花擦擦眼淚，疑道：“為什么？”
秀花笑道：“免得讓人擔(dān)心嘛，又不是什么大事兒。”說罷，見山花臉色并不好，忙道，“我們快回去吧，比起我，倒是你這個臉色，讓人擔(dān)心?！?br/>
山花怕冷，在這高高的哨塔之上待了一天一夜，確實身子很不舒服。
只不過，剛才被秀花昏倒這事兒嚇出了一身冷汗，倒覺得輕松了一些，便依舊帶著哭腔道：“沒事兒，我現(xiàn)在不覺得難受?！?br/>
秀花笑道：“這就好?！?br/>
說著，便帶著她一同下了哨塔。
***
損了十幾艘船。死了二百六十七個人，傷了千余人——包括九當(dāng)家齊仲——這是姚家寨這次戰(zhàn)斗后清點的結(jié)果。
一場大戰(zhàn)，姚家寨折進(jìn)去了半數(shù)水軍力量。
是以，取勝的姚金山并沒有多少喜悅，相反心中難受。
他建立姚家寨，并不是為了這種情景的。
只是。好歹算是贏了。
大戰(zhàn)后的第二天，姚金山親自安排了撫恤與下葬的事情，秀花就跟在他的左右，打打下手。
見姚金山面上依舊有悲戚之色，秀花便道：“爹爹，你也莫要太難過了……終歸，贏了，沒讓西王真的滅了我姚家寨，也是好事。”
姚金山喟嘆一聲。道：“我也知道如此，只是……唉，最終未能避世呀?！?br/>
秀花道：“爹爹，其實自姚家寨起日，您從未避世，不然您也不會與孟商部族斗了。只不過您是不屑于天下罷了。這次西王來犯，對雁北，對姚家寨。可能都是滅頂之災(zāi)，所以爹爹如此做。沒錯?！?br/>
姚金山聽說，擠出一絲笑容：“就你會說?！?br/>
秀花笑道：“那當(dāng)然，在女兒心目中，爹爹就是最大的英雄。”說著，秀花又問，“爹爹。景先生這次也在前面指揮？”
姚金山搖頭，道：“倒不是在前面，而是在山上，與你四叔一同指揮著用你做的那些東西……不過秀花，你做的那些東西倒真是極好用的。”
秀花聽說。道：“那也是四叔會用才是……對了爹爹，景先生沒有讓你帶什么人回來嗎？”
姚金山一愣，道：“什么人？”
秀花問道：“一個船工?！?br/>
姚金山疑惑道：“倒是抓了些俘虜，其中卻沒有船工?！闭f著，姚金山突然想起來一事，忙道，“不過那個景先生，倒是讓我捎一句話給你?！?br/>
秀花皺眉道：“什么話？”
姚金山撓撓頭，想了半天，才將景灝的原話一字不差地告訴了秀花：“他說‘少當(dāng)家的可以安心了，她擔(dān)心的事情，不會發(fā)生了?！慊ㄎ疫€忘記問你了，這話什么意思？”
秀花細(xì)細(xì)琢磨了一下這句話，恍然大悟，而后，便是一陣惆悵。
那個船工，怕是已經(jīng)死在了這場大戰(zhàn)之中。
這個可能是自己老鄉(xiāng)的船工，注定與她無緣一見，而她心中的那些疑惑，也無法解答了。
她永遠(yuǎn)不會知道，這個船工所會的東西，能夠在將來厲晉陽稱霸中原之中，起到怎樣的作用了。
這個世界，到底又向著完全不同的方向，又走了一步。
姚金山見秀花的表情有些酸楚，便問：“秀花，你怎么了？”
秀花回過神，笑道：“沒什么，只是想著若能得到那個會造這等大船的船工，也是好事兒呢?！?br/>
姚金山皺眉道：“這算什么好事兒？做那等怪物，有何用處？”
秀花知道姚金山剛剛與那些“怪物”打了一仗，心中正不高興，便笑道：“爹爹，那船只是用錯了，我倒覺得如果我們能有那種大船，五叔跑商的時候，或許能省不少的力氣。”
姚金山想了想，也笑了。
倒也是，船有什么錯呢？錯的只能是人而已。
是以，他也嘆道：“也是，只可惜他死了之后，天下怕再難現(xiàn)那等怪物了吧。”
父女二人正說著，突然外面有哨探跑了進(jìn)來，拱手道：“大當(dāng)家的，雁城來報。”
秀花心中一沉，生怕那大公子又在這種時候節(jié)外生枝。
不過那哨探接下來說的話，倒不算是壞消息。
只聽那哨探道：“昨夜，雁北王與南王的聯(lián)軍已經(jīng)攻下了前塞關(guān)，如今那蕭二公子已經(jīng)先帶了一支人馬，渡過玉帶江了?！?br/>
姚金山并沒有將這事兒太當(dāng)回事兒。他寨子里的人死傷那么多，有哪里有心思管雁北王的事情？
不過秀花倒是心下了然。
他們這面與西王對戰(zhàn)之時，就是蕭二公子破關(guān)之日。
景灝與蕭二公子的主意大概是：姚家寨這里拖住西王水師，同時雁、南大軍開始攻關(guān)。如果姚家寨這面大捷，那么他們就能一鼓作氣拿下西地，但如果如果姚家寨這面戰(zhàn)事緊急，那么二公子那面如果逼近玉帶江。那么西王水師就只能回撤。
這樣，起碼算是救了姚家寨。
好在最后，大家皆大歡喜。
什么事情，都逃不過姓景的算計。
就在這時，又有一個哨探來報：“報大當(dāng)家的，前方探子來報。孟商部族那三十萬大軍，突然又不動了?！?br/>
這件事情，倒是讓姚金山有些疑惑。
一來是因為姚金山極不喜歡孟商部族，二來則是因為孟商部族這次如果來犯，就可能要攻打斷頭嶺的金寨。
姚金山這人，為人磊落，知恩圖報。嚴(yán)當(dāng)家的前段時間救了他一命，他自然也不希望金寨出事。
“秀花，你說。他們孟商部族這是要做什么？”因著杜仲不在，所以姚金山直接問自家女兒了。
秀花卻笑了，示意那哨探可以退下了，便道：“爹爹，西王與孟商部族怕是有勾結(jié)的。如今西王輸了，他們當(dāng)然就不好出兵了。”
而且，那么船工也死了，西王在厲晉陽那里所有的所有利用價值。已經(jīng)徹底消失了。
姚金山想了想，似乎也是這個道理。剛要說話，就聽見劉大的大嗓門響了起來：“大哥，我方才聽說孟商部族如何？”
秀花笑道：“三叔，剛剛打完一場硬仗，你怎么不好好歇歇？”
劉大一擺手，道：“有什么可歇息的？主要都是你八叔九叔的功勞。你三叔我又不會水，不過就是去扔扔石頭火把，并沒事兒?！?br/>
姚金山道：“也沒什么大事，就是那孟商部族的三十萬大軍，突然按兵不動了。倒是令人生疑?！?br/>
劉大皺眉道：“哦？是那厲晉陽小兒，又要有什么詭計了吧？”
姚金山道：“不知……我只是，擔(dān)心嚴(yán)當(dāng)家的那里，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抵抗得住。”
劉大聽姚金山這么說，也有些犯難，想了想，一拍大腿，道：“哎，大哥，這有什么的？不如這樣，我?guī)д幸磺Ь^去，幫嚴(yán)當(dāng)家的守隘口，若是沒事兒，我再回來不就好了嗎？”
秀花一聽，忙道：“三叔，這樣不好?！?br/>
姚金山本覺得劉大的主意不錯，可是聽秀花這么說，卻愣了一下，問道：“這……有何不好？”
秀花笑道：“爹爹，嚴(yán)當(dāng)家的手下，一共不過千人，三叔就帶一千人過去，是不是……不太好？”
姚金山聽說，也覺得秀花所說有理，便道：“也是這個道理……”
劉大哪里想到這么多，他只是覺得那嚴(yán)當(dāng)家的救了姚金山，所以就想著報恩罷了，便道：“這有什么的？我們不是結(jié)盟了嘛?！?br/>
秀花一時無語，不知道要如何和劉大說明白，想了想，便笑道：“這樣，爹爹，要不然您和四叔商量著，給嚴(yán)當(dāng)家的寫一封書信，問問他可擔(dān)心孟商部族的情況？是不是需要我們姚家寨幫忙……總比三叔直接帶人過去的好，不然乍一看，好像是我們要去攻山一樣，反而不美了?！?br/>
姚金山聽說，就覺得這個主意好，便立刻讓人去請杜仲來。
秀花又和姚金山與劉大說了會兒話，待杜仲來之后，秀花便告辭出來了，徑自去了九當(dāng)家的齊仲的房間。
***
齊仲身中兩箭，幸而都不在要害之處。
此時齊伯與孫童都在齊仲的屋里，秀花一進(jìn)屋，就聞到了藥味。
她小聲問道：“九叔怎么樣了？”
齊伯見她來了，笑道：“秀花來了？不礙事，你九叔剛剛服藥睡下了。”
秀花抻著脖子往床上看了看，小聲笑道：“沒事就好，昨天看見九叔被抬回來的時候，臉上都沒了血色，可嚇了我一跳?！?br/>
孫童正在那兒給齊仲把脈，聽秀花這么說，道：“嗯，雖然不在要害之上，但那西軍狡詐，箭上是淬了毒的，幸虧你九叔身材高大又壯士，若換了別人，只怕就熬不過了?！?br/>
秀花想起來也是心有余悸，便笑道：“九叔大難不死，必有后福?！?br/>
齊伯在一旁問道：“秀花你從前面過來的？大哥在忙什么呢？”
秀花將方才哨探來報的事情說了一遍，道：“所以四叔現(xiàn)在就在我爹那里，怕是商量寫信的事情。”
齊伯點點頭，道：“也應(yīng)該幫那嚴(yán)當(dāng)家的一幫，畢竟他救了大哥一命?！?br/>
秀花心中有著隱憂，卻不便明說，便笑道：“嗯，這個還是讓爹爹拿主意吧。八叔，爹爹昨天也說了，讓你這幾天不要管別的，只要守著九叔便好?！?br/>
齊伯笑道：“昨天還擔(dān)心，今天倒不擔(dān)心了。你也快回去休息一會兒吧，瞧你，眼圈都青了。”
孫童為齊仲把脈完畢，又拉過秀花的手，聽了聽脈象，才說：“你八叔說得對，我見你最近都有些清減了。這樣，你去我的藥房里，拿兩丸養(yǎng)心丹，早晚吃一丸，兩天吃完?！?br/>
秀花笑道：“是，我這就去。七叔，九叔這里有什么要我?guī)兔Φ拿?？?br/>
孫童搖搖頭，道：“沒有了，你九叔現(xiàn)在很好，老八在這里陪著就好。我現(xiàn)在去其他傷員處，再看看。”
秀花忙道：“那我陪您去吧。”
孫童瞪了她一眼，微怒道：“不用，我有徒弟也有藥童，你且聽我的，好好休息去。”
秀花哪里敢不聽他的，便笑道：“是，我這就去好好休息去?！?br/>
等從孫童的藥房里拿出丸藥，秀花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哪里有時間休息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算算時間，已經(jīng)到了自己要忠人之事的時候了。(未完待續(xù)。。)
ps：終于順利過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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