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救我,谷師兄,救......”陳達被林嘯死死扣住脖子,就連說話力氣也顯得不絕如縷。整個人從頭到腳,遭受泄氣之狀,‘精’元盡殆,瞬間掏空,可恐至極。
臥云間等在旁瞧得驚魂未定,均是料想不到林嘯居然會如此‘陰’毒邪詭術(shù)法,無不駭然失‘色’。
“林嘯,快快住手!”
“大家切莫放過此賊,他不光吸噬山中丹氣,還能吸噬人‘精’,簡直罪無可赦,今日務(wù)必誅殺,以絕后患!”云道之最先慫恿召喚,萬礦山其余人士紛紛擁護,各自祭出兵刃,攻向林嘯。
桑應(yīng)也不顧慮臥云間的感想,經(jīng)過云道之一番鼓動,殺機四起。只見他陡然運氣,袖袍順勢一帶,大力‘蕩’起身旁巨巖,丹氣推送,劃過美麗弧線,拋擊向了林嘯。
俞飛行凌空一轉(zhuǎn),金鼎神功尚未沖出來,便被云道之等人攔截。俞飛行左右為難,立馬奔至臥云間跟前,就地匍匐,神情張皇道:“師傅,林嘯雖然有過,但請考慮他替萬礦山邀功奪勛,任勞任怨,將風域‘陰’謀詭計拆穿,還望師傅賞罰分明?!?br/>
林嘯吸噬陳達是實,破壞萬礦山中丹氣更是事實,臥云間顯得左右為難,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唯有靜觀其變。俞飛行已是彈壓不住眾矢之的局勢,眼看十數(shù)人無不出擊兵刃,四面八方涌向了林嘯。
在此千鈞一發(fā)之際,林嘯正處入魔反噬,頂‘門’又遭到桑應(yīng)突如其來的偷襲,一時間招架不住,不及瞻顧。
吸干陳達以后,面容尚在逐漸恢復(fù)過程當中。但是眼看多人沖至前來,林嘯竟是無暇頑抗。俞飛行咬了咬牙,也不猶豫,直接沖向身后眾同‘門’,‘欲’以試圖攔截。
林嘯目光聚斂,只見萬礦山十數(shù)人無不持械涌來,氣勢洶洶??磥硭麄兘袢詹粴⒆约?,是難以就此罷休的。只是此刻他體內(nèi)氣息尚在微微流轉(zhuǎn),身體正在慢慢恢復(fù),一時間勢成瓶頸。不過,眼看就要遭受‘亂’刃分尸,唯有勉強停歇下來,抬起手掌,接住凌空‘蕩’來的那塊巨巖。
那顆巨巖經(jīng)過桑應(yīng)大力推送,巨大沖擊力勢如破竹,撞擊到手掌,頓感筋脈劇痛‘欲’裂。而在此刻,林嘯眼前一黑,已有數(shù)個萬礦山弟子將各式兵刃刺向‘胸’膛,令他渾身為之劇痛,牽動筋脈迅速收縮,本來充沛有力的身體,尚未來得及恢復(fù)過來,便顫巍巍地如同將傾大廈,搖搖‘欲’墜......
尋得良機,桑應(yīng)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甫又擊出一掌,朝著林嘯心脈處震過去。
遭此重擊,林嘯心跳驟然停止,只覺‘胸’口滯塞,就連氣息也在此刻被深深扼制住,不絕如縷。
難道自己就這樣死了嗎?
為什么會這樣?這世間真的如父親所說的那樣,人心難測,江湖險惡?
林嘯慢慢閉上眼睛,只覺得身子虛無縹緲,仿佛一往直下,朝著萬丈深淵下面墜落而去,耳旁回‘蕩’的盡是曾經(jīng)許諾。
從前的記憶,一幕幕零零碎碎畫面在腦海中移動,一切都是那般真實,恍如親臨。
在浩瀚無垠的茫茫大海上面,渺如滄海一粟,微風吹送中,近來那一張熟悉面孔,正在對自己陣陣嫣笑。
整個人沉入濃密霧靄中,那張面孔越來越模糊,幾乎難辨。
只是在他自我覺察意識中,依舊一臉笑容,對著天空那朵云彩,透過渺渺云端,看見了自己心目中一直都在期待的人和事。
“林嘯!”俞飛行趴在山崖峭壁處,望著林嘯直往下墮,逐漸湮滅到了霧靄中,心中傷痛之際。
隨后,俞飛行回首眾人,目光冷湛,像一頭極為兇殘冷血野獸,深惡痛絕盯著萬礦山一行人。
當他冷冽的目光投過來的時候,桑應(yīng)和云道之面‘色’陡然一沉,紛紛退后半步,不敢和他對視。
很顯然,他們這樣對待林嘯,一個有功于萬礦山的人,令俞飛行恨不得剮他們的‘肉’,飲他們的血。
“俞師兄,此人戕害同‘門’師兄弟,已是罪無可赦,何況還對萬礦山圖謀不軌,理當誅殺。你又何必為此賊感到心痛和惋惜呢?”
“是啊,如此行徑,畢竟是喪天害理,正邪不立。即便有功,也要分清主次?!?br/>
耳畔盡是萬礦山弟子奉勸話語,沒有一人是袒護林嘯的,可見他們毫無人‘性’。俞飛行絲毫不為所動,覺得這些人實在毫無情面,在他們心目中,只看到一個人有利的一面,而不能容忍一個人絲毫的失誤。
臥云間心中倍感凄婉,明白徒兒的心情,慢慢走上前來,抓住俞飛行肩膀,語重心長道:“飛行,林嘯吸噬山中丹氣,又一再傷害山中弟子,皆因他自己促成,與人無尤,跟我們回去吧!”
也許臥云間是出于大局考慮,俞飛行能夠理解他的心意,緩緩站起身來,臨足崖壁。萬礦山丹氣仙霧裊繞蒸騰,看似開闊空曠,竟無法包容一顆赤誠之心。只見他心緒也就跟著莫名沉重起來,徑直轉(zhuǎn)過身去,也也不理會其他人,拖著靡靡身體,蹣跚而行。
山谷中,冷風吹送,環(huán)境蕭索。
凝冽寒風,幾乎凍結(jié)整個山谷。雖然山腳四處生有植物,由于一年四季見不到陽光,凋敝無華,略帶幾分寒霜,傾瀉其上。
蕭蕭落木,被谷中勁風帶走,卷得滿地‘亂’飛。
山谷從南向北,鮮少‘花’木,有的只是一條貫通南北甬道。在甬道盡頭,遠遠可以瞧見一道清幽瀑練,自山上垂流而下,恍如姑娘一頭清麗光潤的秀發(fā),晶瑩飄逸。
瀑布之下,匯聚深潭,由于湍流‘激’下,清澄縹碧,彩光折‘射’,‘波’濤瀲滟多姿。
隨著潭水幽幽涌動,水草之上赫然‘露’出一人頭顱,只是頭發(fā)盡被潭水打濕,披在額頭之上,隱隱約約瞧見,此人正是從山崖上面墜落下來的林嘯。
潭中水草帶著他在水中漂游,不一會兒,便到了瀑練之下,微微涌動的‘波’‘浪’,一遍又一遍的拍在他的身上,如擊浮萍。
沒多久,林嘯被涌動潭水晃得醒悟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正處在瀑練之下,遭受著飛流沖擊,渾身一陣凄冷。
“原來我還沒有死!”林嘯心中暗暗慶幸,每次身遭劫難,都能大難不死,實乃萬幸。念及此,舒展虛脫的身體,擺動四肢,泅到了潭邊岸灘。
剛一觸及岸灘,渾身上下毫無氣力,狠狠地抓住潭邊濕潤席草,急喘氣息,像是抓住生的希望似地,這才慢慢爬上了岸灘。
匍匐在岸灘上,林嘯嘴里依然喘著粗氣。不料氣力不濟,雙眼渾然一黑,再次暈厥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冷風緣故,風干了身上水分,林嘯嗦嗦發(fā)抖,凍醒過來。
“咳咳咳!”
幾聲咳嗽之后,上下牙關(guān)情不自禁打起架來,哆嗦不已。
于是,林嘯以掌撐地,慢慢弓起身來。從這么高山崖墜落下來,加上墜落之前還同萬礦山一幫人力拼,身上受了些傷,一時間內(nèi)氣不勻,顫巍巍勉強站起來。
林嘯習慣‘性’的往著左腕瞧去,只見木骸依然牢牢圈在上面,只是手臂處在畸變和恢復(fù)之間,筋脈盤結(jié),顯得極為難看。
“嘿!”林嘯嘴角抹過一絲自嘲,想不到自高處墜落下來,依然難以逃脫入魔之癥侵蝕。一時間心灰意冷,想想倒不如墜落的時候就那樣死去,反倒干脆,一了百了。
望著山谷四野,蕭索冷風盡情吹送,環(huán)境極度凄涼。
如今渾身濕答答的,長久下去,勢必生病高燒。本來身上就有傷勢,再加上感冒,恐怕更加雪上加霜。
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林嘯也不能就這樣糟蹋作踐身體,尋一山坳,拾些干燥柴禾喬木,生起火來,烘烤驅(qū)寒。
如此以來,身上微微感到幾絲暖意,倒也不再之前那般冷冰。
只是呆在此處,肚腹中不覺感到幾分饑餓。林嘯苦苦一笑,等到身上冷意盡祛,這才緩緩移身,朝著潭邊迤邐而去。
望著潭中尚有魚兒,心想若能抓幾只魚兒烤著吃也好,總好過在此忍饑挨餓。
不過,他不敢再次深入潭中,以免渾身濕透,加重傷勢。
于是,靈機一動,轉(zhuǎn)過身去,拾了根直喬木,一頭磨尖,將它當做魚叉,這樣抓起魚來倒也方便。
身臨潭邊,觀察水中魚兒動態(tài),當看到有魚游近過來的時候,他便奮不顧身超前運力往水中一叉。
如此試了數(shù)次,依舊難以捕到,手法逐漸紊‘亂’。沒多久,渾身乏力,加上莫名痛楚涌上來,林嘯忽然狂躁起來,狠狠地扔掉直木。豈料這番動氣動怒,內(nèi)氣不濟,牽扯著身上傷處撕心劇痛。
“?。 绷謬[恍如野獸般,嘶叫起來,然后重重坐于地上,心中郁氣難泄。
腦海中,過往情形一一閃現(xiàn)而出。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人心險惡,沒有什么人值得自己羈戀。
本以為來了萬礦山以后,可以得到所謂丹神蕭天龍指點,化解入魔之癥。不料到此之后,空夢一場,什么西域第一大派,還不一樣難容于人,氣度狹小,爾虞我詐。
想到這些,林嘯覺得,唯有俞飛行真正當自己是朋友。
林嘯無礙,微微瞧著腕間木骸。只見木骸之上龍紋居然莫名暗淡模糊不少,仿佛就連它正召示著自己的生命,不絕如縷。
“不知道我的時日還有多少?”林嘯面‘色’艱難,自身修為也不弱小,卻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會因為饑寒‘交’迫而葬送山谷之中。
林嘯心中莫名一死,覺得萬念俱灰,人生再無急盼。
只是忽然令他想到,父母尚在中土,水仙亦是遠在冥海濱渚,和自己隔著萬里之遙,也不知道此刻他們是否能夠感觸得到,這會兒他將要徹底終結(jié)生命。
林嘯嘴角微微苦笑,很是無奈,想這么多干嘛。
忽然間,木骸又開始進行微弱呼吸,只是氣息不絕如縷,似乎在警告自己,不要因此而產(chǎn)生輕生念頭。
林嘯艱難望著木骸,此刻木骸就像是生存信仰,和自身已經(jīng)連為了一體。每次到了這個時候,它就像是自己的心臟,時時刻刻在給自己提醒和暗示,一定要堅持下去,直到最后。
然而微弱呼吸并不能替自身產(chǎn)生任何生機,林嘯無助望著木骸,上面龍紋竟是一閃一亮,潤光黯淡。
“林嘯,想不到你連一塊木頭都不如!尚無生命力的朽木都有如此旺盛求生‘欲’望,而你卻這般自暴自棄,動不動就要自怨自艾,自甘墮落,太沒出息了!”念及此,林嘯振振‘精’神,抖擻一下,迅速站了起來。
“寧可死在求生路上,也不愿意死在窩囊茍且而活?!蹦竞》路鹗撬裰е?,再也不加茍延殘喘,霍地站起身來,邁著沉重步伐,往著山谷深處走去。
第四卷開始了,萬象更新,再接再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