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進行到71分鐘的時候得到轉(zhuǎn)機，卡普換上了布魯克。路飛拿球邊路突破，在球即將出底線時將球鏟傳到遠點。因為用力過猛，球躍過了忍者隊的后衛(wèi)和門將，朝另一端邊線飛去。原本大家都認為傳出界了，卻沒想到布魯克跳出了一個世界級的高度，用頭把球擺回中路。球落到山治腳下。山治周圍5米內(nèi)無人看守，得球后直接面對門將。門將丁次出擊撲球，山治假射，然后向左側(cè)靈巧一扣，過掉門將推空門得手。
進球后山治格外激動，把7號球衣Tuo下來在頭頂狂揮著朝看臺跑來。身后有隊友在團團擁抱他。男生蹦著朝娜美喊著：“娜美小姐――我進球了娜美小姐――”
娜美也很興奮，沖到看臺第一排，搶了旁邊女生手里一本書，窩成喇叭的形狀對山治喊道：“山治君！要是這場比賽贏了，我就請你吃糖！”山治看到娜美拉拉隊的服飾和隱隱外露的小褲褲頓然鼻血大噴：“娜美小姐！你是為了給我加油特意穿上拉拉隊服的嗎?。课襎aMa太幸福了！”娜美緩過神來，趕忙一捂裙子，對下面滿臉癡紅的隊員們呵斥道：“你們快回去比賽，不許往上看！”
這時，裁判跑過來給了山治一張黃牌，因山治Tuo球衣慶祝。為此男生還險些跟裁判打起來。
烏云壓得很低，空氣又濕又重，像走進了一個昏暗陳舊的庫房。場上隊員的球衣早已濕透，像緊身衣一樣縮在身上。在左路、離看臺最近的山治和卡庫脖子上都掛著細密的汗珠，卡庫的膝蓋因為滑鏟搓破了皮肉。模糊的血滲出表層。
“比賽多艱苦，你請人家吃頓飯多好？”薇薇也擠到看臺第一排來。
“我想，他比起吃飯，更想吃糖吧……”
娜美拿手背半遮著嘴，眼里像掛著Yin謀似的莞爾一笑。薇薇蹙著眉，實在想不明白：
“糖？”
“算了，還是告訴你吧?！蹦让勒泻艮鞭卑讯錅愡^來，“你看，每次山治踢完球，總是先回班、把球鞋放回柜櫥里吧？”
薇薇點點頭。
“咱們悄悄跟在他后面，等他進班后，我就從后面……”娜美把計劃一五一十告訴她。
“??？！”薇薇如娜美所預料的一樣大喊了出來，“你要把你的……”趁她沒全把底兜出來，娜美趕忙掐住她嘴巴。
“因為咱倆關系好，我才給你特別優(yōu)待，你要保守不了秘密就不讓你看‘直播’！”
“原來‘糖’就是這個意思啊……”薇薇神情復雜地看著娜美，像拿指尖輕輕蘸了下水面一樣，小聲對她說道，“好……好吧……”
【“糖”啊……真好……你的“糖”……我也想吃?！?br/>
那個黑發(fā)高挑的女子就像個小姑娘一樣，兩手抓著兩邊的鐵鏈坐在秋千上。手掌里發(fā)散鐵鏈清涼、滑露露的質(zhì)感。那觸感就像摸著自己離心臟最近的骨頭，蒼白又JianYing。
她望著場上的球賽，但視線并沒有隨球轉(zhuǎn)動，就像某個恐慌的周一的清晨，透過河面的大霧視Ye模糊地望著對面巨大的街心廣場。
秋千，輕輕悠蕩幾下。風景柔弱地搖晃著。
好想退休啊……
到非洲，站在山頂上俯視一眼望不到邊的繁盛雨林，在雨林中央建一座茅屋，不需要很大，用周圍的木材造床，造桌椅。還有書柜和酒柜。我要收集全世界各種口味的威士忌，帶著我所有的書。在茅屋里養(yǎng)一只很胖很胖的貓和一只很大很大的狗，暴風雨來襲的時候，鎖緊家門，和它們Ruan呼呼地擠在一起。我每天都要活得很快樂。每天帶著自己去做最浪漫的事：一個人去海邊撒網(wǎng)打漁。一個人躺在樹上看書。一個人在月下品酒。一個人在林間燒烤、打獵。我要寫一些書，挑幾個濕爽的Yin天跑到山頂去，抱著我的本子，在潮濕的季風里寫下我過去所有的傷痛。
此后，有一球在手，隊員的心態(tài)都放開多了。因為知道娜美羅賓在看他，山治有些作秀，在左邊路連連突破防線：假傳；穿襠過人；馬賽回旋；多重變向；單車連續(xù)正踩反踩，還有像小小羅那種跳舞一樣的過人。甚至連幾個沒練熟的高難度動作也做成功了，贏得滿臺喝彩。
83分鐘山治左路下底，左腳假傳扣回來，過掉冒然滑鏟的牙，接著起右腳傳中，路飛橫身沖頂，頂在左側(cè)門柱上。門將毫無反應。球反彈回來又落到山治腳下。山治帶球直接闖到JinQu，在寧次面前踩了6次單車，最后一腳從他右側(cè)趟過去的時候，寧次覺得自己被戲弄，惱羞成怒，回身扒著山治肩膀一腳鏟去。山治見勢，把球往旁邊一捅，順勢倒在地上，仿佛骨折一般捂著腿躺在草地上滾來滾去。忍者們紛紛沖過來咒罵山治假摔，有幾個還踢了山治幾腳。結果路飛和基德又急了，基德用果實能力吸了體育室20幾把杠鈴出來要掄他們丫的，路飛拉長手要發(fā)“橡皮沖鋒槍”?？ㄆ蘸桶乖俣扰苌蠄鼋o倆人按在地上。山治指著剛才那幾個偷偷踢他的人，面色猙獰道：“操，你們幾個，一會廁所等著！弄死你們丫的！”
事后裁判給了寧次張黃牌，判了點球。點球向來由騙人王烏索普操刀，但看山治一肚子火，就讓給他了。山治身上冒著火，像極了當年他得知阿布薩羅姆看光娜美LuoTi后，一副快要變身的樣子。冷汗由丁次額頭款款落下，在他判斷山治是要往左射還是往右射的時候，山治一腳怒射打向中路，把球和胖子一起踢進門里。球網(wǎng)被撕破，胖子懷里緊緊抱著球仰在地上不省人事。
山治又跑過來找娜美慶祝：“娜美小姐――我又進了！”途中又看到娜美身旁的薇薇，于是難以抑制地扭起來，眼睛又成了桃心，“第一球獻給娜美小姐，這個球就獻給小薇薇！我還要進一個，獻給小賓賓！”剛才布魯克上場時已把羅賓到場的消息告訴了山治，山治又扭著身子朝遙遠的另一端的角落揮手，羅賓坐在秋千上，因為距離過遠，她還沒有拳頭大，或許她正在看著這邊，或許在微笑，或許還在輕輕朝他們招手，但這些也只是想象，她究竟做沒做這些動作還不得知。因為太遠了。
之后的不到10分鐘里，山治拼命表現(xiàn)：一次25米外的遠射擦橫梁偏出；右前衛(wèi)的基德突破后回傳，山治跟上低射，皮球勢在必進，卻被門將用一個非常規(guī)動作奇跡般地用腳擋出；山治開出角球，布魯克利用身高優(yōu)勢前點后蹭，巴里跟上頭球頂中橫梁，反彈回來，路飛假射，過掉一名后衛(wèi)再射，被丁次撲了一下，又中立柱，皮球第二次反彈回來，基德五米處爆射，踢昏了在球門線堵槍眼的鹿丸，球第三次反彈回來，又落到山治腳下，山治跟上來一腳出乎意料的吊射，球越過門將，寧次踩著鹿丸的“尸體”高高躍起，把球頂出底線。
山治拼命想再進一球，為羅賓再進一球，但忍者隊的球門就像砌了一層被詛咒的空氣墻一樣，即便射出的球離門線再近，也會被后衛(wèi)或門柱鬼使神差地擋開。比分最終鎖定在2：0。
比賽結束，選手區(qū)的隊員和教練都沖上來慶祝。在擁抱和歡笑中，山治往角落的健身區(qū)尋找羅賓的身影，但那里只是一片空蕩蕩的器械。一架秋千在半空輕晃晃地搖動。
今天的校溫泉對男生開放。隊員們準備慶祝一起洗溫泉。山治和娜美家離得并不遠，他希望娜美和薇薇能等會兒自己，等洗完澡后送她們一起回去，畢竟天色暗了。娜美心里盤算著要給山治“吃糖”，便要求要山治陪大家在一起好好樂一樂，同時也慶祝他今天三個社團的預考大勝利。山治有些失望，他以為奮戰(zhàn)之后，娜美會開心地沖上來抱住他……
“哎？羅賓呢？”薇薇問道。
“真是的，剛才還在那玩秋千呢，不知不覺就沒人了。不是說好今天去她那兒住的么?！?br/>
娜美取出手機給羅賓發(fā)了短信：不好意思羅賓，我有點事，你稍微等我們一會，10分鐘后在校門口見。
山治回班去拿書包，順便把球鞋放回去。時間已接近六點，踏上5層，樓道里有股發(fā)霉一樣的酸味。想必被罰擦樓道擦到畢業(yè)為止的索龍又偷工減料了。樓道盡頭的窗子滲來不透明的光。光線暗乎乎的，像把烏云撕下來，一小片一小片拋在空氣里。各班級均已上鎖，像清冷的冬夜里全部打烊的餐飲街。山治踏著空蕩蕩的樓道。球鞋的碎釘敲在地板上，聲音震成方方正正的鐵塊，鐵塊在空氣中顫栗著，寒脆地斷在水泥內(nèi)層。
5層唯有高三1的教室敞著門縫。屋內(nèi)昏暗，不知最后走的是哪個冒失鬼，又忘鎖門了。
推門進去，教室最后面站著一個女生。女生對著窗子，身前是她的課桌。窗外烏蒙蒙的光線鍍在她的高挑輪廓上，使她的身體顯得溫柔而不真實。山治打開燈，開關啪地響了一聲，日光燈發(fā)出嚶嚶的顫音。
“啊，小賓賓！”山治的嗓音在教室里出現(xiàn)回聲，男生做了一個擁抱的姿勢，“小賓賓你看到我光輝高大的身姿了么！”
聲音落下來，羅賓一直靜悄悄的，沒動也沒說話，像尊維納斯石像一樣，面色略顯憂悒。
“你怎么了小賓賓，比賽已經(jīng)結束了，你現(xiàn)在大可撲向我懷抱大聲歌唱了！”
山治邊笑邊往過走?？看斑@組第一排的過道上有一個Ying皮本，上面踩得都是腳印。男生把本子拾起來，他想著這大概是誰不要的東西，本想隨手放到旁邊的課桌上，可翻過面來才看到上面赫然寫著羅賓的名字。
“怎么回事……”山治在心里暗想著。胃里忽然被抽空了一下。男生趕忙拽起小腹上的隊服，把本子擦拭干凈，給羅賓送去的時候，他看到了羅賓的側(cè)臉：她兩臂自然搭垂著，低著頭，目光渾濁。眼淚像玻璃碴一樣，碎閃閃從下巴Tuo落下來。
她只是稍稍瞇著眼睛，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眼睛里仿佛裝著一盤綿潤潤的月亮，月亮像玻璃，被大雨沖刷得形狀扭曲。
淡黃的課桌上，被人拿黑墨筆寫著“羅賓大Sao*”5個黑字。字體很大，僅僅5個字，卻充滿整個桌面。淚的顆粒一顆顆敲打在桌面上，發(fā)出木墩墩的聲響。
筆線留下的酒精味和純膩的淚腥淡淡染作一團。
“小賓賓……小賓……羅賓?！边@場面看得山治都有些發(fā)抖，她內(nèi)心那種疼痛，那種像鉆肉蟲一樣挑破靈魂的外殼生生吸食內(nèi)核的疼痛正吞沒著她的身體。悲傷像水一樣脹溢出來，變成實體化的眼淚。
“山治……”羅賓側(cè)過視線，眼球微微轉(zhuǎn)動，結果不慎又落幾顆，“你真棒……山治，你進了兩個……”嗓音驟然變得沙啞，突兀地斷在空氣里，她哽咽了一下，喉嚨緩緩蠕動著吞了下唾液，繼續(xù)說道，“你們贏了……恭……恭喜你（們）……”話未說完，聲音又沙啞地斷下來。眼淚又溢出幾顆。她拼命想維持著成熟的形象，本不該在別人面前這么脆弱。羅賓埋下頭，拿拇指背面的骨節(jié)拭了下淚線。
男生兩手出血般地死握著，視線空洞而兇惡地盯著桌上的淚漬。上面的淚水還在不斷tian加。
“對不起山治……今天……我有點……”女子把桌上的作文本匆忙收進背包里，“對不起……我……我該走了?！彼行﹤}急，抓起書包就要往外跑，可她的拉鎖還沒拉緊，沒跑幾步，書本從包口嘩啦啦掉了一地。山治望著地上的課本，發(fā)現(xiàn)那些書的封面上無一不寫著巨大的黑字――“SaoHuo羅賓！”“羅賓變態(tài)狂！”“重口味女同！”“喝尿女王！”出教室前還沒有這些東西。想必是球賽期間被人鉆了空子。
“啊……對不起……”
羅賓把迷你背包又放回桌子上，再準備躬身去撿書本的時候，山治按住她的肩膀。
“對不起……讓你看到這些……”女子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對不起……山治……”
男生的嘴唇輕輕ChouDong幾下，抓在她肩上的手指忽然一用力，一把給她摟進懷里。
女子背后男生的雙手，一手扣著她的腰，另一手張開撫在她后腦上。
“夠了。羅賓。別再說‘對不起’了?！?br/>
山治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她的身體被勒在他的雙臂間。胸口緊緊貼著他的胸口。胸口間傳來兩顆心臟有力的共振。
維持著這個姿態(tài)。一秒；兩秒；他們彼此交換著體溫。心房里充盈著飽脹的溫度。
“對不起……山治……”
男生FuMo著她滑絲絲的黑發(fā)：“嗯。我知道了。別說了?！?br/>
“對不起……”
他胸口的球衣，被她的眼淚染濕了。
“嗯。行了?！?br/>
“對不起……”
緩緩地，女子把男生稍稍推開，兩手朝他捧過去：
“對不起……山治……我真是……太沒用了……
“好了……別說話了。好好抱著我。一會就沒事了?！?br/>
“我沒有……活下去的資格……”
緩緩地，女子柔Ruan的鼻尖貼靠過來。嘴唇感受到她濕熱的呼吸。接著，是實實在在貼觸的熱感。她Ruan嘟嘟的嘴唇。上面沾著清透的淚。
口中的粉團子微微伸出一點，帶著風撥水月的紫丁花香，輕輕沾濕他的唇膚。
他們接吻了。
【為什么要這樣怯懦啊。經(jīng)歷20年萬重磨難的我不該是如此怯懦的。不該為那幾句“SaoHuo”“女同”“喝尿女王”感到切實心痛。但是，我之所以會惶恐，會悲痛，因為她們所說的那些污言穢語都是我的‘真實’吧。平時被辱罵，我會不屑一顧。但她們所辱罵的確是我無法逃避的現(xiàn)實。我逃避不了。我找不到安慰自己的理由。事情又變成這樣了。我又被排擠了。那些無法止住的眼淚就是因為這個吧。因為現(xiàn)在這種狀況，讓我覺得同20年前沒有變化。我沒有改變……好像這20年，我從沒有存在過，從沒有生活過。】
【從沒活過。】
【是啊，大概我早就死了吧?！?br/>
“都這么晚了，樓里肯定沒人了，薇薇你走路輕一點?！蹦让捞撝ぷ?，一級一級爬著樓梯。
“你真要把初吻給他么？今天……可是Yin天啊，挑個晴天不是更好么？”
“笨蛋，越是這種天氣，才越能留下回憶呀。”
“其實我一直在想，那個……山治的初吻是沒問題啦，可你那個……你不是已經(jīng)被羅賓吻過很多次了么？那還能叫初吻么？”
娜美劈她一手刀：“女生吻女生，不算數(shù)的！”接著揪起女孩的馬尾加快了上樓的步伐。
來到5層，果然只有他們班還亮著燈。門敞著些角度――一個人不用側(cè)身剛剛可以擠進去的寬度。地板上映著一長條白朗朗的燈光。燈光一直打到對面的墻上，被向上折了90度。兩個女生躡手躡腳地湊過去，娜美給薇薇做了手勢，示意“你在這看著，我要上了”。薇薇蹙著眉，兩手抱在胸前晃了晃，表示“咿呀――我好緊張呀”。娜美像個大男生一樣朝她壞壞地笑笑，然后瞇著眼睛走過去。
右腕上系著橘色的絲帶。山治送她的信物。這絲帶戴在腕上，那種拴縛感已經(jīng)很習慣了。已經(jīng)感受不到它的存在，或者說它已化為自己的一部分。今天，她來還禮了。她要把她最美妙的東西送給他。
【或許，這將成為一個歷史Xing的時刻。在今天，我們纏綿多年的感情終于要畫上句號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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