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圣賢莊，藏書閣內(nèi)。
伏念和顏路正端坐在荀子面前。
頭發(fā)花白的荀子輕浮長須，看著眼前的秦皇紙陷入沉思。
最近儒家傳達的消息大都與那位公子慎有關(guān)，但這次紙張的出現(xiàn)，儒家恐怕無法置身事外了。
“唉。”
忽而，荀子輕嘆一聲。
伏念以及顏路，拱手一禮，齊聲問道：“師叔何故嘆氣？”
荀子指了指顏路和伏念，搖頭道:“你二人若能沒規(guī)矩一些，我亦不需嘆氣了?！?br/>
“弟子不敢?！?br/>
再次搖了搖頭，荀子不再強求，對伏念顏路說道：“此番我會親自前往咸陽。”
伏念顏路聞言大驚，荀子以多年未出小圣賢莊，沒想到竟要為此事親自前往咸陽。
伏念最先開口道：“師叔大可不必親身前往，此事自有弟子代勞。
”
伏念是真覺得荀子沒必要親自前往咸陽，更何況荀子可是將現(xiàn)在的大秦丞相李斯逐出師門。
以李斯的性格，萬一行報復(fù)之舉，對儒家來說簡直是不可想象的損失。
顏路也想到這個關(guān)節(jié)，但，心思更為通透的他，瞬間想到荀子此舉的深意，試探性的詢問道：“師叔可是想親自見見這位公子慎？”
略微點了點頭，荀子道：“老夫?qū)Υ俗宇H感興趣?！?br/>
有些話荀子并不想也不能多說，但對嬴慎荀子確實很感興趣。
“如此，我隨師叔一起前往如何？”顏路抬手一禮，俯身問道。
“……可?！?br/>
荀子思考片刻，還是同意了顏路隨行的想法。
看著兩人無視自己，三言兩語就定下來要前往咸陽城，伏念無奈只得起身躬身行禮，“如此，勞煩師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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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紙張感興趣的絕不止儒家一家，嬴慎未來會遇到些什么，現(xiàn)在是沒想到的。
相比起未來可能遇到的情況，嬴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現(xiàn)在，嬴慎正帶著公輸朝給嬴政演示自動印刷機。
沒有紙，有自動印刷機也沒用，但有了紙，再有了自動印刷機，對嬴政來說就是雙倍快樂了。
霸道機關(guān)術(shù)，嬴政是知道的，但是對于跟軍火無關(guān)的機關(guān)術(shù)并不太看重。
對嬴政而言，大秦兵鋒所指，萬物臣服。
但嬴慎的各種奇思妙想結(jié)合公輸朝的機關(guān)術(shù)帶給嬴政的驚喜委實有些多了。
嬴政不由得想起嬴慎第一次跟自己要人時說的話。
“兒臣還有一些想法，需要一些能工巧匠配合看看能否實現(xiàn)，若成，或可為父皇分憂。”
嬴慎確實做到了。
大感寬慰的嬴政心情大好，對著公輸朝問道：“公輸朝？你可愿為我大秦效力？”
“草民愿為大秦效力?！?br/>
“好，朕命你為考工室令丞，主管造紙以及拓印典籍之事。”
“臣遵旨，謝過陛下?！?br/>
嬴慎看著嬴政在給公輸朝安排的職位，并沒有說什么，因為這個職位已經(jīng)是最適合公輸朝的了。
考工室本就是少府所屬制作器械的工場，嬴政的安排在合適不過。
公輸朝未來如何已經(jīng)不是嬴慎可以操控的了，能否站得住腳得看他自己的。
“你先退下吧。”
“是?！?br/>
公輸朝明白嬴政有話跟嬴慎說，直接應(yīng)了一聲行禮告退。
公輸朝退出去后，嬴政回到案桌前，威嚴凌厲的目光直視嬴慎，問道：“還有何事，說吧?！?br/>
自動印刷機的事雖然重要，但絕對不至于得讓嬴慎親自帶著公輸朝前來。
嬴慎肯定還有其他的事要找自己，嬴政心里門兒清。
聞言，嬴慎只好恭敬的抱拳，不著聲色的拍了一聲馬屁：“父皇英明，兒臣這點小心果然瞞不過父皇?！?br/>
“有話直說”
可惜馬屁拍到了馬腿上，嬴政并不吃這一套。
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嬴慎不答反問：“不知近期可有人探測造紙之術(shù)？”
嬴慎覺得這幾天的發(fā)酵下應(yīng)該也差不多了。
感興趣的人肯定有，但不會真的所有的勢力都按照規(guī)矩來。
嬴慎外出的時候，都發(fā)現(xiàn)了好幾次盯梢的目光，公輸朝的家如果不是在機關(guān)重重的公輸家族地，恐怕也會被盯上。
別看嬴慎來來去去公輸家及其簡單，實際上嬴慎知道，公輸家的族地其實暗藏玄機。
雖然不似墨家機關(guān)城一般因為地理位置易守難攻。
但是霸道機關(guān)術(shù)本就是以殺傷力為主享譽天下的。
公輸家的族地在公輸家一代代人的改造下，早就成了一處兇地。
真的不懷好意想要偷偷潛入的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確實有不少?！?br/>
實際上嬴政只是不想失了臉面，保持父親的威嚴才這么說。
最近造紙工坊的守衛(wèi)力量可是大了不少。
刺探的人越來越多了，各方勢力魚龍混雜。
“你可有辦法？”
覺得嬴慎不會是單純的關(guān)心造紙術(shù)情況的嬴政，好奇的問了一聲。
如果能解決的話，嬴政還是想盡快解決的。
“父皇可有想過將造紙術(shù)透露出去？”
“說說看。”
這個提議并不好，可出于嬴慎近期的表現(xiàn)，嬴政還是準備聽聽看。
“正所謂堵不如疏?！辟餍赜谐芍竦恼f道。
“紙張早晚要推行天下的，與其嚴防死守，不如以退為進?！?br/>
“哦？”嬴政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嬴慎，明白自己這個兒子或許早在造紙之初就已經(jīng)有所考量。
“兒臣找大哥扶蘇索要材料時，多要了一種可以造紙，但并非現(xiàn)有造紙術(shù)使用的材料?！?br/>
“雌竹？”
常威，你還說不會武功？
咸陽城的風吹草動果然瞞不過政爸爸。
“正是。”
“這是公輸朝弄出來的假造紙術(shù)。”
“父皇可推波助瀾一番。”
將假的造紙術(shù)呈上后，嬴慎呆立一旁。
說是假的，其實只是將材料以及處理方式替換了一下，省去幾個步驟，再編造了幾個步驟。，半真半假。
“待得這些人大量收集材料后，不妨與幾方勢力合作，共同造紙推廣開來?！?br/>
“你的目的呢？”
嬴政打斷了嬴慎的演講，這么費心費力，嬴政可不相信嬴慎一無所求。
“咳咳……”嬴慎聞言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兒臣這里還有大量的雌竹，想一并賣給這些勢力?！?br/>
“等他們發(fā)現(xiàn)沒辦法造紙后，再低價收回，造紙販賣?！?br/>
這波叫中間商賺差價。
“所得錢財朕要九成。”
嬴政清楚造紙行業(yè)推廣開來后到底會有怎樣的收益，聞言毫不猶豫的說道。
強盜，土匪！
黑心的老父親喲，你這樣會失去本寶寶的。
嬴慎能拒絕嗎？
當然不能。
惡了嬴政會有什么后果嬴慎想都不敢想。
吃虧是福，吃虧是福。
要不是做這件事得經(jīng)過嬴政的同意，嬴慎早就單干了。
無奈形勢比人強，嬴慎只得拱手說道：“兒臣明白?！?br/>
見嬴慎一副焉了的樣子，嬴政不由得搖頭失笑，這小子倒是越來越會演了。
從章臺宮出來，出宮后，嬴慎再無頹然之意。
對于嬴政的要求，嬴慎還是有些預(yù)料的。
造紙的收益太高，自己一個人吃下去必定會撐死，只有讓嬴政參與進來，自己才能喝喝湯。
這也沒辦法，嬴慎現(xiàn)在除了公輸朝，沒有任何人手可以調(diào)用。
不再多想，嬴慎跨步前往扶蘇府。
自己造紙成功后還沒去跟大哥扶蘇道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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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紙術(shù)推廣開來后，扶蘇也是受益人之一。
而且隨著造紙的細節(jié)被人挖掘，眾人對于扶蘇的表現(xiàn)也是更為滿意。
兄友弟恭的模范有沒有。
在這個為了利益兄弟鬩墻都不鮮見的世道之中。
扶蘇不遺余力幫助嬴慎造紙的事跡，感動了不少人。
至少扶蘇最近府里往來的人客又多了起來。
“大哥府里最近，想來十分熱鬧?！?br/>
嬴慎與扶蘇來到花苑內(nèi)的涼亭就坐，扶蘇儒雅的為嬴慎斟了一杯水。
聽得嬴慎的調(diào)笑，扶蘇搖了搖頭，輕笑道：“十弟莫要調(diào)笑為兄?！?br/>
“十弟此番造紙成功，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為兄不過沾沾光罷了。”
對于嬴慎能成功造紙，扶蘇確實很替他高興的。
而且朝議上的情況扶蘇也知道了，對于這位平素不起眼的弟弟，扶蘇說不出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扶蘇捫心自問，若是自己負責造紙事宜，是否會如嬴慎一般？
答案扶蘇不愿深想。
“十弟何時隨李斯李大人出行?！?br/>
突然想起嬴慎還要跟李斯外出一趟，扶蘇好奇地問了一句。
“就在這兩日了，只等相國大人將手頭政務(wù)處理一番安排好即刻出行?！?br/>
別看動漫李斯好像挺閑的樣子。
實際上作為大秦的相國，李斯絕對比天下大部分人都要忙。
就算是奉嬴政的命令去找衛(wèi)莊來對付蓋聶，也得等李斯將手頭上重要的事處理完才能出發(fā)。
“嗯，李斯大人博學多才，十弟可得好好請教一番?！?br/>
要不是知道扶蘇跟李斯關(guān)系不好，嬴慎就信了。
其實嬴慎還挺同情李斯的，能力不缺，官職夠高，但因為他搞死韓非，導(dǎo)致被荀子逐出師門，為天下人所不齒。
扶蘇的性格注定面對這樣的李斯很難聊到一起。
可嬴慎知道，秦時韓非的死，李斯或許推波助瀾了，但真正動手的還是陰陽家。
而且跟蒼龍七宿有關(guān)。
也不知道那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值得陰陽家這么瘋狂，誰碰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