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是繁華無限的婚禮慶典,此刻,紅木雕的桌子上只盛些殘渣,如火般盛紅的毯子也布滿碎屑,碩大的殿中,只剩我和三哥了。.
我攙扶著他走進臥房。
里面通天落地的半透明輕軟紗質(zhì)帷幕,金色的嵌絲錦帳,如雪潔白的天鵝絨被毯,在暖色調(diào)的燭光下顯得那么溫馨。
三哥靜靜睡下了,他顯得那么憔悴,可依舊不改那份優(yōu)雅,雍容華貴居。
心底一絲絲痛楚襲來。我明白,從此以后,三哥便不再是我一人的了,今日他有了妻子,有了家室,已初為人夫,以后便不再只屬于我了。再也控制不住內(nèi)心的酸痛了,百感交集,淚珠斷線般滴落下來,掉到地上摔得粉碎。我靜靜注視著他那張熟悉的臉,近日卻有幾分陌生。
迦南香沁人心脾的淡淡芳香在空氣中肆意飄散。這是三哥的氣息,我摯愛的三哥。
強忍住心痛,不再看他,我便要起身離開。
“凌兒,不要走,不要走……”三哥似乞求般低聲呼喚我,他緊緊的拽住我的衣袖,我沒有站穩(wěn),腳下石榴百褶裙將我絆倒,我身體一傾,就要滑倒,這時他一把緊緊的扶住我。
我注視著他的面容,明眸皓齒,卓越多姿。
在他的懷里,是那么溫馨。他微笑著看著我,那笑傾盡天下,一雙如秋水般的眼眸卻充滿著靜謐與憂傷赭。
“不哭了好嗎,即使三哥有了自己的家業(yè),三哥最愛的人也還是你和母妃?!彼鹗?,攬過我的肩,輕輕為我擦去眼邊的淚珠,就如同一縷微風吹過。
原來他猜到了我的心痛,我緊緊抱住他,仿佛他馬上就要被別人搶走似的。
“凌兒,三哥空有一番抱負啊。”三哥的明眸冷淡得如同遠山,該屬于他的雄偉抱負,卻要用人生中最重要的婚姻來交換。這次,他竟然落淚了,晶瑩的淚珠盤旋在眼眶中,神情滿載著憂傷。
景柔,也是和三哥同病相憐的人,所以,三哥竟會讓景柔去見戎辰。
三哥,可憐的三哥。我不知怎么去安慰他。
任千絲萬縷愁,不過一杯酒。
我拿起桌邊的兩個鶴紋銀質(zhì)玉觴,斟滿了酒,遞給他一杯。
“這杯酒,為了三哥的大業(yè),為了三哥的雄心壯志,為了描繪出天朝更大的版圖,我敬三哥?!蔽野浩痤^,一飲而盡,辛辣的味道劃過,喉嚨如同撕裂一般,可這是前所未有過的豪邁,不知為什么,激動的淚水竟然流下。
三哥再也抑制不住淚水,任它縱橫在自己溫潤的面龐上。其中有一滴落下,劃過我的手掌,我想緊緊的攥住它,珍藏住這絲清涼,可卻還是讓它滑落了。三哥看著我,我不再是他的一個沒有思想的小妹妹了。
不復(fù)序齒竟就坐,轉(zhuǎn)瞬瓶罄空壺殤。
酒一杯接一杯的喝下去,重復(fù)著我們的雄心壯志,堅定了我們的信念。淚水盤旋著,那是溫情的淚,是激動的淚。勝過了千言萬語,為了生存,為了權(quán)力的斗爭,婚姻又算得了什么。姻緣不過空浮華。
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