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根碩從凌洋家里出來，坐在車?yán)?，還是忍不住一陣回味。

    ?；ù竽懚藷?，在閨房里竟然強(qiáng)吻了他。

    那柔軟潤澤的檀口，那香滑靈動的小舌，還有被他情不自禁觸摸到的小巧玲瓏……

    一切一切都令人心馳神往回味無窮。

    同時，凌洋的母親就在外面，還多了一種“偷情”一樣的刺激。

    后來，凌洋一路將他送上車，一步三回頭，若非李秀琴在上面看著，只怕還要來個吻別的。

    搖頭笑了笑，他驅(qū)車朝門口駛?cè)ァ?br/>
    冬日的午后，陽光正暖。

    楊根碩開著側(cè)窗，也不覺得冷。

    沒走多遠(yuǎn)，就聽到一個老嫗蒼老的聲音。

    “寶貝孫子，奶奶家裝了歪費，以后有空常來。”一個小腳老太太顫顫巍巍走著，竭力跟上前面年輕人的步伐。

    “奶奶，別煩了，我很忙的。”年輕人不耐煩道。

    楊根碩停下了車，因為認(rèn)識那個年輕人，他叫蕭丁丁。

    “奶奶知道你高三，學(xué)習(xí)緊張，但總要吃飯不是，這樣，以后每個星期天啊，就來奶奶這，奶奶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崩咸d沖沖地說。

    年輕人不說話，跨上一輛雅馬哈，就要離去。

    然而，剛剛起步，脖子一緊，身子就來到了半空。

    摩托車自然也倒了。

    “楊根碩！”蕭丁丁吃驚不小，這廝力氣真大，人如其名，一股牛力氣。

    楊根碩笑著放下蕭丁丁，為其撫平了衣襟，笑問：“蕭丁丁，這是你奶奶？”

    “哦?！笔挾《∧樕淮笞匀?。

    蕭奶奶一臉緊張走過來：“孫子，你沒事吧！”

    楊根碩搶答道：“奶奶，我是你孫子的同學(xué)，他沒事，我跟他鬧著玩呢！”

    “哦。”蕭奶奶明顯松了口氣，但是臉上有些狐疑。

    楊根碩對蕭丁丁耳語道：“你也好意思提學(xué)習(xí)？怎么跟老人說話呢！現(xiàn)在道歉，然后表態(tài)。不然我揍你?！?br/>
    “??？”蕭丁丁詫異地看著楊根碩。這廝是自己克星嗎？連這事兒都管？

    “老人很孤獨，想想小時候，老人家是怎么對你的?！睏罡T面朝老太太的臉上掛著微笑，卻對蕭丁丁發(fā)著狠話。

    蕭丁丁皺眉，看了眼楊根碩，然后目光定格在滿臉褶子的小腳老太太臉上。

    “拉大鋸，扯大鋸，寶寶來了唱大戲……”

    大手拉著小手。

    “小老鼠，上燈臺，偷油吃，下不來……”

    慈祥的面容，稚嫩的笑聲。

    小時候無數(shù)溫馨畫面在腦海里回放，蕭丁丁眼眶紅了。那時候，奶奶的臉上皺紋沒有這么深，嗓子沒有這么粗，頭發(fā)也沒全白，皮膚沒這么干……

    奶奶老了。

    “奶奶！”蕭丁丁疾步上前，拉起奶奶干癟的手，哽咽道：“是我不好，以后，以后一定多點時間陪您！”

    “噯噯，乖孫子，乖孫子?！笔捘棠贪〉纳碜?，抱著孫子，高興的合不攏嘴，接著說道，“沒事沒事，奶奶也就是隨口一說，你學(xué)習(xí)重要，時間寶貴，奶奶沒事，沒事?！?br/>
    說著，忍不住擦拭自己的眼角。

    楊根碩扭頭離去，眼眶也有些酸漲。

    望著楊根碩離去的背影，蕭丁丁的嘴巴動了動。

    ……

    來到小區(qū)門口，楊根碩撥通了蕭米米的電話。

    “嗯，大牛，怎么想起來給我打電話？”蕭米米有些詫異。

    “米米，我看到你奶奶了?！?br/>
    “什么？”蕭米米發(fā)現(xiàn)楊根碩的語氣有些怪怪的。

    “老人很孤獨，你們有空，多陪陪她吧。”

    “大牛，大牛?！笔捗酌足读算?，發(fā)現(xiàn)楊根碩已經(jīng)掛了電話。

    她一臉狐疑，打開手機(jī)日歷一看，大吃一驚。

    ……

    市局長辦公室。

    蕭陽正在埋頭處理文件。

    突然眼前一黑，抬頭，就看到女兒一張不茍言笑的小臉。

    “米米，怎么，誰欺負(fù)你了？”蕭陽笑問，放下文件。

    “蕭陽同志，請問，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蕭陽眉頭緊鎖，半天也沒想起來，不由苦笑，“難道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快告訴爸爸吧！”

    蕭米米不高興道：“蕭陽，你這個兒子當(dāng)?shù)谜媸恰媸恰?br/>
    蕭陽面色一變，依然不太確定：“難道說……”

    “奶奶的生日，爺爺?shù)募扇?！?br/>
    蕭陽頭皮一炸霍然起身，眼眶通紅，握緊了拳頭，良久呼出一口氣。

    “米米，你怎么才告訴爸爸！”蕭陽含著淚說。

    “你還怪我？”蕭米米氣呼呼道。

    “不是的?！?br/>
    “我也差點忘了，結(jié)果接到大牛一個電話。”

    “大牛，又關(guān)大牛什么事？”

    “大牛說看到了奶奶，還說奶奶很孤獨，我突然就想到，今天可能是個特殊的日子?！?br/>
    “你去買蛋糕，我通知你弟弟，咱們奶奶家匯合?！笔掙柫⒖套龀霭才拧?br/>
    “好。”蕭米米笑著擦了把眼淚。

    ……

    “老頭子，還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空寂的房間里，蕭奶奶的聲音悠然響起。

    “我的生日，我們認(rèn)識的日子，我們結(jié)婚紀(jì)念日，還是你離開的日子?！?br/>
    “兒子大了，孫子孫女也大了，他們很有出息，都忙，只有你陪著我?！?br/>
    “唉……”蕭奶奶嘆息一聲，用小酒盅倒了兩杯酒。

    就在這時，門鈴“叮咚叮咚”的響起。

    “誰呀！”蕭奶奶挪動小腳，打開門看到兒子一家時，傻眼了。

    而蕭陽三人，越過老人肩膀，看到了一張遺相、一桌子飯菜，兩副碗筷、兩個酒盅。

    “媽，對不起?！笔掙栯p膝一曲，跪倒在地，抱住了老人的雙腿。

    他感覺自己這個兒子太不稱職了，心臟仿佛被什么緊緊攥住，眼眶子更是酸脹到不行。

    “奶奶！”

    蕭米米、蕭丁丁也抱住了身材矮小的奶奶。

    ……

    李秀琴在收拾房子的時候，在鞋柜上發(fā)現(xiàn)了一張銀行卡。

    翻過來一看，后面用油性筆寫著“年貨卡”幾個字。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留下的了。

    李秀琴不由得一聲輕嘆。

    女兒去書店了，離家之前，母女倆懇切的談了一下。

    關(guān)于女兒的愛情和擇偶。

    父母只有在子女面前才是最無私的。

    盡管楊根碩所做的一切，她們母女幾輩子都還不完，可是，李秀琴堅持認(rèn)為楊根碩不是女兒的良配。

    他身邊圍繞著太多的優(yōu)秀女孩，他怎么可能從一而終，自己的女兒在他心中能排第幾？

    李秀琴將這些問題丟給了凌洋。

    凌洋回答的卻很光棍，自己還小，擇偶太遠(yuǎn)，沒想過，但是說到愛情，還有其它男孩子可以闖進(jìn)她的心嗎？

    聽女兒這么說，李秀琴也無言以對了。

    此時看到這么一張卡片，李秀琴唯有輕嘆。

    那小子真是什么都好，唯有一點，感情太豐富。

    這是任何一個女孩的父母都不愿意接受的呀！

    ……

    天都快黑了，三個丫頭仍然沒回來，楊根碩不放心，去了個電話，結(jié)果是林芷君接的。

    “你自己吃飯自己玩吧，我們會很晚?！?br/>
    “好吧好吧，有什么事打電話，隨傳隨到?！?br/>
    話沒說完，林芷君就掛斷了。

    楊根碩拿著“嘟嘟嘟”的手機(jī)，一陣無語。

    難道女人沒有男人真行？

    難道，自己就這么不招人待見？

    怎么會有種熱戀貼冷屁股的感覺呢？

    通知傭人，做了一個人的飯菜，他簡單吃過之后，正在看書，被保安告知有人登門拜訪。

    “兩位小姐都不在，你讓他們改天再來?！睏罡T想當(dāng)然地對保安說。

    “碩哥，是楊家的人，由那個之前來過的楊有福領(lǐng)著，有個老頭自稱楊柱國，他說要親自拜訪你?！?br/>
    楊根碩慢慢瞪大了眼睛，良久，淡淡道：“好，請他們到會客廳?！?br/>
    保安走后，楊根碩陷入沉默。

    他們來干什么？認(rèn)親嗎？

    家主楊柱國竟然親自來了，好大的陣仗。

    自己又該以何種態(tài)度去面對他們？

    憤怒，談不上。

    親切，找不到。

    還有……

    沉默良久，楊根碩深吸一口氣，走向客廳。

    “大牛兄弟，我們又見面了?！?br/>
    楊根碩一腳跨進(jìn)會客廳，令人過目難忘的骷髏少年楊蓮霆就站起身來打招呼。

    與此同時，楊柱國也站了起來。

    而楊有福，自始至終侍立在側(cè)。

    楊柱國的目光透著一股熱切。

    楊根碩微笑著，笑容溫和，令人如沐春風(fēng)，但卻保持著明顯的距離感。

    “楊老爺子大駕光臨，有失遠(yuǎn)迎，還望海涵?！彼麑钪鶉笆?。

    楊柱國喉結(jié)動了一下，面容略顯僵硬，道：“好說?！?br/>
    “主要您老人家身份尊貴，而說白了，在這偌大林家，我也是個打工的，林家兩位小姐出去逛街了，所以有所怠慢?！?br/>
    “無妨?！睏钪鶉L嘆一聲，道：“我們爺孫倆就是登門拜訪大牛你的?！?br/>
    楊根碩眼中火光一跳，平靜地笑道：“不敢當(dāng)，折煞我了?！?br/>
    看到楊根碩的一刻，楊柱國真的很激動，像，太像了，這小子本人比照片更像亡故的女兒，絕對是他的親外孫，絕對錯不了。

    楊柱國設(shè)想過無數(shù)祖孫相見的情景，抱頭痛哭，憤怒相對，唯獨沒有這么心平氣和的。

    而楊柱國同時還確定一點，這小子鐵定知道他們的來意。

    這小子不冷不熱，不喜不怒，讓楊柱國心里哇涼哇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