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想過，成為九重天的下任女帝呢？”

    半凡的聲音低沉，充滿磁性的嗓音悠悠而來，讓戚洛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沉默著，低下了頭。

    聽著身后的動靜，半凡若有所思，沉吟了下，道，

    “你那個叔叔在晚宴上的行為，若是平日里，癡火應(yīng)該不會做的那么過火吧...”

    像是泥濘中突然出現(xiàn)的空隙，戚洛然腦子里一個想法閃過，

    她猛的抬起頭，死死盯著半凡的身影，帶著些被揭穿的震驚。

    后者察覺到灼熱的目光，暗暗發(fā)笑，隨即清了清嗓子，道，

    “癡火，是在給白自清身邊那個姑娘，和你，留后路啊�！�

    前任天帝在大殿上其實并未犯大錯，真正讓癡火出手的，

    是他利用天外天往上爬，

    還有季靈萱和白自清當(dāng)時微妙的反應(yīng)。

    現(xiàn)在想想，半凡恍然大悟，

    癡火突然降罪于九重天，

    最大的原因，怕是要打壓九重天的氣焰，將勢微的戚洛然從枷鎖里拎出來。

    既是殺雞儆猴，宣告了天外天一如既往的強大，

    也是給季靈萱一個面子，交給季靈萱自己處理，無論是敵人還是朋友。

    雖說她沒料到戚洛然和季靈萱之間的真實關(guān)系...

    但這條后路...

    半凡抿了抿唇，眼里閃過一絲流光，手指下意識的摩挲著腰間的玉佩，心里波瀾起伏，

    留得可真是妙極。

    “癡火給你們鋪好了路，剩下的，就看你們怎么選了。”

    他話未說完，腦海里突然閃過一絲什么，沉吟片刻，眼里漸漸的充滿了贊嘆之意，帶著些自信道，

    “方才在偏殿時癡火有說過，關(guān)于你的計劃...”

    “讓我猜猜...”

    “你利用了所有人，對吧�！�

    明明是疑問句，他卻說的穩(wěn)重而自信。

    戚洛然的計劃，從她看到季靈萱坐在大殿下首位的時候，就開始了。

    她利用了白自清臉上神色有時候不經(jīng)意露出的事實，也利用了季靈萱和她自己多年的交情。

    前任天帝其實根本沒有導(dǎo)演晚宴上的那場戲，

    甚至戚洛然突然的出聲，就已經(jīng)是意料之外了。

    她清楚自己的這位叔叔本身的想法，知道他想找個機會試探下天外天，

    于是她將計就計，送給他這個機會。

    在她出聲的那一刻，白自清和季靈萱的臉色果不其然變了，

    如她所料，當(dāng)今晚宴會的主角有動靜的時候，

    坐在主位的癡火天尊，一定會有所察覺。

    她算好了每一步，甚至連癡火會看在季靈萱的面子上將她留在天外天的可能性，也算好了。

    她賭上了一切，賭癡火會有所顧忌，將自己留在天外天。

    算好了季靈萱會幫自己求情，算好了自己 一絲生的希望。

    謀士，便是把自己的命，帶入棋盤。

    贏了，她將有機會逃離九重天，陷入另一場豪賭，

    輸了，她便會挫骨揚灰，永世墜入深淵，不僅無法改變九重天，也無法救自己。

    癡火在偏殿說她大膽...

    半凡笑了笑，心里暗暗謀算，

    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才能看到，

    九重天被這位三公主，攪得天翻地覆的樣子。

    “戚洛然，你有兩個選擇�！�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滿懷期待，也藏著陰謀的感覺。

    “留在天外天，和季靈萱在一起。跟著我學(xué)習(xí)，然后...”

    “笑著折磨對手，像個謀士一樣，清除你們的敵人，”

    “作為回報，成為天外天的眼睛，成為九重天下任女帝�！�

    “往后，你不可再回天外天，卻能在你僅有的幾十萬年里，成為九重天最高領(lǐng)導(dǎo)者。”

    他頓，借著晚風(fēng)習(xí)習(xí)，又道，

    “或者，在一個月后的百花宴上，堂堂正正的打敗所有對手，成為天外天之人�！�

    “到時候向癡火請愿，我們天外天一齊出動，幫你清理九重天�！�

    “之后，遠(yuǎn)離九重天，成為只忠于天外天之人。”

    他不知何時帶上了些新奇，心里暗暗嫌棄自己跟小孩子似的好奇心。

    “戚洛然，你選哪個？”

    半凡站在她面前，并未轉(zhuǎn)身，戚洛然卻能夠感受到半凡此刻所有的變化。

    明明目光沒有相交，她卻能感受到一種沉重而灼熱的，重負(fù)。

    她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但不論如何嘗試，

    她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響聲落于林間，越來越快。

    咬了咬牙，她攥緊拳頭，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手心出汗，浸濕了本來平靜的面龐，

    她無法多做思考，背卻挺得筆直，如同寒松，

    固執(zhí)的，立在冷風(fēng)之中。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明明腦子里一片空白，聲音里卻充滿著激動和按捺不住的興致盎然，

    聲音不屬于那個溫柔大方舉止優(yōu)雅的九重天三公主，

    屬于一位熱愛挑戰(zhàn)，堅持如磐石的文人墨客，

    是謀士遇到對手時的，欣喜的歡呼聲一般，

    驕傲如陽的聲音，一字一頓，

    “我會跟著你學(xué)習(xí)，像個謀士一樣，去鏟除我的敵人�！�

    “一個月后，我會帶著謀士的身份，成為百花宴上最耀眼之人。”

    “我會堂堂正正的利用，無論是天外天，還是各位尊者們的力量，我都會用來為我自己而利�！�

    “我會證明，我能成為天外天所看重的，”

    “天之驕子�！�

    戚洛然這個謀士，

    就是堵上自己的一切，拼了命的，

    給自己換來最大的利益。

    她被九重天壓了這么多年，很多東西都沒來得及學(xué)習(xí)，

    但就是這樣的小姑娘，

    大膽的令人生畏。

    半凡滿意的點了點頭，

    帶著自己認(rèn)定的狀元，

    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半凡的確不適合一個人，

    有所留念，有所思所想，

    才是那個，天外天的，

    保護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