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逸繁因著生母身份低微的緣由,在宮中極其不受寵,外表看上去,雖是滿不在乎,與常人無異,實則處處小心,從不敢逾越。
還是頭一回,聽到他有樂于助人的愛好。
北逸軒淡漠的扯著唇,余光瞥了眼靖云蒻眼下,難得的擺出一副求知欲爆棚的神情,無聲冷笑,什么及時出手相助?
保不齊,是看上了靖云蒻!
靖云蒻瞅著他越來越難堪的面色,一頭霧水。
難不成,她又一不小心說錯了話,惹惱了北逸軒?
靖云蒻懶得去猜他的心思,生怕上次的事,再發(fā)生一次,她擺擺手,一臉興致缺缺的模樣,“罷了,王爺若不想回答,或是有什么難言之隱,不方便告知,我不問便是?!?br/>
此話一出,總算讓北逸軒暫時回神。
他細細打量著靖云蒻,黑眸一眼可見的,是女子嬌俏柔美的側(cè)臉,粉白的肌膚細膩精致,一舉一動,皆是妖嬈動人,足以令人一見傾心,倘若北逸繁當(dāng)真看上了她,實在沒什么可意外的。
至少說明,他不似墨厲宸一般眼瞎。
北逸軒斂下思緒,一并緩和臉色,“今日之事,確實是本王疏忽,沒料到皇后會一時興起,召你入宮,害你身處險境,至于北逸繁……本王跟他的交情不深,只知他向來鮮少過問他人之事,不管他今日,究竟因何緣由,替你求了情,你都不可輕易相信他,相信宮中的每一個人?!?br/>
在這深宮內(nèi)院,吃人不吐骨頭的,就藏在其中。
哪怕外表看上去,再如何無害,都不可輕易相信。
北逸軒不太樂意,與她過多的提及旁人之事,轉(zhuǎn)念回憶起什么,他眼底笑意深邃,“說起來,本王還沒來得及問你,今日在湖邊,你為何獻吻于本王?你就這么擔(dān)心,本王會出事?”
她那是救人,哪里是獻吻!
北逸軒存心的想要調(diào)侃她,看她害羞,偏偏,靖云蒻從不按常理出牌,她本就對此事憋著氣,一聽北逸軒還敢主動提及,頓時瞪圓了美眸,沒好氣的說道:“王爺,你還好意思提,若非你故意演那一出,還演得如此逼真,我又怎會沖動至此?”
北逸軒喉間一哽,沒想好作何回應(yīng)。
直接被氣笑了的靖云蒻,總不能真的上手揍人,隱忍著怒氣,她滿不在乎道:“況且,王爺莫要忘了,我好歹是個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職責(zé)所在,今日若不是王爺,換成任何一個人,在我面前落水,我皆不會袖手旁觀?!?br/>
眨眼間的功夫,北逸軒臉色黑了個徹底。
靖云蒻理解不了,他幾欲吐血的心情,仍在振振有詞道:“換而言之,我如今是你名義上的王妃,你真發(fā)生意外,我肯定脫不了干系,哪怕是為了我自己,我也不可能眼睜睜……”
“閉嘴!”早知如此,他就不該問!
本是想趁機逗弄靖云蒻幾句,熟料,反將他自己氣到險些內(nèi)傷。
北逸軒及時阻斷她,用力閉了閉眼,一路拽著人上了馬車。
二人離宮的消息,不多時,被北逸冰安排暗中跟著兩人的喚桃,傳進了北逸冰耳中,眸光微閃,她似是無意中詢問。
“母后可在寢宮?”
“回長公主殿下,奴婢來時碰巧聽到,有人議論靖云蒻今日之所以會進宮,正是得了在皇后娘娘身邊伺候的,何公公的傳喚,不出所料,皇后娘娘此時,應(yīng)正在寢宮歇息?!?br/>
喚桃即是北逸冰的貼身侍女,對她的心思,可謂了如指掌。
悉數(shù)將來時探聽到的內(nèi)容,匯報給北逸冰。
北逸冰執(zhí)筆的手一松,笑意深遠,“如此,不妨先到母后的寢宮看看?!?br/>
鳳鸞殿內(nèi),說是休息,實際上馮秋月,怎么可能安眠。
她躺在軟塌上,由著宮女為自己捏肩捶腿,腦海中翻來覆去的回憶著,靖云蒻與北逸軒離開時的臉色,心下一陣痛快。
沒有一個女子不會芥蒂,心愛的男子心中,住著另外一個女子。
更遑論,馮秋月到底是過來人,能夠看得出來靖云蒻,不單單是鐘情于北逸軒,完完全全的,是對她情根深種,只認他一人。
若不出她所料,等靖云蒻跟北逸軒回了府,免不了的,是會大鬧一場。
介時,足夠令北逸軒頭疼一陣了。
馮秋月無比得意,鳳唇輕啟,正要讓宮女,將她的愛寵帶來把玩,守在門外的公公闖入,匆忙跪下,“皇后娘娘,長公主來了?!?br/>
“冰兒?”
兩人雖是母女,若無要緊事,北逸冰不會來她的鳳鸞殿。
馮秋月心神一凝,遣散一旁伺候的宮女,將人請進寢宮。
“兒臣參見母后?!?br/>
北逸冰身姿翩然的走進,心照不宣的,同樣將伺候的宮女,留在了外頭。
“快快起來。”
馮秋月最疼愛的,便是她這個親生女兒,忙從軟塌上起身,她上前扶起北逸冰,心疼不已,“怎的幾日不見,本宮瞧著你又消瘦了許多,是不是你宮里廚子做的菜,不合你胃口?”
“母后多慮了,兒臣宮里的廚子,全是你身邊的得意之人,豈會不合胃口?”
北逸冰不答反問,寬慰了一句,扶著馮秋月在軟塌上重新落座,開門見山的道:“兒臣此次前來,是有一事要詢問母后?!?br/>
沒有外人在,母女二人的談話,自是無所顧忌。
北逸冰回憶完在御花園發(fā)生的事,瞇了瞇眸子,面上不由得浮出幾分鄙夷之色,“什么宰相府千金,依兒臣之見,壓根上不得臺面,唯一可取的,確實是個膽大的,看著對宣王誠心誠意的,又有宰相府為她傍身,兒臣擔(dān)心,讓這么一個人,長久的留在宣王的身邊,日后會成為……”
“一個無知婦人罷了,她還不夠資格。”
馮秋月不以為意,眉眼間,是與北逸冰如出一轍的嘲諷。
比起靖云蒻,更令她擔(dān)憂的,是在御花園撞到北逸軒的孩童。
馮秋月抬起手,輕撫著北逸冰的臉,“那孩子的事,本宮跟你提過幾次,你究竟考慮得如何了?幸好今日,撞到的是宣王,換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