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江下源有個秘密。
他覺得自己可能患了不盯著康毅看就會心神不寧的毛病。
在楓溪茶樓里,江下源就坐在樓下,他抬頭看著康毅坐在二樓走廊,輝子走過去跟他毅哥打招呼,還狗腿子似的給他毅哥倒茶。
康毅朝江下源掃了一眼,笑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有個大媽走到江下源這張桌子,坐下,沖江下源喊道,“小江,前段時間你去哪了,”
江下源客氣的笑笑。
“回老家了?!?br/>
大媽又問,“我上次問過你有沒有對象,你說沒有來著,這次阿姨幫你找了個女孩兒,可漂亮了,我把照片都帶來了。”
江下源抬頭看看康毅,笑著說:“是嗎,可是我有對象了?!?br/>
大媽遺憾地嘆了聲,接著又興奮地說:“沒事,你們十幾歲的小孩子,哪有個定數(shù),現(xiàn)在談的好好地,說不定以后就掰了,阿姨幫你找的這個,絕對優(yōu)秀,又會干家務(wù)活,又體貼,要不你把照片看一下?!贝髬屨f著也不等江下源回答,直接把包里的照片拿出來,攤在江下源面前。
江下源低下頭,看到一個清秀的女孩,是挺好看的,而且不巧他也特別喜歡這一類的女孩子,只是這個時候看著這照片沒有半點心動,只能跨道:“很漂亮,我怕是配不上她吧。”
大媽大笑,手搭在江下源胳膊上,數(shù)著手指頭跟他講這個女孩子的有點,勤儉持家啦,以前成績也優(yōu)秀啦,而且還有點生意頭腦,娶來做老婆最好不過了。
江下源有點無奈,他推脫說:“可是我才剛二十歲,不想那么早就結(jié)婚?!?br/>
大媽拍著他的胳膊,笑著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啊,都是寫觀念 ,按我說,越早結(jié)婚越好,以后你三十多,孩子都幾歲大了,養(yǎng)起來也輕松,你喜歡小孩子嗎?”
江下源說:“不喜歡?!?br/>
大媽這口氣讓江下源給堵了回去,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轉(zhuǎn)了幾圈,而后又接著說:“生了就喜歡了!”
有個男的走過來跟大媽打招呼,她搶過大媽手里的照片一看,笑道:“哎喲,你又給你外甥女做媒啦,這個月都第八個了,才二十來歲,怎么這么著急。”他說著又看看江下源,沖著大媽說:“瞧你,這后生才多大?你可別坑了他?!?br/>
大媽急了,她使眼色讓那人走開,又對江下源說:“先處處,?。俊?br/>
江下源不自覺地又抬頭往二樓看了一眼,卻意外發(fā)現(xiàn)康毅沒有在位置上,他眼睛往周圍掃了一圈,便看見康毅從樓梯口下來了,有人見到康毅,都彎著腰叫他“毅哥”,年紀(jì)大的前輩都要喊康毅“毅兒”,還有一些老人起來摸摸他的腦袋,康毅表情嚴(yán)肅的躲開,事實上他都習(xí)慣了。
康毅往江下源這張桌子一站,搬個椅子就坐到江下源和大媽中間,他托著下巴,對大媽問道:“你怎么老給下源介紹對象,我哪里配不上你外甥女?”
大媽尷尬地說:“你那點威名,有幾個女孩子不知道的,都說你打人必須見血,要跟你處對象,那每天不得家暴?”
康毅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他回頭問江下源。
“怎么我經(jīng)常打你嗎?”
江下源很認(rèn)真地回想了一下,他說:“以前常打,現(xiàn)在不會了?!?br/>
康毅又轉(zhuǎn)過頭去跟大媽說:“你聽,他說我不愛揍人。”
大媽攤手,她說:“你個大老爺們跟小江聊些什么,你不懂的,還是我來講……”她這話剛說了一半,突然散座區(qū)前面的桌子被人撞倒了。
聲音很大,帶著碟子茶杯掉在地上砸的粉碎的聲音,大媽挺住,她回頭,江下源和康毅也跟著回頭,他們只能聽見前面一片嘈雜聲,接著有個人從人群里擠了出來??狄阏J(rèn)出了那是胡須曹的手下二棍子。
二棍子半邊臉都是血,他邊跑邊喊著救命??!一直沖著康毅這邊奔過來了。
康毅跑上前去,把搖搖欲墜的二棍子提了起來。
“小子,你怎么了?”
二棍子一下子拉住康毅的手,叫道:“康毅,快,快去救我大哥!”
曹建以前因為跟人不合,大打出手過,后來他跟對方互捅幾刀,他被人保了出來,對方卻去坐牢了,不過這事都過去好十幾年了,他自己都忘了,卻沒想到當(dāng)時那個死對頭會回來找他。
曹建昨天晚上被江下源踹了那么一腳,在地上滾了大半天,被手下扶了出去,卻發(fā)現(xiàn)車子沒了,大動肝火,打算明天好好找那兩個臭小子算賬!他當(dāng)時正在來楓溪茶樓的路上,剛走到半路,突然有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他們跟前,車窗里面糊了黑色的窗紙,什么也看不見。車門突然打開,有人拿著鐵棍長刀就下來了,給了曹建劈頭蓋臉一棍子,曹建海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倒了下去,被那些人抬車子上了。
二棍子當(dāng)時著急啊,他想就他大哥,于是沖上去,豈料對方根本就不留情,直接給他也來了一個悶棍,把二棍子踹地上,開著車子揚長而去。
二棍子這小家伙能有什么能耐?當(dāng)下只能找康毅救命。
康毅問二棍子。
“你知道對方是什么人嗎?”
二棍子點頭。
“我看見他們那個老大了,是……他湊到康毅耳邊說了一句話?!笨狄慊仡^對江下源說:“他說那人叫吳俊才”
江下源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名字好耳熟,雖然同名同姓的人實在太多,不過這個名字讓他印象深刻。
因為他上輩子也認(rèn)識一個叫吳俊才的人,那個男人跟閆嘉瑞還有那么一點關(guān)系,是個不折不扣的同性戀。江下源以前還跟這個男人打過架,他都四十左右了,總是叼著煙斗,叫著閆嘉瑞的名字。
江下源呆住半晌,康毅拿手撞他,江下源瞬間清醒過來,他看著康毅,又想起那個吳俊才,以前不好的記憶瞬間涌上來,他對康毅說:“報警吧,這種事情我們管不了?!?br/>
康毅像是不認(rèn)識江下源似的,他看了對方好久,才摸摸下巴。
“我以為你會跟我一樣沒有絲毫猶豫就去救人,看來我們也沒有到心意相通的境地。”
江下源第一次皺眉頭,他很認(rèn)真地說:“你不相信我?康毅,別以身犯險,我不希望你受到牽連?!?br/>
康毅笑笑。
“你說得對,我是替你去把你昨晚欠下的債還回去的,你以為曹建那輛車子很便宜嗎,被你扔港口了,也不知道被什么人拖了去?!?br/>
江下源盯著康毅看了好一會兒,這才點點頭,對康毅說:“到了之后你就站在我后面,不要多說話,其他的事情我來解決就好?!?br/>
康毅好奇地問:“你是不是認(rèn)識那個愚蠢才?”
二棍子插話,“啊,那個人是大富商,經(jīng)常上電視,會認(rèn)識也不奇怪,我們老大也不知道怎么惹到這個人了,他手下剛才放話說我要我晚上過去接人,他要剁了老大的手腳!”
江下源把康毅拉到身邊,對二棍子說:“沒事,交給我吧?!?br/>
吳俊才的確是個有錢人,不過江下源沒想到他以前竟然坐過牢,看來是出獄以后才開始發(fā)跡的。吳俊才有幾個愛好,車,酒跟美男子。
或許情人眼里出西施,康毅在江下源心里就是世間上最好的男人,他總擔(dān)心那個吳俊才會看上康毅,到時候更麻煩了。
吳俊才的人大方的留下來地址,讓二棍子去接他大哥用的,江下源也不多說什么,他租了輛車子,載著人就出發(fā)了,車子是往郊區(qū)開的,越走越不對勁,越來越偏僻,江下源看著荒無人煙的四周,他對康毅說:“康毅,待會兒要是開打,你千萬不要拿手去擋對方的刀子。”
康毅看著江下源,越發(fā)覺得江下源是個啰嗦的老媽子,什么都要念叨上幾句,把他康毅當(dāng)小孩子來看了??狄阏f:“行,要是你打不過,就躲我身后,別出丑。”
兩人相視一笑,二棍子在車后座憋得內(nèi)傷,他心道:你們兩個能不能別有說有笑的了,要是晚了,我大哥別說是手腳,說不定連命根子都讓對方給切了!
車子開了一個多鐘,終于聽到一個別墅區(qū)前面,說是別墅區(qū),但是可以看得出入住率很低,夜幕降臨,里面是一片黑壓壓的,只有一兩幢房子露出燈光。
有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守在門口,看到江下源他們的車子進來,立刻迎上來把他們擋住,要江下源他們下車,每一個人都幫他們檢查一□上有沒有帶武器,確保安全之后,就把人領(lǐng)了進去。
二棍子沒見識過這種陣仗,他看到那些房子,忍不住感嘆了幾聲,康毅問他,“二棍子,要是你以后跟著我混,我讓你住這種小洋樓你看怎么樣?”
二棍子半信半疑,他問:“真的假的?”要是真的,他就把大哥給拋棄了,跟著康毅去了!
康毅摸摸二棍子光溜溜的腦袋,笑著說:“你這性子的我喜歡,夠蠢,就不會背叛。”
二棍子半懂不懂地點點頭。
穿黑色西裝的人把江下源他們帶進大廳,有傭人過來幫他們換鞋子,康毅擺手,“不用了。”
江下源笑笑,他也搖搖頭,二棍子學(xué)著二人搖搖頭。引路的人又把他們帶進一間會客廳,二棍子看到錦繡地毯,眼睛瞪得老圓,他忍不住上下觀摩了好一陣子,那個穿黑色西裝的人對江下源說:“我們老板很快就過來了,他先請你們?nèi)胱??!?br/>
江下源拉著康毅坐下,他看了眼前的紅酒瓶,估摸那里面是不是下了藥,康毅倒是很暢快,他直接把瓶蓋起開,給二棍子倒了一杯。
“82年產(chǎn)的,好酒,你好好喝喝?!?br/>
二棍子點點頭,一口灌下去了。
江下源無奈地笑笑。
很快就有腳步聲傳來,會客廳的門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吳俊才,而是一個年輕美貌的男人,他盯著江下源看了好久,微笑,回頭去輕聲喚道:“老板,來了三個?!?br/>
吳俊才邁著步子走進來,一邊說:“三個啊,我當(dāng)那光頭仔沒膽量自己過來?!?br/>
吳俊才一走進來就看見了三個神色各異的人,康毅是悠閑,二棍子是害怕,江下源是小心謹(jǐn)慎。
江下源心想,原來真的是你——可是這個時候的吳俊才是不認(rèn)識江下源的。吳俊才走進來,只是低聲說:“這次來的成色好像不錯啊……”他得意地笑,在場除了江下源和那個年輕男人,康毅和二棍子完全不知道那個姓吳的在笑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根本不能體會,我七點十五分打開電腦的時候,那種擔(dān)心著自己安危的絕望的心情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