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幾人干活都利索。
在大雨到來前,全都把油菜給背回去了。
只是眾人也都淋成了落湯雞。
福嬸把兒子的舊衣服褲子找了一套出來,又拿了一張干布巾,急忙且關切道:“平順,快快過來把頭發(fā)擦拭一下,然后去換身衣服,免得受涼著了風寒。”
聽聞此言。
平順身子猛的一僵,眼眶有些泛熱,強忍淚意搖了搖頭,笑著拒絕了:“福奶奶,不,不用了,我等下回去反正也要淋濕的,回家去換也是一樣的。”
村里的人,都對他們家的人避之不及,都怕被傳染上了臟病,他雖然知道自個沒被染上那病,但保不齊外人會懷疑,會害怕。
他給里正家做工,已經(jīng)收了里正給的工錢,而且,里正還包了他一日三頓飯,飯里還有肉,里正家已經(jīng)很厚道,他可不能又白得別人一套衣服。
平順說完后,作勢就要朝大雨中跑去,卻被眼疾手快的福嬸給一把抓住。
“你這孩子,這么大的雨,你回去了也沒啥可忙的,趕緊去換身衣服,然后出來喝點福奶奶熬的熱姜湯灌下去去寒,等下還有件事關你終生大事兒的正事要同你商量?!?br/>
“???”
“別發(fā)愣了,趕緊去屋里換?!?br/>
平順一臉懵比,一臉恍惚,在福嬸的催促下,頭上頂著干布巾,手里拿著干凈的舊衣服,只得依照福嬸的話去換衣服,不過,他并沒有進入臥室去換,而是直接去了柴房。
福嬸和剛剛換好衣服的里正看到平順進了柴房換衣服,皆是覺得這孩子又勤快,又懂事,又懂事得令人心疼。
“平順這孩子是個好的,也并不是個蠢笨的,而且也知分寸,我覺得,他和我表妹家那閨女要是成了,肯定能把日子給過好的。”
“……你也別勉強他,這事兒還得他自己選擇才行,免得你好心辦了壞事兒?!崩镎吐曁嵝?。
“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的?!?br/>
傍晚。
大雨總算是轉(zhuǎn)成了牛毛細雨。
平順在里正家吃完晚飯后,這才戴上斗笠朝家趕。
回到家后。
一家人正坐在堂屋的飯桌上,喝著稀稀的雜糧面糊糊,致遠坐在娘親的懷里,一手隔著衣褲抓撓雙腿中間的部位,一手拿小勺子不停的朝嘴里塞糊糊,再也不是曾經(jīng)那個每頓吃飯,都又哭又鬧吵著要吃雞蛋,要吃肉肉的小霸王了。
“爺,奶,爹,娘,大哥,嫂子,我回來了?!?br/>
平順一邊把斗笠取下掛在墻壁的木樁上,一邊朝堂屋里的眾人招呼。
可惜……
堂屋里沒有任何一個人理會他,不知是眾人真沒聽見?還是假裝沒聽見?
平順此時心寒的不行,緊抿著唇,在原地一動不動站了片刻后,勾唇嘲諷一笑,衣袖下的雙拳緊攥,深吸一口氣后又緩緩呼出,心中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轉(zhuǎn)身朝堂屋走去。
吃飯的眾人看到平順走進來,這才齊齊抬頭看向他。
伏氏端著碗喝著糊糊,言語冷漠且陰陽怪氣的擠兌道:“怎么?你在里正家干了一天活兒,連晚飯都沒留你吃?家里糧食不夠,娘以為里正肯定會留你吃飯的,所以就沒做你的那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