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江禮：？

    這人到底會不會抓重點?。吭趺创鸱撬鶈柕?。

    但畢竟“有求于人”，能不能成功再跟江朵朵小朋友見面，還要仰仗霍總呢。江禮對霍慕東耐心十足，老老實實地解釋：

    ——因為我是碼農(nóng)嘛，干這一行，很容易掉頭發(fā)的，趁著年輕，提前祈求頭發(fā)之神的保佑，有備無患。

    霍慕東：你頭發(fā)挺濃密的

    向天再借500根毛：[嘿嘿]（紅臉蛋糯米團子45度斜向上驕傲傻笑表情包）

    向天再借500根毛：悄悄告訴你，至少五年之后我還會這么濃密，注意保養(yǎng)頭發(fā)是有用的。

    江禮回憶了下霍總五年之后什么樣子，可惜腦袋空空——他沒關注過。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居然就這么愉快地聊了下去，午休快結束時，江禮才想起來問：我可以拿行李的吧？

    霍慕東：司機會送你。

    啊，他倒不是那個意思！江禮撓頭，他只是想確認這個月還能不能和霍總有規(guī)律地“做功課”，真不是撒嬌跟他要車。

    不過，解釋反而顯得欲蓋彌彰。

    于是，隔了幾分鐘，霍慕東收到一個謝謝老板的磕頭表情包。

    “……”

    女秘書敲門提醒：“霍總，您起了嗎？董助理說您今天下午兩點有行程。”

    是了，下午約了光影游戲的陳總和EH云服務的劉總打高爾夫?；裟綎|看了眼腕表，有點詫異：他竟然跟人閑聊到現(xiàn)在。

    “都這個時間了。”他吩咐秘書，“把我的球衫拿過來?！?br/>
    “已經(jīng)準備好了?！泵貢踔路涂吹嚼习宕猴L拂面的笑臉。

    霍慕東高大英俊，但平時不茍言笑，很少露出這樣的笑容，像求偶期得到青睞的雄孔雀，每一根羽毛都透著愉悅，不自覺地散發(fā)出荷爾蒙。王秘書一個已婚婦女都看得有點臉紅，忍不住說，“霍總，您今天心情真好，有什么好事嗎？”

    霍慕東莫名：“有嗎？”

    雖然開發(fā)區(qū)那塊地是塊金疙瘩，但還沒到他兜里呢，頂多算機遇，算什么好事？

    。

    在江禮的印象中，搬家是件相當麻煩的事情，打包、打掃，還有可能跟貨拉拉師傅扯皮，不折騰大半天是不可能的。

    好在今晚不用安排“功課”，時間不趕，可以慢慢來。沒想到，霍慕東派的司機和兩個幫手那么給力，用那種專業(yè)紙箱一氣呵成打包，搬進車里，順便把房間都做了清潔。

    整個過程只花了不到一個小時，江禮忍不住拍了好幾張照片發(fā)給房東，告知對方自己不再續(xù)租，合同本來也沒幾天到期，房東先抱怨怎么現(xiàn)在才說不再租，又說明天過來看看，得檢查仔細沒問題才能退押金。

    江禮腹誹：打掃得那么干凈，給你省了請保潔的錢呢，怎么不提？

    租房子總是麻煩的，江禮一邊惦記著他的押金，一邊謀劃：必須得抓緊多攢些積蓄，生產(chǎn)手術、術后恢復、奶粉錢、紙尿片……都是一大筆開銷。

    而且?guī)е⒆硬缓米夥孔樱裁磿r候才能有屬于自己的不動產(chǎn)??！

    滿腹的心事成為江禮賺錢的動力，回到霍慕東的別墅，匆匆吃過阿姨準備的晚飯，江禮便馬不停蹄地打開筆記本電腦，加班，以及接單和畫畫。

    霍慕東應酬結束，回到家，上樓就看到江禮穿著一套短袖短褲的清涼睡衣，盤腿坐在地上，噼里啪啦地敲代碼。

    房間里只開了小燈，電腦屏幕的反光柔和地照在江禮臉上，難怪說“燈下看美人”，暖光襯得青年愈發(fā)五官明秀，光影打在裸露的手臂和曲起的長腿上，叫人想起這具身體多么柔韌。

    霍慕東喉結滾了下，輕咳一聲。

    江禮抬眸，幾乎是彈起來，不大好意思地說：“霍總，你回來啦?！?br/>
    霍慕東：“嗯?！?br/>
    江禮解釋：“客房的WiFi信號不太好，我暫時在這里蹭一下網(wǎng)?！?br/>
    霍慕東：“嗯。”好拙劣的借口，不過他不打算戳穿。

    江禮挺舍不得主臥流暢的網(wǎng)速，不怎么真心地說：“我現(xiàn)在就收拾東西搬走，不打擾你休息了。”

    然而他動嘴不動腿，想賴在這里的意思格外明顯，逗得霍慕東輕笑起來，“留下吧，晚上睡覺時再搬過去就可以。”

    暗示得這么明顯，他還趕人，未免太不解風情。

    霍慕東覺得自己的底線一退再退，明知道江禮是故意勾引他，竟然不生氣，反而有種“他肯為我花.心思就好”的想法，霍總自認為洞悉一切，一邊一顆一顆地解西裝扣，一邊戲謔地說：“天氣涼了，還穿這么少，不冷嗎？”

    江禮正在修bug，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頭也沒抬，說：“我只有兩套，冬季睡衣現(xiàn)在穿有點熱。”

    霍慕東：“……”

    調(diào)情有點調(diào)不下去，霍慕東只好換個話題：“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江禮后知后覺想起來，他還沒感謝霍總呢！于是連忙從滿屏代碼中抬起頭，笑得特別甜：“多虧你找人幫我搬家，已經(jīng)收拾好了，要我自己弄，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時候?！?br/>
    “不用客氣，一句話而已?！?br/>
    “一句話就解決了我的大問題，霍總超帥的！”

    青年眼眸明亮，真誠可信，讓一個敷衍的馬屁直線升華，拍得霍總十分熨帖。就是某人水汪汪、亮晶晶地看著他，讓霍慕東愈發(fā)覺得江禮在勾搭自己。

    傍晚、臥房、美人，天時地利人和，霍慕東也有些蠢蠢欲動，然而，等他把襯衣西褲都換掉，去沖了個澡回來，江禮竟然還沒有進一步的意思。

    ？

    欲擒故縱？

    霍慕東不想顯得自己像個急色的老男人，也沉住氣，拿出筆記本電腦，在茶幾另一頭辦公。

    兩人一個坐在沙發(fā)上，一個坐在柔軟的白毛絨蒲團上，共用一個茶幾，卻毫無交流。

    江禮今晚效率很高，不但提前完成今日份加班，還幾乎完成了商稿的定稿，把畫稿交給預定的作者太太、等回復的時候，江禮還順便給那部沒拆封的新手機多角度拍照，發(fā)在了二手平臺上。

    霍慕東旁觀了這一切，時鐘走到23點時，終于繃不住，委婉提醒：“快十二點了，還不休息嗎？”

    江禮“啊”一聲，不好意思地說：“都這么晚了！之前太專注，都沒發(fā)現(xiàn)，霍總，你要睡了吧？實在抱歉，我這就走?！?br/>
    霍慕東：“……？”

    “你……”看著江禮麻利地收拾電腦，確實沒有留下的意思，霍慕東憋了憋，說，“你去隔壁？”

    江禮：“是呀?！辈皇腔裟綎|自己說，他不習慣跟他同床，都趕了他好幾次了，今晚他聽話地搬走，怎么霍總還擺那副不爽的表情？

    “……”霍慕東覺得很憋悶，他懷疑江禮在耍他，又沒有證據(jù)。

    在江禮抱著電腦包出去時，終于沒忍住，問：“既然你不想……干嘛穿成這樣？”

    “?。俊苯Y懵了一瞬，低頭看看自己的睡衣，正看到腰線處的海綿寶寶，誤會了，他有點窘迫地說：“純棉的，這個牌子質(zhì)量很好，平時很少打折，因為斷碼，只剩這個花色……”

    他越說聲音越小，真快被自己窮笑了。

    海綿寶寶是很幼稚沒錯啦，但誰能拒絕三折呢？同樣的價錢，打折的大牌和不知什么成分的雜牌，選哪一個一目了然。只是沒預料到有一天他會跟別人“同居”，能被人看到。

    霍慕東也才發(fā)現(xiàn)，原來江禮不只米色睡衣上有個快樂的黃發(fā)糕，連咖色的短褲上都印滿了小發(fā)糕。

    ……剛才他怎么沒注意到？一定是光看臉和腿了，才覺得性感。

    穿成這樣不可能是故意勾搭他，霍慕東擺擺手，江禮道了晚安，便麻利地去了隔壁。

    客房也好舒服，竟然還帶獨立衛(wèi)生間，面積估計跟他租的小公寓差不多大，江禮感覺自己誤打誤撞的，撿了大便宜，心滿意足地睡下。

    一墻之隔，霍總卻睡不著。

    雖然三番五次強調(diào)，他不習慣跟人同床，但懷里少了個軟乎乎的恒溫抱枕，怎么躺都覺得不舒服。

    而且……有點欲求不滿。

    期待了一晚上，結果卻……

    “不算期待，只是個誤會?！被裟綎|糾正自己。

    說來說去，都怪江禮太會拿喬，要玩若即若離這一套嗎？反正他不主動、不中招。他倒要看看，他的小花招能堅持到什么時候？

    總感覺懷里少了什么，霍慕東翻了個身，直挺挺地仰躺，瞪了會兒天花板，又翻回去，把被子卷一卷，抱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