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北寒洲境內(nèi)東南,毗鄰星月領(lǐng)、暗風洲、魔淵洲三大陸的寒影城在北寒洲內(nèi)也算得上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名城。說它是名城,倒非這里出過什么真神、祖神,或是著名的古戰(zhàn)場、風景名勝,而是這寒影城乃是北寒洲內(nèi)一等的文化之都。
寒影城內(nèi)寒影宮乃是整個神主大陸之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文化圣地,從這里不知走出了多少圣人,每年八月,從神主大陸各地便有絡(luò)繹不絕的人群不遠萬里來到寒影宮前,準備參加寒影宮每年八月十五舉行的入學考試,一旦考入,那便能自此飛黃騰達,光宗耀祖。
曾幾何時,在王睿的心中也藏著這樣的夢想,進入寒影宮學習,成為寒影宮的弟子,出來之后,成為魔淵洲最受人敬仰的那一批人。
但這樣的夢想,早就已經(jīng)破滅了。
寒影城外,離著寒影城還有百余里的官道之上,此時正有一隊讀書人結(jié)伴同行,這一隊讀書人共有十二位,再加上他們的仆人,這個隊伍就顯得格外臃腫,因此走的速度并不快,而這些讀書人或是手持折扇,或是手捧經(jīng)文,莫不是風度翩翩言笑晏晏,一路指指點點,偶爾賦詩成文,好不風流。
在隊伍之中,有兩個人則顯得比較扎眼,其中一人中等身材,背后背包里裝滿了書籍,只是面現(xiàn)苦色,并未如其他讀書人一般指點江山,激揚文字,在他身邊也沒有一個仆人服侍著他;另一人就站在這人身旁,雖然穿著文生公子服,但卻身材高大,面容冷峻,只背了一個小包裹,即便是和一群讀書人走在一起,左看右看也不像是個正經(jīng)的讀書人的模樣。
“毛安然,我們還要走多久???”那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開口問向自己身旁的讀書人。
“造這個速度,估計還要走上好幾天。”名叫毛安然的讀書人邊說邊嘆氣,“唉,我本想著早點到了寒影城能夠復習復習,誰知道——都是我不好,還連累了王兄弟?!?br/>
身材高大的冷峻青年搖了搖頭,“無妨,也算是體驗生活?!?br/>
“體驗生活......”毛安然細細品味,而后也搖了搖頭,繼續(xù)跟著隊伍緩緩前行。
“誒,毛安然,我們大家一路走來,見此良辰美景紛紛賦詩一首,好不樂哉,你跟著我們許久,何不也賦詩一首,讓我們大家開開眼?。俊?br/>
前面指點江山的一眾讀書人之中,一個搖著鑲金紙扇的年輕人忽然開口道,這毛安然與他身旁的冷峻青年是在半路加入這個隊伍的,說是盤纏丟了,希望能夠一路同行前往寒影城,這群人出身非富即貴,見著這等貧寒子弟自然想要討個“樂善好施”的好名聲,因此毫不猶豫將二人吸納如隊伍之中,一路之上二人向來安穩(wěn),若不特意關(guān)注幾乎都能忘了這兩人,也不知這年輕人是突然抽了什么風,要毛安然賦詩一首。
毛安然支支吾吾半天,有些窘迫地說道,“我,我不太會賦詩,要不就,要不就算了吧?!?br/>
那年輕人哈哈一笑,“不會賦詩還考什么寒影宮啊,復習得再久又有什么用啊!”原來這年輕人剛才耳尖,聽到了毛安然小聲的抱怨,心懷不滿因此才出言為難毛安然。
“寒影宮若以會不會賦詩取材,依我來看,不考也罷?!备邆€冷峻青年看了眼那年輕人,冷冷道。
“呦,王睿你好大的口氣,你是知道自己考不上,才說的如此大義凜然吧!”
王睿聳了聳肩,沒有理他,而后他忽然心有所感,目光看向左側(cè),頓了頓說道,“快走吧?!?br/>
“哼。”那年輕人也不理會王睿,冷哼一聲扭過頭去,繼續(xù)與自己的朋友們高談闊論。
“一會兒如果發(fā)生危險,待在我身邊?!蓖躅?戳搜凵砼郧榫w低落的毛安然,沉聲道。
“發(fā)生危險?”毛安然訝然,“什么危險?”
王睿搖了搖頭,沒有言語。那日他在云冰城看人將信封寄出之后轉(zhuǎn)頭便要出城,不料卻被人攔下,那人不是被人,正是這有些呆呆的毛安然,毛安然彼時從云冰城出發(fā),想要前往寒影城求學,看王睿與自己打扮近似,又盯著信差,便誤會他也是自遠方而來想要前往寒影城求學的讀書人,至于盯著信差則很好解釋——給家里人寫信報平安嘛,自己也經(jīng)常這么干的!
然而當時王睿被毛安然叫住,心下則是大吃一驚,還以為自己的偽裝被人看破,正待出刀殺出一條血路,卻見面前之人只是一個窮書生,也看不出來半點有修為在身的樣子,王睿鎮(zhèn)定下來,不一會兒就從毛安然那里套出話來,王睿正愁無處可去,便謊稱自己也是要前往寒影城求學的讀書人,自然而然地與毛安然同行了。
二人一路走了許久,到七月初的時候才走到如今這將近寒影城附近的地帶,而毛安然的盤纏在王睿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偷去,也令王睿無語了許久。
二人又跟著這一幫讀書人走了許久,眼見便要到了靠近寒影城的寒影村附近,王睿心中不安之感愈發(fā)強烈,只覺得有人一直影影綽綽地跟著這一路人——畢竟這一隊讀書人有修為在身的實屬少數(shù),若在路上被什么剪徑匪徒盯上,亦是正常之事。
剛剛出言給毛安然難看的讀書人提議先在寒影村暫住片刻,王睿心中本不愿意,但看大家都比較疲憊,毛安然經(jīng)過了剛才之事也是情緒低落,不愿再走,王睿只得依了大家,一同進了寒影村,準備找地方落腳休息。
然而眾人進了寒影村內(nèi),方才發(fā)覺出一絲詭異的氣氛,這偌大的寒影村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息,雞犬不聞,人跡毫無,簡直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這村子不會沒有人吧?”出言難堪毛安然的讀書人收起折扇,表情有些凝重地問道。
“應(yīng)該不會啊,我之前云游至此,寒影村熱鬧得很啊。”他身旁一名矮胖讀書人回答道。
眾人帶著一絲不解,正要進村內(nèi)探查一二,王睿忽然將身形定住,大吼一聲,“小心,有埋伏!”
那年輕人正要回頭責怪王睿大驚小怪,忽然之間,自寒影村內(nèi)猛地豎起無數(shù)弩箭,一群人頭戴面紗,遮住面貌,為首的一人沙啞著聲音說道,“把你們身上的金銀珠寶全部留下,然后繞道給我滾!”
這些讀書人哪見過這等陣仗?一個個都被嚇得抖成篩糠,按照吩咐將身上值錢的東西紛紛取下,放在地上,而毛安然則只能無奈苦笑:自己本就沒甚么值錢的東西,還在路上被人偷走了......
“那兩個,怎么不動?”狀似頭領(lǐng)的劫匪將手中弩箭一指王睿,而后又指向毛安然,有些不滿地喝問道。
“大大大大王,他們兩個,他們兩個,窮得很,沒有,沒有......”給毛安然難看的年輕人嚇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話也說不清楚,但狀似頭領(lǐng)的那人卻還是能夠聽懂的,“那就把你們的行囊背包留下!”
“那里都是我的書啊,我還要去寒影城考試呢!能不能留下些別的??!”毛安然哀求道。
“別的,你還有什么別的?”狀似首領(lǐng)的劫匪不耐煩地問道。
“沒,沒有了......”
“你特么晃點老子是嗎?”狀似首領(lǐng)的劫匪含怒喝道,同時他輕輕按動手中扳機,一根弩箭直射毛安然面門!
眾人被嚇得不知所措,毛安然更是呆若木雞站在原地,腦海中萬千心思閃過,不愿意相信自己就要這么死了......
然而弩箭卻沒有射中毛安然,在距離毛安然面前只有一寸的時候,那根弩箭,被人伸手握住了。
毛安然不可思議地看向了伸出手的那人,正是與自己同行了一路的王睿!
他,他的身手,居然能握住激射的弩箭?
“呵,想不到你們這群人之中居然還有神選者?!睜钏剖最I(lǐng)的劫匪語氣轉(zhuǎn)冷,“既然如此,那你們都去死吧!”
說著,他一揮手,萬千弩箭其發(fā),一同射向了眾人!
“圍成一個圈不要動!”王睿斷喝一聲,同時運轉(zhuǎn)骨玉盾,在眾人面前形成了一個巨大骨制屏障,將射來的弩箭悉數(shù)擋下,而與此同時,王睿手中霍然多了一柄純黑色的古意長刀!
“大家遠日無怨近日無仇,我們留下財物,你們放了我們?nèi)绾危俊蓖躅3值对谑?,考慮到一行的眾讀書人恐怕經(jīng)不起劫匪的沖殺,因此沉聲問對面劫匪道。
“放了你們?老子從頭到尾就沒想過放人!”借著寒影城招生考試的機會,內(nèi)外勾結(jié)屠殺寒影城而后攔截前來考學的讀書人,這樣的計劃做出之事,便沒想過留下活口!
不過這里距離寒影城已經(jīng)很近了,如果不能速戰(zhàn)速決,那也只好走為上策了。
劫匪首領(lǐng)心思百轉(zhuǎn),而后吩咐手下道,“給我上!”
說話之間,在王睿等人身后又緩緩出現(xiàn)了一隊馬匪,看上去足足有五十多人!
這群劫匪早就定下來前后夾擊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