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學(xué)者往下看一眼，喘了口氣說：“糟老頭子年紀(jì)大了，還干不過一具死尸?！毙菹⒘艘粫海终f：“別看漠北表面上風(fēng)平浪靜，可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殺人奪貨的事以前有，現(xiàn)在也有，不過法嚴(yán)厲了，這樣的事都埋在陰處，不會在明面上提。難辦，不好處理啊，要是漠北失蹤了人又撿到了懸令牌，通常按死人處理，不會再大費周章地進入這里尋人?！?br/>
    陳陳聽了暗暗乍舌，他覺得太黑暗了，但也是無可奈何的事，能把懸令牌弄丟的，多半出了意外，生存幾率太低，何必費時費力還不討好。殺人奪貨的事，陳陳只在動蕩的舊社會聽說過，和平安穩(wěn)年代的人都能吃飽飯，哪里還會有人為了生計做這樣的勾當(dāng)，看來這個小說世界，不是他所聽所看到的那么簡單。

    他現(xiàn)在隱隱約約，甚至有點替黃起敏不值，他能解放外城，但解放不了人心。這都是不可控的因素，同樣也是最復(fù)雜的，他一想到這些，就有點抵觸不敢面對的壓力。

    老學(xué)者看著他們，說：“這具尸體的死法恐怕沒那么簡單，你們好好看一看，我年紀(jì)大了，去歇一會兒?！卑童傋有αR道：“你這個臟老頭，忘了自己是領(lǐng)隊了？你可是主心骨，怎么還做起了殘兵敗將，要臨陣脫逃的勾當(dāng)了？我看你不是年紀(jì)大了，是膽兒變沒了?！?br/>
    老學(xué)者說：“臭屁臭屁，我叫你們來就是想讓我有時間歇息會兒，不然要你們跟著我這個糟老頭子干嘛，糟老頭雖然是糟老頭，但能不能出這個地界兒，糟老頭還是有自知之明的?！?br/>
    巴瘋子打趣似的問：“那出了這個地界，接下來，您干嘛呢？”老學(xué)者立刻說：“打道回府?！卑童傋哟笮?。陳陳也跟著樂了，這樣的氛圍才讓他心里安穩(wěn)一點。

    巴瘋子不知道能不能看懂那具古怪的干尸，倒是布扎木饒有興致，馬川對這樣的事一般都很有求知欲，但只會在一旁認(rèn)真地看，不會打擾他們，有時候發(fā)表一下自己的疑問，思姑娘則蹲在布扎木的一旁，替他擦汗。

    巴瘋子忽然站起身，抻了個懶腰，說：“你叫我殺這種東西還行，臟老頭你叫我看，那我他娘我半天看不出什么狗屁名堂，老布拿手的事兒老布干，我去另外一邊看看?！闭f著翻過了另一側(cè)的沙丘，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死人的問題在漠北這樣管不著的地方應(yīng)該不是特別稀奇的事，如果是殺人奪貨的話應(yīng)該會取走懸令牌的吧？看這尸體的腐爛程度應(yīng)該死了有一段距離了，不對，是死了有一段時間，但是尸體沒有腐爛。而且臉上的表情十分驚恐，在死去之前碰到了什么特別可怕的事？

    陳陳不擅長推理，他只能推出他表面看到的疑惑。老學(xué)者說的不簡單，是因為干尸臉上凝固的表情？陳陳沒有老學(xué)者那樣豐富的經(jīng)驗，又能把一件不那么簡單的事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再加上他自身根本不愛面對這些，讓人頭皮發(fā)麻有不好感覺的玩意兒，所以他湊近老學(xué)者休息的地方，打算問他幾個問題。

    陳陳一來就從腰間取下那桿打狗老煙槍，和老學(xué)者套近乎。他說：“餓了困了抽一口?！崩蠈W(xué)者不愛這些稀奇古怪，而且還能從嘴巴里吐出白霧的東西，他十分嫌棄地擺擺手，說：“年輕人的玩弄的東西，糟老頭子可搞不懂，有閑心研究這個，倒不如給我去打碗酒?！?br/>
    陳陳問：“去哪打？”老學(xué)者說：“客棧?！标愱愅赝送?，客棧早沒影了，要他現(xiàn)在一個人回客棧打酒，不是要他親命嗎？他指了指老學(xué)者腰間的扁酒壺，說：“之前看到你偷偷背著老板娘打滿了酒，沒有給銀，別以為我不知道，之前還騙巴瘋子說里面是最后救命的水，等下我就和他說，要他搶了你的寶貝老酒。”

    老學(xué)者立馬取下扁酒壺，仰頭喝了一大口，最后贊道：“好酒好酒。”陳陳不知道要怎么面對老學(xué)者的不正經(jīng)，他只能打了個哈哈，單刀直入地提問：“你不是之前說有兩個人來嗎，怎么只有巴瘋子一個?！崩蠈W(xué)者看了陳陳一眼，說：“誰說他沒來？”

    來了？陳陳繞了一圈，沒發(fā)現(xiàn)多了哪個人。是那個思姑娘？可她跟著布扎木一起來的，老學(xué)者分明是在他們兩人過來之后才說的。難怪是其中的一只駱駝？說可能，那個人也許是一個易裝能力特別強的人，能隨意裝扮成任何樣子，無法分辨，到了緊急關(guān)頭，突然躥出，解救他們于水火。

    說不定他手里拿著的老煙槍也正是那人裝扮的，陳陳越看越覺得有道理，畢竟這個小說世界不能靠他的狹隘的認(rèn)知，來推翻任何的不可能。老學(xué)者一會兒看到他轉(zhuǎn)圈，一會兒看到他，看著自己手里的那桿稀奇古怪的長桿東西，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說：“之前他來了，我又叫他走了?！?br/>
    陳陳回過神，怎么叫他走了？在他看來，多一個有本事的人，生存的希望不就更大一點嗎？他說：“你叫別人走干啥，你看思姑娘弱不禁風(fēng)的都能來，為啥那個人不能來？”老學(xué)者說：“你以為思姑娘弱不禁風(fēng)，可別小看她。這樣說，全場隊伍就你這個小娃子沒啥本事，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肯定是第一個炮灰?！?br/>
    陳陳說：“話是這樣說，但你也不能說得這么耿直吧，雖然我也這樣覺得，其實我本來舒舒服服在另一個地方受苦的，但突然眼一閉就來到了這個地方，背后還有人要搞我，我也不想這樣，給個機會，好好保護我行不行？”

    老學(xué)者沒理他，等休息好了，站起身說：“還得感謝你的《畏獸圖》殘篇，我叫他送到那群老不死手里了，說不準(zhǔn)你們倆以后還能撞見?！闭f完就朝布扎木他們那邊過去了。

    撞見誰？撞見一個從來沒見過的人？有點扯吧，他都沒見過那個人的模樣，撞見了不認(rèn)識和路人有啥區(qū)別？陳陳也忙跟著老學(xué)者過去了。

    干尸已經(jīng)被布扎木翻了個面，爛到無法分辨的衣物也完全扯開了。布扎木見老學(xué)者過來，便對他說：“這具尸體的死亡時間很有問題，我懷疑不超過一天?！?br/>
    不超過一天？老學(xué)者還沒什么，陳陳倒是吃驚了，他說：“不超過一天，怎么干成這樣？”馬川示意陳陳別打岔，讓布扎木繼續(xù)說下去。識相的陳陳立刻閉嘴了，他等著布扎木繼續(xù)往下說。

    布扎木說：“他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而且手里還死死抓著懸令牌，如果真的是有人殺人奪貨，要搶懸令牌的話，”他看著陳陳，“如果是你要搶，會怎么做？”這個問題對陳陳來說有點突然，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馬川這時說：“如果是我，我會先殺人，再奪了他的東西?！辈荚军c點頭：“對了，可尸體的手里還抓著懸令牌，身上還沒有明顯的傷痕，可以排除他殺的可能?！?br/>
    陳陳說：“如果是猛獸的襲擊呢？它們可不會為了奪東西而殺人。”這個問題不用布扎木回答。馬川說：“如果是猛獸襲擊，尸身不可能這么完整?！币彩?，他提的問題，自己都覺得有點傻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