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城外的山林里,沈寧將子扶伶月抱回了山洞。
子扶伶月傷的很重,就算是用靈元封住傷口止住傷口,可身體內(nèi)部的臟器在與吶伊斯以及一眾邪修的較量中受到了不小的沖擊,虛弱的躺在沈寧懷里。
”先放我下來?!耙驗槭а^多,子扶伶月感到頭腦有些昏昏沉沉的。
沈寧將她放在一塊石板上,眉頭微微皺起,“你傷的不輕,應該早點青衣司接受治療,不管什么事也應該把傷養(yǎng)好了再說。”
子扶伶月靠在石壁旁,搖了搖頭,“現(xiàn)在的青衣司不能回去,我懷疑青衣司或者天師府存在邪神教教徒的人,而且很有可能屬于之前暗殺你的那股勢力?!?br/>
“何出此言?”
“我檢查過了吶伊斯附身的那具羅漢尸體,上面并沒有詭神的氣息,是被法器洞穿心臟而死的?!弊臃隽嬖職庀⑵鸱欢?,“所以邪神教教徒能夠逃出大昭寺牢獄依靠的應該不是自身能力,而是有人將他們放了出來,這個人必然是青衣司或者天師府的修行者,因為只有朝廷的人在靠近大昭寺牢獄的時候,守備的羅漢才不會戒備。”
沈寧面露思索,他是個聰明的人,一下子就想通了子扶伶月的言語的意義所在。
贏秦離開神京城之前就告誡過沈寧,在他離開神京城之后,暗中的那股勢力很有可能會對他們下手。
如今子扶伶月深受重傷,又判斷出天師府和青衣司很有可能出現(xiàn)了叛徒,現(xiàn)在回去對于暗中的那股勢力來說,無疑是天賜良機。
沈寧看著子扶伶月慘白的面孔,不免有些擔憂道:“那你的傷勢怎么辦?我出來的時候并沒有準備丹藥?!?br/>
“這座山林有不少可以療傷的靈藥...咳咳...。”子扶伶月說著嘴角咳出了鮮血,呼吸也變得急促了幾分,“你可以幫我踩幾株凝血草、五臟花....羊脂玉熬制成湯藥,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夠復原。”
在詳細的詢問了這幾株草藥的外形以及生長環(huán)境后,沈寧在山洞口布置下結界,防止有山林猛獸誤入,便開始尋找靈藥。
天師府弟子外出處理妖患的時候常常會因此受傷,所以大部分人都對草藥有所涉獵,沈寧當然也不例外,只是子扶伶月所描述的這幾株草藥屬實比較少見,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沈寧才找齊,順手獵了一只野豬當作兩人今天的食物。
在外面的泉水旁將野豬處理干凈,沈寧將野豬皮留了下來,皮很老韌性張力都非常不錯,可以暫且用來當熬制靈藥的瓦罐。
回到山洞里,沈寧就生起了火,開始為子扶伶月熬制藥湯,后者躺在石壁旁閉眼休息。
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兩個人的關系從之前的對立,慢慢的轉變成了現(xiàn)在的相處模式,像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又像是.....老夫老妻?
或許是從她吃了自己烤的鹿肉開始吧,沈寧臉上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笑意。
拋開這些有的沒的,沈寧將湯藥用野豬皮包裹好,待溫度冷的差不多了,方才遞給子扶伶月。
看著用豬皮包裹熬制的靈藥,子扶伶月神情古怪。
“條件有限,能熬出來就不錯了?!鄙驅帉擂蔚目人詭茁?,“要不然你看看青衣司有沒有什么能夠容納物品的法器,幫我弄一個,下次要是再出現(xiàn)這種事情,我也不至于拿野豬皮替你熬藥?!?br/>
“再說吧?!弊臃隽嬖绿氯?,喝了幾口靈藥感覺小腹有一股暖流開始流轉,當即運轉靈元調養(yǎng)傷勢。
沈寧聳了聳肩,無所謂的烤起野豬肉,這一次他不僅采摘了野菜用來去油,還找了一些可以做為調味料的藥材,比如八角、丁香、桂花、花椒、當歸一股腦的塞進了野豬腹部,濃郁的肉香味兒混雜著藥材的清香味兒令人唇齒生津。
火光照耀著沈寧的面龐,不知為何,他心里莫名出現(xiàn)了新的想法,如果可能自己更愿意找一處祥和的村莊平平靜靜的生活下去,而不是每日與邪魔外道爭斗不休。
當然對于這個想法沈寧也只是想想罷了,他有自己的道路,產(chǎn)生這個想法的原因,大抵上是因為長時間的爭斗,讓他產(chǎn)生了一絲絲的厭倦罷了。
就算是真要隱居,也要等天下平定之后。
吃過烤好的野豬肉,沈寧舒服的伸了伸懶腰,走在洞口外眺望著秀麗的山川美景,享受著難得的清閑。
彼時夕陽西下,淡紅色的余暉為天地都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面紗,鳥雀在山林里嘰嘰喳喳的,倒讓人不覺得吵鬧,相反伴隨著泉水叮咚咚咚的流過溪流間,微風吹起樹葉沙沙伴奏,這是一種十分美妙的音樂,是天地自然給予他們的饋贈。
子扶伶月從山洞里走了出來,站在沈寧的身旁,慘白的面色多了一絲絲的紅潤,兩個人很有默契的沒有言語,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在美好的環(huán)境之中,正好可以平息一下心里的各種負面情緒。
接下來的幾天,沈寧沒有急著回神京城,而是等子扶伶月恢復的差不多了,才離開了這片山林。
走在被妖邪破壞過的神京城街道,沈寧見到的是殘垣斷壁,以及在廢墟之中重建家園的百姓,他們的臉上或多或少還帶著些戚戚然,更多的卻是對生活的希冀。
大晉的百姓是堅強的,在這個紛亂多擾的世界,他們經(jīng)歷了一次又一次慘痛的打擊,可總能夠在痛苦與絕境中站起來。
不屈、堅韌是深深刻在這個傳承數(shù)千年的民族骨子里的東西。
沈寧熱愛大晉,但是他并不是忠誠于這個王朝,而是忠誠于這些在逆境中一次次奮起反抗,宣告著自己不甘與憤怒的民族。
為了百姓,他愿意做黑暗中的執(zhí)燈人。
為國家、為民族,為世間萬物生靈,開辟出一條能夠繁衍生息的道路。
當無數(shù)精彩絕艷的衛(wèi)道者愿意為天下慷慨赴死的時候,這個天下就不應該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