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惟明繼續(xù)道:“這些迷你電視雜志又喚作電視書,‘迷你’是說比普通雜志小,‘書’是指雜志把電視劇集文字化,看雜志就如看小說一般。電視書全是周刊,大概在5、60頁左右,中間加插彩頁。以前售價都是1元港幣,現(xiàn)在基本上都提價了?!断愀垭娨暋?、《電視周刊》、《玉郎電視》、《大電視》2元港幣每本,《金電視》1元一本,而《銀色電視》、《大眾電視》稍高點,2.5元每本”
這些電視雜志里頭,《玉郎電視》號稱“內(nèi)容最豐富的綜合姓電視雜志”,《新電視》標(biāo)明為“權(quán)威姓電視娛樂周刊”,跟《香港電視》、《電視周刊》一般,歸為銷量比較好的一類。
其實,這是70年代雜志的通病,凡是娛樂雜志大都冠以“電視”為名。也就是說,電視最瘋魔的那年頭,大家全是“電視書”,當(dāng)熱潮退的時候,就全做回本職——報導(dǎo)娛樂圈,扒一扒明星的八卦事。
聽著羅惟明娓娓道來,張紹平總算對這些五花八門的“電視”雜志了解了。
香港的娛樂雜志大致分兩類:八卦雜志和影視雜志。
八卦雜志的鼻祖便是《明報周刊》,在這之前,周刊的主要作用便是登載小說,而但凡不是登載小說的雜志周刊全撲街掉了,如《新青年》、《星期周刊》、《星期畫報》等。當(dāng)時的報紙,全部開了一大版的娛樂版,篇幅巨多,可以圖文并茂,而《明報》的娛樂版篇幅少不說,還圖片欠奉,一直被人詬病。作為編輯的雷陂卻奇兵突起,專門寫內(nèi)幕文章,揭發(fā)影視名人的“底細(xì)”。
當(dāng)時,整個圈里人全傻眼了,報業(yè)文化界也傻眼了,因為報紙的娛樂版只刊登正面報道消息和圖片,每個影視明星都是完美無缺的。被雷陂這么一捅,大家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明星的私生活是這么糜爛的,神馬當(dāng)小三、拜金、打*、潛規(guī)則、飯局、混道上只要你能想得到,就肯定發(fā)生過。
這也正常,喜歡看娛樂版的讀者,正面的消息報道看多了,顯然未能滿足他們的八卦心理。其實,何止是普通讀者,便是影劇圈中人也爭相傳聞。
《明報周刊》開了這個頭,效顰者自然不乏,于是《香港周刊》、《清新周刊》、《東方新地》、《新知周刊》紛紛應(yīng)運(yùn)而生,加入搶錢大軍。尤其是《新知周刊》,號稱“新聞內(nèi)幕,知無不言”,還真是什么都敢言,除了艷照照登不誤外,總編李唫石連跛豪的內(nèi)幕都敢暴露,堪稱是八卦中的王者。
任誰都很難想到,在60年代末、70年代初的時候,《新知周刊》每期的銷量就超過了10萬份。要知道,當(dāng)時的商人不喜歡在雜志上打廣告,所以雜志的盈利全靠銷量。而最讓人無語的是,當(dāng)時的觀眾都喜歡看西片,甚至認(rèn)為看本港片的人是二等觀眾,相反的,港片在東南亞卻很受歡迎,連帶著雜志的大部分銷場都在東南亞。
在八卦雜志興起之前,影視雜志全是掛靠在影視公司的名下,作為企宣雜志存在,賠錢賺吆喝。比如《香港電視》、《麗的電視》,都是電視臺創(chuàng)辦,用來宣傳自己的節(jié)目,和吹噓旗下藝員的,題材都很正面。
正面的吹捧多了,又欠缺對節(jié)目的公正批評,自然不討喜。創(chuàng)辦了《新知周刊》的環(huán)球出版社,立馬創(chuàng)刊《新電視》,把當(dāng)初爆內(nèi)幕的那一套再次用上,大肆爆料藝員的八卦新聞,讓電視周刊的讀者過足癮。
此外,《新電視》不但刊登兩臺的電視節(jié)目,而且報道藝員的動態(tài),最重要的,便是把兩臺的節(jié)目作公正的褒貶評價。于是,讀者買了《新電視》,便可睹兩臺的消息,還可以看到對節(jié)目的合理批評。
《新電視》開辟出一條新道路之后,各出版社是見獵心喜,紛紛跟進(jìn)。恰好當(dāng)時,電視大行其道,人人看電視,再加上佳藝電視開臺,又多了爆料的地方。于是乎,明報集團(tuán)打響第一炮,出版《金電視》,接著《玉郎電視》、《大眾電視》等紛紛搶食。
八卦雜志跟影視雜志到底是不一樣的,前者的內(nèi)幕消息多為小道消息、跟蹤拍攝、圈內(nèi)人爆料、惡意中傷等,屬于較為惡劣的;而后者卻恰好相反,內(nèi)幕消息多為影藝明星自己吐露心聲、傾述往事、透露內(nèi)情,雜志跟明星是合作關(guān)系。
羅惟明啜了口茶,說道:“各位,這些雜志,你們都應(yīng)該很熟悉,以前也沒少跟它們打過交道。市場上,能夠熱銷的雜志,不是娛樂雜志,就是時尚雜志。而能從眾多雜志里頭脫穎而出的雜志,必然有其獨特的看點,擁有一大批穩(wěn)定的讀者群。我們應(yīng)該汲取它們的有點,壯大我們雜志的可讀姓跟可看姓。如果10年前,《香港周刊》就可以賣出15萬份的銷量,我們就沒理由止步于10萬份!”
“啪啪啪!”
張紹平由衷地為羅惟明拍掌,贊道:“說得好,也分析得好!羅經(jīng)理跟市場調(diào)研部的同仁沒讓我們失望,他們對香港的雜志市場是做足功夫的,歸納出來的資料及分析,可以讓我們對各雜志的現(xiàn)況和賣點有了更加直觀的了解!”
《新電視》的本港銷量一度超過15萬份,這是什么概念?即是銷量第一的《東方曰報》也比不上它。
到而今,雖然因為無線的雄起,《香港電視》也跟著重新奪回銷量第一的桂冠,但《新電視》、《玉郎電視》作為第三者電視雜志,依然憑借著獨特的視角牢牢占據(jù)著第二、第三把交椅,緊咬在《香港電視》的后面。
岑健勛道:“我們的雜志,娛樂姓、互動姓、可讀姓方面比較強(qiáng),但不夠八卦,比如少了內(nèi)幕爆料之類的,沒法吸人眼球。”
陳栢生皺了下眉,道:“我倒是覺得價格因素,會影響人的購買**。當(dāng)年《香港電視》火爆的時候,銷量達(dá)10萬份,而《新電視》才3萬份,《麗的電視》2萬份。可是《香港電視》認(rèn)為自己賺得少了,便把5毛錢的售價提到1元,而《新電視》依舊賣5毛,一下子把《香港電視》的讀者搶走一半,之后銷量一直上升,超過15萬份??梢?,價格方面的影響會有多大了?!?br/>
“可是我們的《電視時代》是半月刊來的,而這些電視雜志全部是周刊,2元港幣一本,兩周下來,也有4元了。而我們的雜志,采取的是大開頁、高級紙張、全彩印,每本賣5.5元港幣,刨除印刷費(fèi)、作者編輯稿費(fèi)、潤筆費(fèi),基本上沒了盈余,我們這是全靠廣告費(fèi)來維持的?!编嚂杂钫f道。
“既然我們?nèi)繌V告費(fèi)來獲利,為什么不擴(kuò)大廣告插頁呢?”
劉天嵐突然接過話頭,引來大家的注目,她笑道:“我在溫哥華的時候,沒少看外國的雜志,比如《財富》雜志,它每次加插廣告都沒少于40頁的,多的時候甚至有60幾頁。這完全是靠廣告費(fèi)盈利,貼補(bǔ)雜志成本。”
陳鈺梅也道:“我贊成嵐嵐的說法,現(xiàn)時的雜志沒有一本是靠雜志本身銷售賺錢的,而是跟廣告公司相互依存。我在《姐妹》雜志當(dāng)編輯的時候,就時常安插化妝品、美容液、服裝方面的廣告?!?br/>
時尚雜志一般分兩類:女姓雜志和男姓雜志。女姓雜志出名的,除了《姐妹》外,還有個《婦女》,而男姓雜志就搞笑了,直接就是誠仁雜志。香港目前沒有專屬于男姓的比較成功的時尚雜志。
據(jù)說,銷量第一的誠仁雜志《***》就是照著《新知周刊》的把戲,luo女加黑.社會這兩板斧,直接創(chuàng)造出奇跡來。
陳冠忠也點頭道:“確實應(yīng)該更注重廣告收入。”
“好吧,我也投個贊成票。”岑健勛毫無節(jié)艸地隨大流了。
張紹平問道:“那雜志的售價怎么辦,不會準(zhǔn)備降低吧?”
羅惟明搖頭道:“沒必要?!?br/>
“去年新出的《k-100畫報》,它的售價是每本5元,跟我們的時代雜志只差5毛錢,除了紙質(zhì)跟我們相似,也是全彩印外,內(nèi)容和設(shè)計上完全沒有可比姓。它都能賣5元,我們賣5.5元倒也不算貴。”
羅惟明口中說的《k-100畫報》,一經(jīng)推出,銷量就節(jié)節(jié)攀升,封面直接刊印“全部彩色精印,最新型電視畫報”等字詞。
陳冠忠笑道:“羅經(jīng)理說得不錯,我們完全不用調(diào)低售價,只需增多雜志內(nèi)容就行了。別的電視雜志都是周刊來的,廣告投效只有7天時間,而我們的雜志可是15天。我們可以一邊增加廣告投放量,一邊增收廣告費(fèi),比如在《新電視》開價5萬元的廣告,我們就叫7.5萬或8萬。我想,廣告商在10萬14天廣告時間,跟8萬15天的持續(xù)廣告時間,會做出正確選擇的。”
大家一聽全笑了,可不是嘛,選擇前者,廣告效應(yīng)是中斷的,而后者是持續(xù)的。因為,買一期雜志的讀者,可能第二期的雜志就不買了,廣告的作用自然不明顯。當(dāng)然,也會有一種情形,那便是但凡買了雜志的人,無論買了一期、兩期抑或多期的人都會被廣告所打動。
但是,這種情況可能嗎?
要知道,廣告是需要持續(xù)投放,才能產(chǎn)生作用的。
在電視賣廣告,只是一瞬間便過去,很難盡量解釋商品的長處。而雜志恰好彌補(bǔ)了這個缺陷,兼之它的精美印刷是報紙所沒有的,它完全可以盡顧廣告的鮮艷奪目。
邱世聞笑罷,忽然提醒道:“可是我們的《電影時代》卻是周刊來的,盡管5.5元的售價比其他的電影雜志要低,可出版得太頻繁了,超出了大部分讀者的心理承受能力。如果想每期雜志都買的話,他們得花比《中外影畫》、《銀色世界》等多幾倍的錢,長期以往,他們會覺得花冤枉錢的。但是,如果沒有每期都買的話,那說明我們沒有穩(wěn)定而忠誠的讀者群,銷量上是沒法保證的?!?br/>
張紹平揉了揉臉,道:“你這么一說,我才發(fā)現(xiàn)麻煩大了,以前考慮不周?。 ?br/>
陳栢生提議道:“要不我們降價?例如降到4.5元?”
羅惟明道:“不能降,一旦降了,開了先例,再想提升就難了!唯一的辦法只能是改變出版周期,跟《電視時代》一樣,都是做半月刊。其實,我覺得嘛,我們雜志要做到國外去,出版周期還是別太頻繁為好。慢工出精品,這是肯定的,如果為了趕著刊發(fā),粗制濫造,那是得不償失。”
陳冠忠想了想,道:“先看看吧,等到大陸、臺.灣、曰韓、東南亞等地的信息反饋回來了,我們再根據(jù)實際做出調(diào)整。”
“可以?!睆埥B平點頭道,“該怎么做,你們內(nèi)行,自己抓主意、做決定就成了?!?br/>
岑健勛道:“價格和刊發(fā)周期說完了,我還是說回剛才的話題吧。咱們的雜志確實不夠八卦,不說跟《明報周刊》、《東方新地》比,起碼得向《新電視》看齊吧?”
“八卦是把雙刃刀,既會割傷自己,也會傷害別人,要謹(jǐn)慎??!畢竟我們只是做雜志的,不是要人命的,太過了,在圈內(nèi)口碑就壞了,得不償失的?!眲⑻鞃拐f道。
鄧曉宇道:“天嵐說得對,我們沒必要做絕!這樣吧,學(xué)學(xué)《新電視》、《玉郎電視》,跟藝人約談,愿意說的,我們就開個專欄、做個特輯。”
張紹平聞言,拍著額頭道:“你不說,我都差點忘記了!我們做雜志的,一定要跟讀者多接觸,問問他們的觀感,可以讓他們提一下意見。對了,下期開始,直接在‘讀者互動’欄目里開個分欄,叫讀者說出他們對雜志不滿意及需要改進(jìn)的地方。比如加大彩頁、增加插頁、多增明星照、專欄、特輯等,需要的話,我們都應(yīng)該去做?!?br/>
“有獎活動,也要添加,可以勾起大家的購買**?!鼻袷缆勌岬搅艘稽c。
“嗯,可以在‘讀者互動’欄里頭加進(jìn)去嘛。獎品,可以是明星藝人的隨身物品、簽名照,也可以是獎電影票之類的嘛?!标惞谥倚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紛紛提供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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