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是徐從鄔院長的課,徐從鄔在始國內(nèi)極為有名,放蕩不羈,單論劍術(shù)可以列入天下前十,劍下亡魂無數(shù)。相傳其十年前在一位大人物的宴會上當(dāng)場拒絕了他的要求,拂了他的面子不說還在宴會上大鬧了一番。大人物惱羞成怒,請了許多高手追殺徐從鄔。
不過徐從鄔行蹤飄忽不定,眾人難以尋得蹤跡,只是有一天,其突然出現(xiàn),與這些高手戰(zhàn)了個昏天黑地,又從容離去。
后來,有人說他厭煩了逃亡的生活,突然造訪了南盟,與南盟校長易丁密談幾個時辰后,對外宣布?xì)w于南盟,而易丁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讓那大人物放棄了對徐從鄔的追殺。
徐從鄔自做了院長,收斂了性子,一心撲到劍法之中,多年來,其對劍術(shù)更是有了很多獨特的理解,通透洞徹,一針見血,很多晦澀難解的劍法在其點撥下也是變得通俗易懂。所以他的課程對于練劍之人來說,是萬萬不能錯過的。況且,術(shù)到極致萬法歸,一術(shù)可通萬術(shù),故而很多不是用劍的人也會去聽他的課,當(dāng)然其他一些院長的課也是如此。
李昱一隨著秦水之一起,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廣場中,場中央筑起一個高臺,由于來的還不算晚,二人勉強(qiáng)擠到了比較靠前的位置。上課時間還沒到,高臺上空無一人。
隨著時間的臨近,廣場漸漸被圍的水泄不通。忽的,不知誰喊了一句,“徐院長來啦?!比藗兗娂娝奶帉ね?,只見一名青衣之人在場邊一個縱身,還沒看清,就已經(jīng)來到了高臺之上。
其身體挺拔,威嚴(yán)的看著眾人,偌大的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徐從鄔見狀,雙手將衣襟往后一擺,盤膝坐下來,對著眾人中氣十足的說道:“坐!”
廣場之人也紛紛落座,黑壓壓的一片,人頭攢動。
“今天,是大家開學(xué)以來的第一堂課,首先我代表各位老師,祝賀大家能進(jìn)入南盟?!毙鞆泥w嚴(yán)肅的臉上露出一絲和煦的微笑。
“其他的廢話就不多說了,我們開始上課!”徐從鄔抽出長劍,道;“我的劍術(shù)講求快,天下武功無堅不破,唯快不破!任何武功,都有自己的不足,防守的再好,也有破解方法,只要意識、攻、守、應(yīng)機(jī)變化遠(yuǎn)遠(yuǎn)高于對方,才能游刃有余!”說著其輕輕將手按到劍身之上,未見有其他的動作,長劍上卻是迸發(fā)出凌厲的劍氣,如同已脫殼而出一般,也許這便是劍由心生吧。
徐從鄔繼續(xù)道:“往低處說,就是快速的進(jìn)攻,讓對方疲于招架,無還手之力,逼其露出破綻,進(jìn)而勝之;往高處說,就是拳打人不知,劍至人無覺,殺人于無蹤無形。”
眾人聞言紛紛靜下心來感悟中徐從鄔話的意味。
“好了,拿一個稻草人上來?!毙鞆泥w吩咐左右道。
很快,稻草人便被擺到了高臺之上。
“看好了!”徐從鄔對眾人輕輕一呵,卻是讓人精神一震,其身體往前一站:“第一試:心至劍未至。”話音剛落,一道洶涌的劍氣已然將稻草人籠罩,稻草人如置身于狂風(fēng)暴雨之中,左右搖曳。
眾人心中駭然,接著只見徐從鄔身影飄然而前,輕若鴻毛卻勢若驚虹,只一個縱身,便來到稻草人身前,一劍,就此一劍,眾人卻感覺無數(shù)劍花在綻放,劍氣散去,稻草人胸口已被刺穿。
徐從鄔淡然的抽回長劍,回到原來的位置,身上的氣勢又恢復(fù)平常,看向眾人,呵道:“第二試:心至劍也至?!毙鞆泥w身上的殺氣一閃而過,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定睛一看,稻草人心口便已一劍穿心。
還未等眾人回過神來,其淡淡的聲音再度響起,“第三試:劍至心未至?!毙鞆泥w單手握劍,立于石臺之上一動未動,空氣中也充滿了安靜的意味,沒有任何異樣之處,眾人聚精會神的盯著徐從鄔,目不轉(zhuǎn)睛,生怕錯過了什么。
一秒,兩秒眾人只覺得心被揪住了一般,緊緊屏住呼吸。忽然,眾人只聽耳旁響起一道聲音,雖然不大,卻似穿云裂石。
“嘭”,徐從鄔對面的稻草人炸成了數(shù)塊,四分五裂成為飛屑。
而徐從鄔仍立于原地,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從頭到尾都未動過一般。廣場中此時靜得只剩汗珠滴落和口水吞咽的聲音。
沉默的片刻后,大家爆發(fā)出如雷的掌聲。
徐從鄔立于高臺之上,對眾人點點頭,正欲收回手中的長劍,忽然心神一動,朝著廣場之外看去。那里一人站在人群的邊緣處,見徐從鄔看來,嘴角露出似有似無的冷笑。
徐從鄔臉色一變,冷哼一聲,而后猛的一腳踏地,高高躍起,半空中將握在手中的劍往下一推,長劍瞬間離去,在空中發(fā)出撕裂的聲音,一道虛影殘留在空中,而長劍重重的插入了地面。
“砰!”碎石濺起,石臺一顫,眾人心神巨震,不知道發(fā)生了些什么。
緊接著,徐從鄔快速的從空中落下,直踩到了劍柄之上,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如若磐石,而一道兇猛的氣勁則是向四周席卷開去。
眾人只覺得厲風(fēng)襲面而來,前排之人更是東倒西歪,坐之不穩(wěn)。
廣場上的同學(xué)紛紛站起身來往后退去,驚懼不已。
徐從鄔睜開雙眼,雙瞳如炬,劍光外放,又是一陣劍勁以其為中心猛然擴(kuò)散開去。
“嗡、嗡!”眾人耳朵轟鳴作響。
劍上徐從鄔衣襟飄飄,似乎已融入這劍中,直刺這天際。
“咔嚓,咔嚓!”石臺發(fā)出碎裂的聲音,而眾人的心也是隨著這聲響跳動。
“嘭!”裂紋布滿石臺,終于是碎成了粉末。
眾人此時的心情已經(jīng)無以名表了,抬頭望去,卻見徐從鄔已離開廢墟,不知去往了何處。
方才徐從鄔這一套行云流水的劍法,少數(shù)人看得如癡如醉,沉浸其中無法自拔;而大多數(shù)人則只是霧里看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慢慢的,廣場之人開始散去,到最后,只有幾個人仍立于原地,李昱一就是其一。
此時,李昱一心中不斷演化著方才徐從鄔舞劍之法,只覺得一座宏偉的大門擋在自己身前,微光從其中透出,自己觸在其上,卻推之不開。
一遍又一遍,李昱一回想著徐從鄔的身形、劍法、力度和意境,有些玄妙之處雖然對于李昱一太過晦澀難懂,但其仍是死死將其刻于腦中。
秦水之見身旁的李昱一一動不動,閉著眼微微皺眉,知道其正在思考著什么,便沒有打擾,也靜靜的立于一旁閉目養(yǎng)神起來,方才徐從鄔的劍法對其雖有些觸動,不過其修習(xí)的是槍法,所得的收獲并不巨大。
慢慢的,李昱一似乎已經(jīng)將那扇巨大而古樸的大門推動,門上發(fā)出轟隆隆的巨響,不斷的震動,可就是推之不開,無法再進(jìn)一步。
李昱一只覺得此時體內(nèi)似有一股隱澀的力量阻礙其發(fā)力,不斷運勁卻似擊在了棉絮之上,軟綿綿的沒有著力點。其心中一急,咬咬牙,又一運勁,忽然丹田傳來一陣劇痛,“噗!”一口鮮血從其嘴中噴了出來,李昱一身體往后一躬,一個踉蹌,站立不穩(wěn)就要跌倒。
秦水之聽見動靜,睜開眼睛,連忙一步跨出,將其扶住?!澳阍趺戳耍坎灰o吧?”
“沒事,有些操之過急了!”李昱一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
“是嗎?”秦水之臉上有些不信,殷紅的鮮血已將其胸口部染紅。
“放心吧!”李昱一拍了拍秦水之的肩膀,欲自己行走。
“得了吧!我攙住你!”
有些虛弱的在宿舍調(diào)養(yǎng)了兩日,李昱一終于恢復(fù)得差不多了,不過體內(nèi)仍是有些空虛無力,索性便是泡入了圖書館,整理書冊之余便是認(rèn)真著各種古籍。
在圖書館呆了幾日,李昱一兩耳不聞窗外事,而在此期間,南盟的新生中也是劃分出了一些有趣的道道。
各種有權(quán)勢的學(xué)生開始在南盟內(nèi)籠絡(luò)天賦較好的人,以供他們畢業(yè)后增添家族勢力;而尹烈、盧植和龍攸三人不僅家族強(qiáng)大,而且自身實力強(qiáng)勁,自然而然的有許多學(xué)生投向了他們,各方勢力交錯復(fù)雜。而一些地下勢力也開始密切關(guān)注著南盟內(nèi)的動向,仇敵之間則互相監(jiān)視,只為將一切萌芽扼殺在搖籃之中。
在這南盟中,除了尹烈、盧植和龍攸三人外,還有三人備受關(guān)注,其一便是秦水之,原因倒也簡單,他武藝高強(qiáng),又拒絕加入任何勢力,許多人不自覺的將其視為了自己的對手;而另一個原因說來也有趣,其向來獨來獨往,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本是想少些人打擾,卻不曾想因為這般神秘冷漠和俊朗的外表,多了許多傾慕他的女生。要說這武藝比拼他不怕,這女生對自己的熱情卻是讓他頭疼不已。
另外兩人便是南盟中的兩大美女,柯以楠和葉琰,二人相貌傾國傾城,只不過性格卻截然不同,柯以楠古靈精怪,活潑可愛;而葉琰則是性格火爆,對所有男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而這也讓愛慕她的男人退避三舍。
如今尹烈、盧植和龍攸三人都是對柯以楠傾心不已,暗地里明爭暗斗,明面上對柯以楠大獻(xiàn)殷勤,不過柯以楠對他們這般做法卻是根本不感興趣,厭煩不已。
又是一日傍晚,李昱一出了圖書館,走在回寢室的路上,心中思索著逆轉(zhuǎn)無極決的事情,太過入神,周圍的事情也未注意。
此時,他身后不遠(yuǎn)處正巧路過幾人,前面是柯以楠和葉琰,后面跟著滿臉堆笑的盧植和他的幾個手下。
今日柯以楠一身散花水霧百褶裙,披著薄煙紗,肩若削成,柳發(fā)飄飄,蛾眉顰笑,延頸秀項,皓質(zhì)呈露,真是冰清玉潤,精靈古怪之氣盡顯。
而葉琰一身墨色衣,袖口上繡著淡紫色的風(fēng)信子,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云,明眸善睞,眉宇中透著幾分火辣與英氣,束著頭發(fā),一把火鞭掛在腰間。
此二人都是傾國傾城之物,此時一同出現(xiàn),更是吸引大多數(shù)男人的目光。
站在他們身旁的尹烈此時感覺臉上倍有面子,笑顏眼開,正開口道:“葉姑娘,柯姑娘,這邊走,這邊就是我們學(xué)校的梅蘭竹菊四舍。”
柯以楠臉上露出不耐,加快了步伐,不過看見李昱一,又猛然止住了身子,轉(zhuǎn)過頭,美目中露出一絲驚詫。
盧植見狀還以為柯以楠被自己的話吸引,心中一陣激動,正欲上前接著說些什么,卻聽柯以楠對身旁的葉琰道:“葉姐姐,你看,那天欺負(fù)我的土匪!他不是測試未通過嗎?怎么會在這里呀?”
葉琰看去,也是微微一愣,以李昱一的資質(zhì)仍能進(jìn)入南盟,只怕是靠著什么不為人知深厚的關(guān)系吧,她皺了皺眉,顯然是將李昱一劃入了紈绔子弟的行列?!拔乙膊恢?。”其似乎并不準(zhǔn)備告訴柯以楠心中所想。
柯以楠腳一輕跺,道:“哼,上次那么欺負(fù)我們,本姑娘這次一定要他好看!”說著便是拖著葉琰朝著李昱一快步走去。
葉琰拗不過她,只得跟了上去。
盧植聽得柯以楠的只言片語,似乎在說李昱一輕薄過她,瞬間其看向李昱一的眼中閃過喜色,這可是自己的好機(jī)會,一定要好好教訓(xùn)他,在柯以楠面前好好表現(xiàn)一番。
柯以楠和葉琰已是跑到李昱一身邊,可其似并沒有聽見身邊的動靜,仍然埋著頭往前走。
“喂,強(qiáng)盜,又見面啦!”柯以楠說著手拍到了李昱一的肩上。
李昱一被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卻見身前已是多了兩人,原來是柯以楠和葉琰,想起上次見到時她們還是女扮男裝,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道:“敢問兩位女俠,我們認(rèn)識嗎?”
“哼,你可不要跟我裝傻!”柯以楠嗔道,“上次在酒棧,你可是把我那么好的玉給搶走了!”
李昱一聞言假裝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哦,難道上次那兩位少俠是二位女扮男裝?”
本來有些怒氣的柯姑娘一聽,秀眉一彎,那雙丹鳳眼蓄滿晶亮的水,得意的道:“嘿,算你還有點眼力,怎么樣?本小姐的易容之術(shù)厲害吧?”
“厲害、厲害!”李昱一心中好笑,這柯以楠真是有些單純,“只是不知道你們怎么會在此處呢?”
“我們在此讀書呀!”柯以楠歪了歪頭,旋即露出疑惑的表情,問道:“對了,你這強(qiáng)盜不是測試不合格嗎?怎么進(jìn)入學(xué)校啦?”
李昱一聞言有些啞然,不過看著柯以楠清澈的眼睛,倒不像是揶揄自己,只是單純的好奇,心中有些無奈,她怎么像不怎么懂人情世故一般,不知道戳到自己的痛處了嗎?
打了個哈哈道:“不告訴你!”
“好??!你這個強(qiáng)盜還不老實!”柯以楠氣鼓鼓的道,說著似乎想起了自己前來的目的,又連忙拉下臉,“嗯那個,土匪,給,錢還給你,快點把玉還給我!”說著將一袋錢遞向李昱一。
李昱一一愣,那塊玉看樣子不是什么珍貴之物,早就不知道被他丟到哪里去了,不由得尷尬的笑了笑:“那個你那塊假玉我早就丟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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