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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前一夜很晚才入眠，良好的警惕性依然讓林浩在身邊的物體被挪動時驚醒。
天邊已經(jīng)泛起了淡淡的魚肚白，順著換氣窗悄然透進室內(nèi)。借著微弱的晨曦，林浩對上了一雙黑沉沉的眼。
那眼里空蕩蕩的，倒映不出任何東西，沒有任何感情，連晨光都無法照亮它。
這不是一雙屬于活人的眼睛。
擁有這種眼神，分明是生無可戀，早已心存死志。
此時眼睛的主人正站在自己身邊，短暫的和他對視之后，便錯開了目光，繼續(xù)自顧自地挪開抵在門背后的雜物。直到足夠一人通過，便從露出的門縫里擠了出去。
“喂……”外面很危險，別一個人亂跑。林浩張口便想喊住他，甫一想大家都睡下沒多久，他們還得補充精力明天好趕路。林浩略一猶豫，還是跟著擠出大門，反手將門抵好便追了上去。
外面的天色并不昏暗。也許是末日的到來多少改變了一點自然環(huán)境，林浩的表上明明才凌晨四點，天邊原本淺淺的魚肚白已經(jīng)染上了金紅的色澤。
行走在樹林間，凌晨濃重的濕氣如同跗骨之蛆，順著脊椎一路蔓延至心窩。壓抑的，寒涼的，粘稠的朦朧天光圍繞著眼前的青年，讓他整個人都散發(fā)出淡淡的乳白色光暈。
“孫家傲。”林浩喊了那人一聲，卻不知道要說什么。
是情深意重的安慰？還是苦口婆心的勸解？
他看起來都不需要。
不管林浩的心中怎樣翻涌，孫家傲卻仿若并沒有察覺有人跟在自己身后，只是自顧自地順著記憶尋找到埋下姜圖的地方，蒼白的指尖用力摩拭著刻在樹上力道遒勁的兩個字。
不過一天的時間，這個介于青少年之間的男孩已經(jīng)用肉眼可見的速度滄桑了起來。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原本熱情的性格變得沉默。這般站在昏暗的林間，就像漫無目的游蕩在人間的山鬼。
大概姜圖對他來說，真的是很重要的存在吧。重要到，在他死亡的瞬間便對人世再無留念。
被蠱惑般的，林浩忍不住開口，“其實,現(xiàn)在這樣的世道，活著的人不一定會比死去的人幸福�！彼@輩子第一次說安慰人的話，一出口林浩就覺得有點后悔.。
這話怎么聽怎么像是戳人傷疤呢……
“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林浩冥思苦想，覺得什么安慰的話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來好像都不太適合。
他本來就是個直性子，遣詞造句什么的根本不是他的專長。干脆也不浪費腦力了，走到孫家傲身邊，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知道你心里難過，我也難過�！贝蟾攀潜粚O家傲的情緒說感染，林浩想起了很多事，“我見過很多人的死亡，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
林浩下意識的想在兜里掏根煙，卻摸了一個空，神情有些恍惚.。
是了，自從上次受傷以來，那個人就逼著自己把煙戒了，說是不利于恢復(fù)，對身體也不好。
雖然勸誡的話到了那家伙口里，就被濃縮成了五個字，“你不行”“戒煙”。
“哼，”想起了那個人的做派，林浩忍不住嗤笑一聲。虧得自己了解他，要是聽不懂的人在那種情況下被他這么來兩句，保不住得上去跟他拼命。
自出事以來一直秉承沉默是金原則的孫家傲突然開口，“你想起了誰？”
完全沒有想到他會突然接話，林浩倏地一驚，差點被口水嗆住，心底剛剛涌起的那點思緒一下子跑了個精光。好在不算明亮的天色掩蓋住了赭紅的臉色，讓他不至于現(xiàn)出尷尬態(tài)勢.。
“咳咳，小孩子家家的都在想啥呢？”掩飾性地咳了兩聲，林浩絲毫未察覺到，他轉(zhuǎn)移話題的意圖格外明顯。好在孫家傲此時的情緒也不太好，并沒有在意這些，只是雙眼空洞的直視著前方，似乎在發(fā)呆。
林浩也不介意他的走神和沉默，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我只是想起了一點以前在部隊的事。你們這些學(xué)生是沒見識過，要知道，其實生命比你想象中的還要脆弱。”
他指了指自己的右眼，“有沒有注意過我的眼睛？諾，仔細看看，塑料的。就差那么幾厘米，我就無法站在這里了。我們那個小隊12人，在那次任務(wù)中只回來了兩個，我是被另一個戰(zhàn)友扛回來的�！�
說起這段往事，連林浩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神色已經(jīng)由當(dāng)初剛受傷時的不甘和怨恨變得柔和了起來，“除了當(dāng)兵，我什么都不會。當(dāng)初因為失明不得不退伍的時候，我也一度怨恨過當(dāng)時救回我的戰(zhàn)友，甚至想過自殺。我失去了相處6年能過命的兄弟，失去了右眼。為何要讓我承受這些痛苦？為何不讓我像戰(zhàn)友們一樣在戰(zhàn)場上像一個英雄一樣死去？”
“你很強�！睕]頭沒腦的一句話，林浩卻聽出了其中的含義。
“對，我最終還是覺得，比起死亡，我可以選擇更有意義的事情�！绷趾坪裰樒げm下了自己天天對著那人發(fā)脾氣，要死要活的那段日子，在心里默默辯解自己這只是為了開解孫家傲的善意謊言。
“我看的出來你和姜圖的感情非常好，甚至因為他的死亡，你的心中已經(jīng)存了死志。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也不太清楚你們之間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但是我知道，如果是我，我不會甘心就這樣死了，如果我是姜圖，也不會希望我的兄弟死的莫名其妙。”
孫家傲的眼神已經(jīng)不似剛才全然的麻木與空洞，雖然他依然直勾勾地盯著樹身，林浩卻知道，剛才的話他多少聽進去了一點。
現(xiàn)在，只需要拋下最后一個誘餌，“你，不想報仇嗎？”
你，不想報報仇嗎？
這句話就像一顆石子，猛然墜入心湖之中，打破了一切偽裝的平靜，在孫家傲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不恨嗎？他不想報仇嗎？
不，當(dāng)然想！
那個人啊，那個人啊！自己為了不毀掉他，為了不讓他為難，絲毫不敢逾距的人。藏在心底那么久的人，藏在心底那么多的渴望，還有那么多沒有說出口的話。
他就那樣死了。
早知道，早知道！
看到孫家傲變幻莫測的表情，林浩知道他對這個提議有些動容了。
倒不是他想鼓動著孫家傲去報仇，但他看得出來，這個青年現(xiàn)在需要活下去的意義。
雖然比起在這兒多管閑事，他更想趕緊找到李舒海。但林浩也不是個冷血無情的人，這個狀態(tài)的孫家傲讓他想起了剛失去父親時候的他。
不，現(xiàn)在的孫家傲，怕是比那時的他更無助，更絕望。
父親的病拖了幾年，自己的心里多少是有所準備的。再加上身邊戰(zhàn)友的安慰和忙碌的軍中生活讓他抽不出精力去過多的緬懷，熬過了那段日子，心中也放下了不少。
但孫家傲不是。他不像自己早早便接觸了死亡，又是突然痛失友人，身邊都是不熟悉的人，甚至他的三觀乃至整個世界都被突如其來的z病毒刷新了。在這看不到未來1的末世中，他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和追求。
林浩被這樣的他觸動了，他想要讓這個青年活下去，想借此向心生彷徨的自己證明，這個已然瘋狂的世界還是有救的。
卻不想孫家傲突然提出一個風(fēng)馬牛不相及的問題，讓林浩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你知道同性戀么？”
孫家傲很早前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是個異類。他不喜歡溫柔漂亮的妹子，反而視線總是忍不住在那些高大帥氣的男孩子身上停留。
他害怕地在網(wǎng)絡(luò)上求助，帖子的下面的回復(fù)卻滿滿都是惡意。那一段時間，他總是夢到身邊的同學(xué)親友們知道這一切后厭惡的眼神，無情的謾罵，“死變態(tài)”“人妖”“死同性戀”“精神病”“娘娘腔”“趕緊看醫(yī)生去吧”充斥著耳膜，讓他一次次從夢魘中掙扎著驚醒。
他是個怪物，是個喜歡同性的變態(tài)。
自卑于自己的與眾不同，孫家傲真的好怕他那異于常人的心思被窺探，被發(fā)現(xiàn)。
自此以后，他變了。
他原本是沉默的，甚至帶著點靦腆的男生。為了掩蓋自己，他開始假裝非常從容的跟其他男生玩鬧，開得起各種玩笑，喜歡每一個男生都會喜歡的武器，電玩，球賽，航模，美人，甚至連某島國的女演員也能一臉猥瑣的跟人報上三圍細細數(shù)來。
久而久之，認識孫家傲的人都知道，這家伙是個自來熟。玩兒的開，心態(tài)好，涉獵廣，什么話題都能搭上幾句，要聚會要出去high少不得叫上他去暖場。
到了后來，孫家傲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樣的了，也不知道自己用著什么樣的心態(tài)跟那些動過心的男生相處。
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膽自己的秘密有一天發(fā)現(xiàn)，他可以肆無忌憚地摟著愛慕的人的肩膀，對任何一個人說，“你這是嫉妒我們的兄弟情義！爺就搞基了，不服來打我��！”
每當(dāng)這個時候，大家都會發(fā)出善意的哄笑，吹著口哨大喊，“你小子！”
不管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有幾分真心，每個人都會把這當(dāng)做一句玩笑。還是一句有水平、有肚量、有胸懷的玩笑。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開得起這種玩笑的，不是嗎？
每當(dāng)有人質(zhì)疑他的性向，或者批判他“惡意賣腐，真惡心”的時候，他無需解釋，自然會有兄弟跳出來，“你這人無不無聊。”“怎么這么較真兒��？”“連這點兒玩笑都開不起�！�
一個人的夜晚，他躺在床上，不再去糾結(jié)心中翻騰的感覺到底是什么。
看，他再也不會從噩夢中大叫著驚醒，再也不用害怕自己的秘密被曝光。
這樣不就夠了？
后來上了大學(xué)，知道了同性戀并不是洪水猛獸的時候，孫家傲的性格已經(jīng)改不回來了。
也就是推開寢室門的瞬間，那大概是他一生劫難的開始。
那個傻大個站在門邊笑的一臉憨厚，操著一口lo到爆的方言跟自己打招呼，“同學(xué)，你也是這個寢室的么？俺叫姜圖，是a省s市的，俺帶了特產(chǎn)，你別跟俺客氣，拿著！”
孫家傲開門后一句話都沒插上，就被姜圖塞了滿懷的土特產(chǎn)，對方還自顧自地幫他把行李搬了進去。
這是哪里來的個自說自話的土老帽？看起來好像傻不拉幾的樣子……
這就是是孫家傲對姜圖的第一印象。
說實話，即使孫家傲是個同，姜圖也絕對不是他的菜。
孫家傲朋友多，玩兒的開，本身家庭條件又不錯，不論是學(xué)校的還是社會的，他認識的帥哥型男不知凡幾。
而姜圖那人……孫家傲能想出最委婉的形容詞就是“長得很質(zhì)樸”“虎頭虎腦”，不客氣點就是“看他那傻乎乎的樣子，指不定被賣了還幫人數(shù)錢�！�
姜圖那人是真的一點花花腸子都沒有，帶著農(nóng)村娃子特有的質(zhì)樸老實，又樂于助人，基本不會拒絕任何人的要求。久而久之，大家不管對他本人抱著什么樣的看法，但全都協(xié)同一致的喜歡找他幫忙。
室友讓他每天幫忙帶飯點名，女同學(xué)讓他幫忙搬水修電器，班導(dǎo)讓他搬書跑腿，大家都不愿參加的各種亂七八糟但又必須有人去的活動都派他去。
姜圖也沒什么怨言，每次有人一喊，笑呵呵的就這么去了。
時間一久，孫家傲覺得自己簡直看不下去了。
媽的！自己的室友，什么時候輪到別人這么欺負使喚了。
于是，在下一次班委準備讓姜圖參加某打著“學(xué)術(shù)交流”實則是推銷產(chǎn)品純屬浪費時間的活動時，孫家傲把桌子一拍發(fā)難了。
那次的結(jié)果是抽簽決定了去參加活動的名額。
也是自這件事過后，孫家傲“勉為其難”地把姜圖劃進了自家兄弟的范圍。
大概是孫家傲與人交往的初衷和心態(tài)有問題，怕關(guān)系太近了會被發(fā)現(xiàn)什么。與孫家傲玩兒得來玩兒的好的人很多，但真正能兩肋插刀的兄弟還真沒幾個。
準確來說，姜圖可能是第一個能為他拼命的兄弟。
因為他的心眼也實在是太過實誠了。
孫家傲對他態(tài)度好那么一點，他簡直恨不得十倍百倍的還回來。有次孫家傲被幾個“兄弟”喊出去在學(xué)校后的小巷跟人打架，被路過的姜圖看見了，那傻大個二話不說沖上去就要跟人拼命，那架勢看得那些小混混們心里都發(fā)憷。
最后的最后，還是孫家傲好歹在警車趕到之前把打紅眼的姜圖拖了出去，才避免了兩人被開除的命運。
打架的時候姜圖的腦袋上挨了一悶棍，在醫(yī)院縫了兩針的他還一個勁問孫家傲哪里受了傷，卻只字未提孫家傲為何打架。從此之后，孫家傲便斷了和那群“兄弟”的來往。
孫家傲發(fā)現(xiàn)，自己漸漸再也容不得別人仗著姜圖性格老實而欺負他了，他開始還能用“自家兄弟，怎么能容忍別人欺負！”來麻痹自己，直到那天在圖書館，姜圖漲紅了一張臉壓低了聲音對自己說“右前方那個穿紅衣服的女生，好漂亮……”
彼時的他們已經(jīng)大二，兩年的時間已經(jīng)夠姜圖講一口不錯的普通話，原本土氣的外表現(xiàn)在竟顯出幾分老實可靠。
一瞬間被背叛的感覺充斥著大腦，讓孫家傲生出幾分質(zhì)疑他的沖動。
胡說！那個女生哪有我……
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鎮(zhèn)住，孫家傲一向?qū)εc自己性向有關(guān)的事看得很清，幾乎瞬間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好像喜歡上了姜圖，這個長得不帥，老實得有點傻的家伙。
出乎他的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姜圖這樣的人，相處越久越能發(fā)現(xiàn)他的好。
令孫家傲放心的是，姜圖那家伙思想純潔的要命，室友幾個聚一起看片都能臉紅，再加上遲鈍的性格，要發(fā)現(xiàn)孫家傲心里那點小九九完全是天方夜譚。
只要他不說，姜圖永遠不會發(fā)現(xiàn)他抱著別樣的心思。他們還是可以做出兄弟間的親密舉動，姜圖耿直，只要自己不行差踏錯，沒有什么能破壞他們之間的情誼。
孫家傲知道自己喜歡同性，但從來沒想過會和同性在一起，在跟著姜圖見過他的家人后更是如此。
姜圖的父親是他們村小學(xué)的教書先生，聽說祖上出過秀才。并不是孫家傲想象中的那種面容滄桑皮膚蠟黃的農(nóng)民，反而帶著幾分文人的風(fēng)骨，看上去頗為嚴肅。坐在沙發(fā)上跟孫家傲談起實事，頗有一番見解，有些想法竟能令人耳目一新，孫家傲的心中原本由于姜圖產(chǎn)生的三分崇敬霎時變成了十分。
姜圖的母親則是典型的農(nóng)村婦女，憨厚老實，熱情好客，姜圖的性格明顯更像他的母親。見兒子帶了同學(xué)回來玩兒，姜母邊埋怨著，“帶同學(xué)回來玩兒也不說一聲�！泵Π言玖糁^年的雞殺了一只加餐，晚上的飯格外豐盛，還可勁兒的夸孫家傲青年才俊，卻也不忘詢問兒子什么時候帶個兒媳婦回來，搞得姜圖鬧了一張大紅臉，讓孫家傲的心中是又喜又澀。
面對著這樣一對父母，孫家傲心底的最后一點念頭也被壓了下去。
知道自己的性向這么多年了，他依然沒有勇氣面對世俗的眼光，自然也不希望根本就不知道同性戀這種存在的姜圖面對這些。
原本他想，兩人就這樣一直維持兄弟的距離就好，知道某一天他們兩個都會結(jié)婚生子，自己走上正軌，也不會把姜圖帶上歪路。
誰知道，突如其來的末世改變了這一切。
末世剛剛到來的時候，孫家傲是惶恐的。但在從廣播里聽到外面的情況時，不可否認，他的心中有一瞬間是狂喜的。
如果沒有了自己的父母和姜圖的父母的阻礙，他是不是可以……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大逆不道，但他真的忍不住，忍不住去設(shè)想這個可能。甚至陰暗的希望末世能持續(xù)下去，久一點，更久一點。
如果，如果知道會是這種結(jié)果，他當(dāng)初一定不會如此祈禱！
他只希望末世永遠不要出現(xiàn)，即使他無法跟姜圖在一起，即使要他看著他娶妻生子！
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
“……這都是報應(yīng)啊，如果不是我當(dāng)場有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姜圖怎么會死！都是我害了他，就是讓我用命換姜圖的命我也愿意啊！”孫家傲慢慢蹲在了地上，像一只受傷的獸類，蜷縮成一團發(fā)出絕望的悲鳴。
林浩聽得有些楞了。
這是林浩第一次接觸同性戀。事實上，即使和李舒海保持了六年的身體關(guān)系，他也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同性戀。
他會看島國動作片，看到漂亮的妹子也會吹口哨，想搭訕。
在他的認識里，男人與男人之間的關(guān)系，無非就是解決生理需求，反正又不會懷孕，像他們這種遠駐邊疆格外缺乏女人的軍隊中，這種關(guān)系甚至還是比較常見的。
好吧，比起其他人，他和李舒海之間的關(guān)系維持時間的確太長太穩(wěn)定了。至少在林浩知道部分，他和李舒海是沒有碰過別人的，這跟其他戰(zhàn)友之間的關(guān)系截然不同。
當(dāng)然，這種“很正常的解決生理需求”的觀念是某些人刻意灌輸給他的。
“……呵，讓你聽我講了這么多。會覺得我惡心么，畢竟我看的出來你看秦悅那眼神，你是直男吧�！�
“啊？什么？不，其實我也是同性戀來著�！辈恢趺聪氲�，林浩腦子一抽，直接順口接上了孫家傲的話。
話音剛落他就想咬斷自己的舌頭。
臥槽！他在胡說些什么！這話是能亂說的嗎？
不過說真的，這么一想，林浩覺得兩人的關(guān)系保持的真是不可思議地長，一般戀人能相處個六年不散差不多已經(jīng)談婚論嫁了。
想起李舒海冰冷而禁欲的模樣，大概是并不太重欲的人。倒是自己后來每每看到李舒海那仿若刀刻斧鑿的俊美臉龐，都會覺得口干舌燥。
林浩顯然遺忘了某些人每每破功，如狼似虎，情難自禁的模樣。
#論老攻外表氣質(zhì)欺騙性的重要#
難道自己也是同性戀？
不不不！怎么可能！自己明明更喜歡長腿細腰大胸的妹子！
被自己腦中的想法悚然一驚，林浩連忙在心中否定，并開始努力回想島國各大有名女演員。
可惜種子已經(jīng)埋下，遲早會生根發(fā)芽。不管以前抱著怎樣的想法在相處，一旦心里有了某個傾向，整個軌道就會不自覺的向那邊偏移。
很久很久之后，李舒海都會在心里默默感謝孫家傲，那個為林浩打開了“新世界大門”，也是為他大開方便之門的人。
孫家傲的一句話喚回了林浩漸漸天馬行空的思緒，也成功地再次噎住了他。
“真的嗎？你說你要去市找的人就是你的戀人？”對上孫家傲眼中出現(xiàn)的光，林浩準備反駁用以挽回自己異性戀形象的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嗯�！逼疵呙咧约�，這只是為了挽回絕望青年的善意謊言，林浩含含糊糊地應(yīng)了一聲，迫不及待地開始轉(zhuǎn)移話題，“我剛才的提議怎么樣？”
遲疑的人一下就換成了孫家傲，“我想報仇，也很討厭韓麗娜，恨不得她去死�！痹诮獔D死后，林浩第一次這么清楚的看清孫家傲眼中的情緒，滿滿的掙扎與茫然。
“可是我做不到啊，我沒有辦法心安理得的去殺人。況且韓麗娜也不是真的想害死姜圖……”孫家傲的表情有些痛苦，顯然心中在做激烈的斗爭。
不是孫家傲圣母，想來任何一個生活在和平年代，三觀端正的的人，都無法輕易的決定去剝奪另一個人的生命。
“你小子，”林浩一個爆栗敲在孫家傲的頭上，“誰tm讓你殺人了。殺了孫傲林的不是那些行尸走肉么？”
“你是說……”
“你還有別的親人嗎？這樣的亂七八糟的世界是他們想看到的嗎？這些喪尸沒有智商，沒有人性，留著他們只會有更多的人死去�！�
孫家傲畢竟還是個青少年，被林浩這沒有任何技術(shù)含量的話一激，骨子里的血性和失去喜愛之人人的仇恨一起涌上心頭，“對啊，我要殺光這些怪物，讓世界變回原來的樣子！”
男孩有些中二的話語卻帶著讓人無法質(zhì)疑的堅定和認真。朝陽一下子從地平線躍起，將大片大片的云霞染成瑰麗的金紅，照得眸子閃閃發(fā)光。
林浩覺得自己的心情也瞬間輕松了不少，這是，末世的希望之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