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翠嶺府中宴,結(jié)識吊額虎;閑談憶往昔,醒覺熟人事。
接著上文道:
事出有因,廣真子可不能說出‘這事兒我知道’之類的話,只能懨扒著腦袋聽著虎妖噴口水,只聽他道:“都說樹倒猢猻散,可不正是如此!豬妖死后,黑熊精又沒見蹤影,剛剛興起來的白蟻嶺便又焉了下去。且豬妖死后的第二天,龍蛇嶺的白大王,紅葉嶺的凌虛子,也不知去了哪里,這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過。自此,龍蛇嶺、白蟻嶺還有紅葉嶺群妖無首,又因占著整個山頭不肯離開,所以受到了各路人馬的窺覬。”
說話的功夫,對峙中的兩邊人馬卻是打起來了,好在沒動用法術(shù)兵器,只動拳腳爪牙,所以牽連不大,廣真子二人猶能閑談。
這時候虎妖卻是興奮起來,拍著案幾就在一旁起哄‘咬他,對,咬他,那邊那邊那邊,啊呀你個笨蛋’之類的云云。
場上人馬打的激烈,一旁觀戰(zhàn)的閑人也是叫的興起,廣真子看了看卻是不屑一顧,冷哼道:“不過就比普通人速度快些罷了,張牙舞爪的嚇唬人?!?br/>
虎妖一邊大呼小叫,一邊對著廣真子說道:“當年天龍大王被豬妖殺死后,蜈蚣嶺也就散了,留在山上的妖怪,都被欺負的那叫一個慘啊。沒想到天理循環(huán)報應不爽,沒幾天跟著做爪牙的龍蛇嶺,還有紅葉嶺也體會到了同樣的滋味。這幾幫人,只要碰到那就是非打不可的,不過我倒是奇怪,今天這些蜈蚣精有些反常?!?br/>
“這話怎講?”廣真子好奇道。
還沒等虎妖解釋,場外卻是來了勸架人。嬌柔腰柳杏臉桃腮,青絲春筍風姿搖曳,卻是綠竹仙子來了。甫一進門,便看見這般熱鬧,當下仙子緊皺蛾眉,毫不客氣的便施起法來。
只見一道散發(fā)著荒古氣息的翠竹虛影,隱隱在仙子身后浮現(xiàn),一陣扭曲過后,化作十三道綠光,紛紛飛向打斗中的妖怪們。這些綠光或成握狀,或做拍勢,或形繩條,或拈衣領(lǐng)等等多般變化。將糾纏在一起的十幾個妖怪,都給扔出了門外。
這個手段,卻是讓廣真子有些目瞪口呆,一旁的虎妖倒是個識貨的,只聽他拍手叫道:“好!好一個‘乙木芊芊手’!好個綠竹仙子!好個牧白翁!”
前面的還能理解,后一句怎么就夸到牧白翁身上去了,廣真子大為不解,是以去問虎妖。
聽到廣真子的疑問,虎妖拿眼瞟向他,并說道:“我真懷疑,你是第一次來羅同山的,剛才仙子使的那道法術(shù),本是牧白翁的成名法術(shù)‘乙木擒龍手’。后經(jīng)改造,傳給了綠竹仙子,才演變成現(xiàn)在的‘芊芊手’。怎么樣,是不是很奇特?變化多端、隨心所欲,這才是真正的法術(shù)?!闭f罷,還有些陶醉其中。
廣真子也是頗為贊同的,以前五夷山中修煉,師傅天衍道人曾經(jīng)說過,第一階段是打熬根基的時候,一些拳腳功夫倒也罷了,法術(shù)什么的卻是不讓碰的。不僅自己不教,還不讓別人來教,所以廣真子到今天為止,都不會一門法術(shù)。只能在拳腳上下苦功夫,才能有這般武藝。
其中的道理,倒也能夠想明白。不過時事不同了,以前是在五夷山中一心修煉,萬事都有幾位長輩出頭,而現(xiàn)在獨身一人在外,若沒有幾門法術(shù)神通傍身,可不能活的長。就比如昨天那場雨中爭斗,稍稍來個會法術(shù)的,就讓廣真子昏迷不醒,若不是有貴人搭救,那肯定是不能活的。
一轉(zhuǎn)眼的功夫,廣真子就想了很多,暗下決心:一定要學幾門法術(shù),不求無敵,只要能逃命就好。這可是個大志向,若是說出來,肯定會讓很多人笑掉門牙的。
那邊綠竹仙子將兩方十幾個人,一股腦的扔出了門外,大廳內(nèi)一下子空蕩下來。還在觀看的其他眾妖,也都是噤若寒暄。廣真子就覺得,突然間世界清靜了,鳥不再唱了,雞也不再打鳴了,很是有些不適應。
本以為這下便能安靜用餐了,卻是沒想到,又從外面跳出一個妖怪來。猩紅眼、分叉舌,身披綠色鱗甲,卻是一個蜥蜴妖怪。
這個妖怪,攔在仙子身前拱了拱手,陰笑道:“仙子好手段,狄某佩服!”雖然知道來者不善,但作為主家,在客人沒有表明惡念之前,卻是不能太過怠慢的。
當下仙子盈了一禮,笑道:“大王謬贊了,雕蟲小技爾,卻是入不了法眼的。敢問狄大王是何來歷?此次家父設宴,邀請的都是些善鄰佳友,小妖可記不得家父有您這樣的友鄰?!?br/>
綠竹仙子這番話中軟中帶刺,讓這蜥蜴妖甚為羞怒,偏又發(fā)作不得,當下冷森說道:“好說!好說!狄某與家兄初來貴地,因不忍見到,蜈蚣嶺的一眾妖兄受人欺凌,便強行出頭保全眾妖。后百般推辭無果,現(xiàn)贊領(lǐng)蜈蚣嶺大大王二大王一職。”說罷,對著大廳內(nèi)四下行了一禮。
接著自顧說道:“今日狄某與眾兄弟前來拜山,為的就是對此做個交代,卻不曾想到,仙子這般對待客人的?!?br/>
等他說完,一旁的虎妖卻是怒了,直接就起身跳到蜥蜴妖的面前,喝罵道:“好不要臉,明明就是來挑事兒的,說的這么堂皇做什么?是非黑白,大家都看在眼里?!?br/>
被這一鬧,所有人都是嚇了一跳,蜥蜴妖也不例外。退后一步,接著冷喝道:“你是何方神圣?憑什么來管這閑事?”
廣真子與這虎妖相交不過才一個時辰,倒是摸清了他的脾性,這是個無事生事的主兒,也是能夠深交的妖怪,但更是個一點就燃的爆脾氣。看見誰不爽了,就得上去拍兩把,現(xiàn)在看這蜥蜴妖不爽,哪管是誰,鬧了再說。
果然,只聽虎妖吼聲道:“你問虎爺爺是誰?四腳蛇你聽清楚了?!?br/>
接著便聽到:家住羅同平地崗,吊睛白額獸稱王。巧開靈智受點化,得法擒龍鎮(zhèn)山揚。
捉霧拿風收水怪,擔山趕月把魔降。擎天立地好丈夫,內(nèi)心光明是你祖。
這話說的很不客氣,也很是狂妄,蜥蜴妖不知底細,一時間卻是被鎮(zhèn)住了。這時候,挑起事端的那細腿妖怪,屁顛屁顛的跑到蜥蜴妖身旁,附耳小聲將虎妖的跟腳透露了個干凈。
只聽的蜥蜴妖臉上,是一直青一直白。半響后才喝道:“不過一煉氣化神的小妖怪,卻有這樣的膽量,哼哼!”說完,就盯著虎妖猛看,一臉的陰險。
面對著的虎妖卻是滿不在乎道:“練氣化神怎么了?那也是你祖宗,怎么?很不爽?你來咬我呀!”
這一臉的欠揍表情,只把廣真子是看的哭笑不得,又見綠竹仙子反而成了無關(guān)人,當下也起了湊熱鬧的心思。想到就去做,廣真子一貫如此。
只見廣真子施施然站起身子,似緩實快的走進場內(nèi),先是對著綠衣仙子施了一禮,接著又轉(zhuǎn)身對著蜥蜴妖拱手道:“小爺見過四腳蛇大王?!?br/>
這話可比虎妖說的跟刺人,當下就見那蜥蜴妖暴跳道:“你說誰是四腳蛇?還有你丫的是誰?敢在我面前稱小爺?”
廣真子佯裝無辜道:“啊!大王不要誤會呀,小爺不是大王的小爺,小爺就叫小爺,大王叫我小爺就好。還有,難道大王不是四腳蛇大王?不好意思啊,小爺認錯大王了。”
這擺明了是在調(diào)戲蜥蜴妖,但一旁的虎妖還不是很明白的樣子,對著廣真子好奇道:“嘿!兄弟,原來你叫‘小爺’呀!真是好名字,可惜虎爺爺我沒名字,哎!”說罷,還長嘆一口氣。
兩人一妖一人,一唱一和,只把仙子給逗樂,把個來挑事的蜥蜴妖給氣炸。
當下不管不顧,揚手祭出了兵器,卻是一把寒光四射、尖頭分叉的細長利劍。直直就刺向,站在前頭兩手空空的廣真子。
廣真子卒不及防,只能連連后退暫避其鋒。一旁的虎妖見狀大怒,忙掏出一根長鐵棍,便要上前營救。卻被身側(cè)的綠竹仙子攔住,并道:“小虎子別忙著動手,看看情況再說。”
被綠竹仙子喚作‘小虎子’,卻不見虎妖一點生氣的樣子,而且還頗為聽話的收步站定。
轉(zhuǎn)頭去瞧廣真子那邊,這時候,廣真子已經(jīng)后退到,一字排開的案幾前了,已經(jīng)是退無可退。但那蜥蜴妖刺來的細劍,卻是如影隨形般跟著廣真子,只離他的眉間四寸遠。眼看著就要被貫穿,虎妖大吼一聲便要上前,卻見戰(zhàn)斗突然有了變化。
但見廣真子無路可退下,身子僵直,突然向后仰天斜倚,雙腳卻仍牢牢釘在地上。等到收勢不及的蜥蜴妖刺空后,又直直挺起腰來,卻是與不可能中躲過了直面一擊。
這還沒完,站直后的廣真子,不等蜥蜴妖收劍。豎掌呈龍爪,吸胯提襠,行步如蹚泥,一式扣手往蜥蜴妖的手腕處拿去。本以為十拿九穩(wěn),卻是沒想到,對面的蜥蜴妖竟然也是個會武的。
眼見廣真子扣來,蜥蜴妖收力翻腕,一個回撩便迫使廣真子收掌。這一個回合下來,卻是不分上下,但嚴格來講,被偷襲的廣真子,能在毫無防備下躲過襲擊不說,還能反攻一招,這份功力、機變,更勝一籌爾。
預知后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