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以為本夫人脾氣好就不會教訓(xùn)你了?”
脾氣好?
林月笑了,這婦人張口閉口就是對她的指責(zé),還自稱本夫人,神情傲慢,哪里是脾氣好的樣子了?
不過……這北城何時又多了一個夫人?
林月目光在婦人和旁邊女子的身上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忍不住嗤笑。婦人一襲妖艷的粉色長裙,腰間一根寬腰帶上鑲滿了細碎珠寶。
她一邊抱了手臂,若有若無翹起的一雙纖細手指上別滿了精致奢華的戒指、手鏈等飾品。繁瑣而復(fù)雜的蝴蝶髻上大大小小插了有七八個釵子。
女子長相屬于還可以那種,精致中帶了一絲絲魅惑,只不過這品味實在叫人無語。若非方才林月清清楚楚聽見旁邊那小姑娘開口管她叫夫人,怕是會分不清到底哪個是丫鬟。
似是察覺到她目光中的冷嗤,婦人本就耷拉的嘴角登時更加向下,“本夫人再問你話呢!你是聾了還是啞巴了?”
“抱歉。”林月笑笑,抬手輕輕放在阿奇的肩上,方才感覺周身冷氣淡了些。
似是早就意料到她會如此態(tài)度,婦人輕哼一聲,揚著的下巴幾乎能朝上天。沒等她嘴角笑意浮現(xiàn),林月又道:“不過方才好像是您踩了我吧?”
“你說什么?!”婦人不可置信,要知道,她在這北城待了幾十年,還從沒人敢這樣對她說話。
“方才,是您踩了我?!鄙滤致牪磺?,林月這次加重了聲音。
隨她目光朝下看去,只見她鞋上赫然一個足印,街上的地面不知被多少人踩過,上面落下塵土也不奇怪。
而女子的足印就這般清晰展現(xiàn)于大家面前,立即給她方才惡人先告狀的舉動扇了一巴掌。
周遭發(fā)出哄笑,婦人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婢女是個聰明的,一見此,連忙柔聲安慰她,“夫人,您莫生氣,方才您也險些摔倒不是嗎?”
“我家夫人雖然踩了你,但也因此險些摔倒,所以此事就此罷休,但愿你下次能識相點,看見我家夫人就繞道走,聽見了沒?!”婢女趾高氣揚的對著林月說道。
果真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仆人,林月勾起唇,“哦?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做錯事還可以理直氣壯的?!?br/>
“哼,那是你運氣好,我家夫人不想跟你計較,不然你今天哪還有完整走出這里的機會?”婢女冷笑道,顯然對于林月的“不知死活”感到可笑。
運氣么,到底誰更可笑?
阿奇一向是個行事狠辣的主,如今幾乎快按捺不住殺氣,用目光將面前兩個愚蠢的女人凌遲。
不過他畢竟比較沉穩(wěn),倘若林月不叫他出手,他也不會擅自行動。
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林月又問:“那夫人還真是大人有大量,敢問是哪家的夫人,民女也好登門感謝?!?br/>
似是沒想到她會突然順從,包括婦人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怔了一下。婢女很快反應(yīng)過來,眸中露出一抹欣賞,緊接著又驚疑起來。
“你是哪來的野丫頭,竟是連我家夫人都不認識!”婢女不可置信道,上下打量了林月一圈,才發(fā)現(xiàn)這張面孔格外陌生。
“不會真是個野丫頭吧?”婢女忍不住嘀咕,卻沒有注意到在自己說出這句話后,角落里有一個乞丐打扮的男子抬起頭。
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林月腦中卻是飛快運轉(zhuǎn)。最近關(guān)于她的消息可是傳遍整個城,所幸城民們還不知她真容,倘若此時讓著婦人揭穿了,只怕會瞬間引起騷亂。
那可不行!
“民女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老百姓,平日見到夫人這般身份尊貴的,連頭都不敢抬,若非今日被夫人踩了一腳,民女只怕這輩子都無緣得見夫人真容呢?!?br/>
林月毒舌能力敢認一流,編起瞎話的時候也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婦人很享受她這樣的吹捧,面上表情稍微和善了些。
“知道便好,既然你這般有心,本夫人就是將身份再告訴給你一便又如何?”婦人淡笑道,她這一動,臉上的五官也跟著明媚了不少。
說實在的,若非這身打扮,婦人怎么也算得上是個美人?!跋蓛??!?br/>
“奴婢在?!蹦敲凶鱿蓛旱逆九c了點頭,對著林月依然一副傲慢姿態(tài),“聽好了,臭丫頭,我家夫人就是徐家的二夫人,是你惹不起的人,下次再見到我家夫人,記得躲遠點,聽到?jīng)]有?!”
揚了揚頭,婢女忍不住期許林月在聽到這一番警告后會露出何種驚恐的表情。抬眼看去,那張精致明艷的臉上哪有什么驚恐,反倒是在她眸中捕到一絲嘲弄。
林月毫不避諱的同她對視,嘲弄不僅沒有退散反而愈加深刻,“哦,原來是徐家二夫人,您這般高貴怎的還會來我們這樣的小鋪子里擠著?難不成是奢華美宴吃膩了,想要嘗試一下小作坊的粗野味道了?”
“哈哈哈哈!”她話音剛落,場上又是一陣大笑。
“你!”婢女氣急,一時間卻不知道說什么。
“就是啊,徐家二夫人怎么也肯來我們這種粗俗的鄉(xiāng)野小作坊???”
“誰知道呢,說不定有些人就是不喜歡舒舒服服想要找些刺激感呢?”又是一人說道,幾乎所有人都趁著笑聲極盡嘲弄的羞辱這主仆二人。
林月撇撇嘴,眉間閃過一絲輕蔑。
徐家,她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了。
看來上次的警告還是太輕了,竟讓他又派殺手,又放任后室潑婦當(dāng)街撒潑。
在聽到婢女這句話的瞬間,阿奇同樣也冷了幾分,任何傷害到林月的存在都是他需要鏟除的目標(biāo)。
徐家,看來是沒有必要存在了。
不知是不是周遭笑聲實在刺耳,婦人先是羞憤欲死,緊接著氣急之下,抬手就摸到一旁的油鍋用盡全身力氣朝林月掀去。
不好!
阿奇一驚,那熱油幾乎是成散狀的朝林月潑來,熱氣幾乎是貼在人臉上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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