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云卿送胡不虎出來,關好院門后,自己轉(zhuǎn)身又回了樓里。
小院圍墻只有一人來高,楚云一手搭在墻頭,輕輕松松躍進院里。
楚云沒有冒然進屋,躲在了小樓前的一簇花叢后,不多時,里面?zhèn)鞒隽嗽魄涞穆曇簟?br/>
“娘,昨夜您一宿沒睡,快去歇著吧,今夜女兒守著父親!
又聽見一個溫婉的聲音道:“你父親一生,慷慨豪邁,扶危濟困,不曾想,現(xiàn)如今落到這般,那些往日里鞍前馬后的人,竟個個避之不及。”
“患難才見真心,早看清楚一些人,并不是壞事!痹魄涞:“家中如今這情形,就算有人要來照看,您又如何安心!
“只是苦了我的女兒!绷硪粋聲音言罷,竟是“嚶嚶”哭了起來。
云卿安慰著,那聲音哭了一陣,終于歇了,不久房門打開,只見出來一個婦人,踩著廊檐下的樓梯,上樓去了。
又等了好一會兒,楚云估摸著云卿母親該睡下了,方才躡手躡腳靠近了小樓,推開虛掩的房門,走了進去。
云卿靜靜坐著,望著窗外,默默地流著淚。
楚云走到她身后,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她顯然被嚇了一跳,險些驚叫出聲,幸好楚云眼明手快,掩住了她的唇。
云卿面上一紅,忙偏轉(zhuǎn)了身子,低聲問道:“你……你怎么來了?”
“呃……”楚云摸了摸鼻子,不無尷尬道:“我成武者了,來參加云泥擂!
云卿睜大了眸子,旋即又黯了下去,淡淡道:“那恭喜了。”
楚云話一出口,就已后悔,真想抽自己一個耳光。這時候云不悔患病,怕是云卿已沒了心思,偏偏張嘴提這個。
于是乎趕緊找補:“有樣東西,我覺得一定要親手給你送來,這樣,你先閉上眼睛。”
云卿不明就里,不過還是依言照做。
“當當當當……”
楚云嘴里搞怪,云卿忍不住睜開眼睛,只見他手里拿了兩個玉墜,正是自己當日在流云城時,和楚云一起去匠人那定制的玉雕。
玉雕是兩個小人兒,一男一女,正是她和楚云。
楚云故作不滿道:“哎呀,我這還沒讓你睜眼呢,你怎么就……誒誒誒,別哭呀,你這又是怎么了?”
云卿已是淚流滿面。
她看著楚云,臉上雖然流著淚,卻還是擠出個笑容:“謝謝云哥哥,還記得云妹妹!
“這……有啥好謝的。”楚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想起當日選擇玉墜樣式,兩人一時拿不定主意,還是匠人建議,按照他倆模樣雕琢,這才有了“云哥哥”和“云妹妹”。
云卿接過兩個玉墜,仔細端詳一陣,又將“云哥哥”還了回來,道:“正好一人一個!
楚云想了想,卻是沒接這個,手一伸將“云妹妹”拿了回來,還煞有介事的道:“男戴菩薩女戴佛,云妹妹愿不愿意保護云哥哥不知道,云哥哥一定會盡心盡力保護云妹妹,嗯,比滿天神佛還管用!闭f著話,已是扯開了綴在玉墜上的紅繩,掛進了脖子里。
“不害臊,說的什么哥哥妹妹!痹魄淝文槹l(fā)燒,背轉(zhuǎn)過身子,倒是沒提換回玉墜。
楚云暗暗歡喜。
沉默一陣,云卿揉了揉發(fā)燙的臉,忽又問道:“你怎么進來的?”
楚云笑了笑,于是將如何拜訪被拒,如何趁著胡不虎鬧事趁亂潛入說了一遍,直聽得云卿驚奇不已。
“我爹如今這情形,根本不便見客,更何況有些人拿著探病當由頭,實則心思叵測,我娘為躲清凈,才搬來了這處癖靜小院,拒了所有來客。”
云卿的這番解釋,楚云心下稍安,至少如今看來,云卿母女的行動自由并未受到限制。想來門房那些人,不過是拿根雞毛當令箭,才引起了胡不虎的懷疑。
到了病榻前,楚云望著云不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云不悔昏迷著。
在流云城時,楚云與他交流不多,云不悔后來對自己還頗有成見,但不得不承認,對方是個相貌堂堂的魁偉漢子,說起來年齡與他父母相仿,都還不到四十歲,正是春秋鼎盛之時,而如今看來,竟成了個年逾古稀的老者。
“這是云伯父?他怎會變成這樣?”
云卿輕輕頷首,看著父親如今模樣,不禁再次小聲啜泣起來:“大夫說了,爹大概……大概沒多少時間了。”
楚云一驚,心道這么嚴重,他原本以為云不悔只是患了病,卻絕沒有想到嚴重到會有性命之憂。
號稱大雍國第一的大宗師,一場病就要了他的命,簡直開玩笑。
見云卿哭得傷心,楚云一時沒轍,只待她稍稍平復,才殷勤上前替她拭去眼淚,云卿愣愣看著楚云,幽幽道:“云哥哥還愿意保護云妹妹嗎?”
楚云也愣了,只覺得一顆心仿佛要跳出胸腔,當下大著膽子輕輕將云卿擁入懷中,見她并未掙脫,這才擁得更緊了些,柔聲道:“云哥哥永遠保護云妹妹!
云卿撲在他懷中,又哭成了個淚人。
楚云心下感嘆,這速度貌似有點快,雖然多少有點趁虛而入的意思,但這等機會要是錯過,放在信息爆炸的現(xiàn)代社會,簡直得被噴死。
拋開心中芝麻粒大小的羞恥感,楚云很有點蠢蠢欲動的想法,云卿和自己同齡,按這邊的說法已到了及笄之年,女子已可以婚嫁,說起來自己才是未成年,嗯,便宜她了。
這時,病中的云不悔發(fā)出了幾聲悶哼,打斷了楚云的想入非非。
云卿迅速離開了楚云的懷抱,拿出個瓷瓶,從那瓶里倒出個黑乎乎的丹丸,放進了溫水里,將那丹丸化開,又試了試水溫,才端到云不悔床前,給他喂服下去。
楚云自然不會干看著,雖然未來老丈人很不會挑時間,破壞了他想一親芳澤的機會,但該上手幫忙時,也不含糊。
楚云見云不悔很快平靜下去,問道:“云伯父經(jīng)常這樣?”
云卿點了點頭:“每日里總有幾次,只有吃了這個才能止痛!痹挼竭@里,又是泫然欲泣。
楚云忙又問了句:“大夫怎么說?沒說是什么病嗎?”
云卿搖了搖頭,道:“不是病,是毒,一種很厲害的毒。”
“毒?”楚云愣了愣,脫口而出道:“解毒我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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