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青年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使得穩(wěn)重如山的老書記都變了臉色呢?原來呀,他就是老劉莊鼎鼎有名的“二百四”、名聲可媲美“母老虎”慶豐他娘的混球劉福林。此人長著一張方正國字臉,兩道倒八字眉,一雙眼睛瞪起人來滾圓滾圓,好像下一刻眼珠子就要掉到地上;身高僅六尺,人高馬大,穿著從部隊帶回來的破舊綠軍裝,走起路來習慣性地斜起倆眼,東倒西歪,屁股還扭得高高的,仿佛別人欠了他錢不還似的。
單看他這長相,端端一副地痞無賴的模樣。那么他“二百四”的名頭又是哪來的?說來也好笑。劉福林打小性格就怪,別家孩子上學成群結(jié)隊,他卻喜歡獨來獨往。這也沒什么,一個村子總有幾個不合群的孩子。怪就怪在他出門前總要尋一塊石頭,然后一聲不吭地從家門口踢到學校,撿起來放進兜里,放學后再從學校踢回家,風雨無阻。其他孩子一雙新布鞋至少能穿個把月,他倒好,劉嬸當晚辛苦給他縫好的囫圇鞋,他第二天下課回家時鞋嘴就破了個大口子。劉嬸氣得厲害,恁怎么打他屁股,他仍然沒長一點記性。
還有,劉福林從小到大胃口就好,不僅飯量大,還不知咸淡。你若做飯忘了放鹽,問他味道如何,他說剛好;你若不小心多放了把鹽,再問,他還是覺得味道正好。他十歲那年還尿床,相熟的鄰居就給劉嬸支了個招,叫她烙倆面饃,晚上放在他被褥底下。然后,第二天等他尿上去后,再拿出來給他吃,保證能根除這病。劉嬸聽后心里有些忐忑,但還是咬咬牙試了幾次。每次面饃鋪在床上被泡得濕黃,劉福林竟然也不嫌棄,接過來就吃掉。當然,他沒嘗出尿味來,尿床這毛病也沒當場治好。
再來,這孩子不知上哪兒看了基本武俠書,學會吹噓起來,逢人就稱自己近能擒賊,遠能打虎??烧娴搅恕罢鏄寣崗棥钡臅r候,他卻見誰誰頭疼,干啥啥不成,還盡惹事端。比如你跟他談話,說東他偏要往西,說白他偏要向黑,你說氣不氣人?見村民在播種,他心里發(fā)癢,湊過去忙活一番,結(jié)果嘩嘩幾下,一大捧的麥種就全被他撒進河里;見車把式在駕馬車,他好勝心起,跑過去奪鞭上車,結(jié)果連車帶人一塊趕到坑里去,差點搭進小命。你說二百五不二百五?
長久以往,村里人也不避著他,以說笑的形式這樣叫喚他。沒成想,劉福林也知道“二百五”這名頭不中聽,路上一碰見誰說他壞話他就找誰不自在。村民不堪其擾。后來不知誰經(jīng)過高人指點,把二百五減了個十,喊他二百四。劉福林雖然不滿意“二百四”這稱呼,但終究覺得比“二百五”這罵人的稱號好許多,也就不再反對。久而久之,老劉莊老少婦孺都記得村里有了“二百四”,反倒把他的原名也忘得差不多了。
可能有人要質(zhì)疑,二百四這性格的人怎么可能當上兵呢?說來也巧,劉溫良書記竟然是他的本家叔叔,而二百四的老哥又娶了老書記身患殘疾的表侄女。所謂親上加親,劉溫良再怎么不喜劉福林,念在雙重親戚的份上,也私心地希望他能學好。所以他拍板把這孩子送到部隊接受鍛煉,期盼這塊廢鐵能在部隊這煉爐里煉出點鋼來。結(jié)果當然差強人意,二百四在部隊里煉了四年,學了一身壞毛病回來,其他一點也沒改變。
因為這樣尷尬的親戚關(guān)系,打不得也罵不得,老書記這會兒見到這位剛轉(zhuǎn)業(yè)回來不久的侄子,嘴角都差點兒氣歪,立即趕蒼蠅似的朝他揮了揮手:“這里沒你的事,你被添亂,趕快回家里去?!?br/>
二百四氣得一跳三尺高,大嗓門跟機關(guān)槍似的往外噴射:“叔!咋不關(guān)俺的事?俺年輕,又在部隊呆了四年,啥事都會干,就想當隊長!況且,俺身體也倍兒棒,這里誰能打得過我?”
劉溫良簡直被這二貨氣得腦仁倍兒疼。他顫悠悠地伸出手指指向二百四,囁嚅著想說幾句狠話來,又想起二百四那怪脾氣來,只好作罷。
眾所周知,二百四性格也不全是蔫兒壞。他至少為人仗義,樂于助人。年輕女子有事尋他幫忙,他必定滿口答應,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男人也可以找他幫忙,但必須先溫言軟語,胡吹一氣,捋順了他的犟脾氣,待他被吹噓得找不著東南西北的時候,再提出請求,他多半也會答應。
簡單來說,他就是一位典型的吃軟怕硬的家伙,類似訓斥責備的話語反而會激起他無謂的好勝心。所以,劉溫良書記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怒火,朝“二百四”軟語相勸道:“福林,叔不是不讓你當隊長,而是考慮到你離鄉(xiāng)四載,對隊里很多事都很陌生,這樣臨時上手若沒做好工作誤了正事怎么辦?況且,八隊早有個小隊長,叫劉世清,能力出眾……”
二百四梗著脖子辯駁道:“他不是撂擔子不干了嗎?而且,他年紀比我小,見識沒我廣,我肯定會干得比他好的。”
劉文良氣得腦門冒煙,恨不得哭爹罵娘起來。這孩子實在太不識相了!幸好這時大院里跑來一位五十多歲的老漢,他連拽帶罵地把二百四這愣頭青給拖走。老書記連忙喚來八隊副隊長劉慶豐,叫他著手安排群眾工作,并哄散人群,而他自己領(lǐng)著劉世清的幾位哥們往他家里走去。
結(jié)果,還沒走到他家門口,他們就愕然地瞥見劉世清匆忙趕來的情景。劉建國連忙喚住他:“老大,你咋這時候才來?隊里都亂得快翻天了!”
劉世清擦了擦把熱汗,歉意地回答:“各位,抱歉了。昨晚心里裝了事,沒睡好,今早給睡過頭了?!?br/>
劉寒冬幸災樂禍地長哦出聲:“老大,原來你也會偷懶睡懶覺!害我們還擔心你一時生氣決定棄八隊于不顧呢!”
劉世清挑眉瞪向他:“我是這么沖動且不負責任的人嗎?”
劉寒冬悻悻地住了嘴。
劉溫良書記長長地舒了口氣:“沒事就好?!碧澦麖淖蛲淼浇癯磕X海里轉(zhuǎn)了無數(shù)念頭,想到無數(shù)個理由,想勸解他呢。結(jié)果證明是虛驚一場。
一場莫須有的風波就此“雷聲大雨點小”地過去了。為了在年前趕工,讓社員都住上暖烘的磚房子,這幾天隊里連夜加班加點地干活。劉世清思慮著農(nóng)民趕工太累,特意安排炊事員在晚飯后準備夜宵給工人吃。炊事員應下,聽取了群眾的意見,煮起熱乎乎的面條。
然而,眾口難調(diào),總有一小部分人對面條無愛。更何況,接連兩三個晚上都吃面條,再怎么喜歡吃面條的村民也覺得興味索然起來,有人索性就站出來提了意見,叫炊事員烙幾個面饃出來。炊事員聽取了意見,第四個晚上烙好了面饃,還沒等他搬出來,前頭就有村民鬧事,怒氣沖沖地把整碗的面條都倒在地上。
劉世清剛從家里吃完飯,跑到工地里督促進度,結(jié)果不小心他踩在那堆面條上,差點兒滑倒。劉世清趁著月色蹲□仔細瞧了瞧,愕然地發(fā)現(xiàn)地板上竟然撒了堆白花花的面條。他頓時怒不可遏地喚來炊事員詢問情況。炊事員斷斷續(xù)續(xù)地道出緣由。
罪魁禍首赫然是二百四。想起前幾日這愣頭青“導演”的鬧劇,劉世清更是恨得咬牙切齒,下定決心要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于是,他跑回屋子拿來一個藤條編織的簍子蓋在面條上,叮囑炊事員注意保護“犯罪現(xiàn)場”。
第二日上工鐘聲一響,劉世清二話不說領(lǐng)著八隊群眾來到工地,一邊觀摩現(xiàn)場,一邊繪聲繪色地描繪犯罪情景。經(jīng)歷過解放前那段靠嚼樹根維生的苦日子的老漢們,個個怒目圓睜地瞪向“二百四”,罵聲不絕。
“二百四”當場就被眾人的口水淹沒。若在往常,他肯定舍不得把大碗面條倒掉。因為他胃口大,小時候家里又窮,吃一頓餓一頓的感覺他至今刻苦銘心。當時他做出倒面條的行為只不過憑借一時沖動,單純看不過意氣風發(fā)的劉世清而已。沒想到竟然招來村民的強烈反感,甚至他愛慕的二隊女子劉翠翠也對他怒目以視!
這是他最難以忍受的地方。本來前幾天回鄉(xiāng),聽說劉翠翠還沒結(jié)婚,他欣喜得很,心里尋思著怎么接近她,然后吸引她,最后把她娶回家。結(jié)果呢?他竟然在村里聽到謠言,說劉翠翠喜歡她的“干弟弟”劉世清!這怎么可能?就那個毛還沒長齊的孩兒能有什么地方值得她喜歡呢?明明他長得更威武勇猛,家境也比他孤兒寡母好太多,翠翠應該喜歡他才對。
作者有話要說:唔,留言有點慘淡呢!可能我寫得比較無趣吧!本來這章打算讓大舅子出來溜溜,結(jié)果大舅子主動隱匿了!所以,這事不能怪我!不過我保證,下章劇情就加快,導火線一出來,感情會出現(xiàn)重大突破。
.重生之鐵飯碗最新章節(jié)37二百四橫沖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