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樓前都是迎來送往的紅男綠女,見秦悠悠一個年輕姑娘硬生生要往里闖,老鴇趕忙叫人把她攔住,這種來尋自家男人的她可見的多了。
“姑娘,咱們這兒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往里闖的?!崩哮d翻了個白眼。
“我要找人!”
“我勸你啊還是回去吧,你男人玩夠了自然就回家了?!?br/>
秦悠悠不理會她,站在樓下大叫:“長風(fēng)!你給我出來!”
來來往往的行人,和樓里的恩客都打量著秦悠悠,或同情或嗤笑地對著她指指點點。
“長風(fēng)!再不出來我就生氣了!”秦悠悠急得跺腳。
“來人啊,把這個瘋婆子給我拉走!”老鴇怕她鬧下去影響花樓的生意,趕忙叫人來驅(qū)趕她。
就在秦悠悠和花樓的人扭作一團時,一個聲音響起:“放開她!”
秦悠悠心頭一喜,扭頭望去,不是長風(fēng)是誰?她推開身邊的人,跑到長風(fēng)身邊,拉起他的手道:“跟我回去!”
誰知長風(fēng)輕輕掙開她的手,低頭道:“我不回去。”
秦悠悠一怔,站在原地一臉的不可置信。
“我說小娘子啊,”老鴇過來勸道:“你相公肯賣身養(yǎng)家,是你的福氣哩,踏在我這里好吃好住,還有銀子,有什么不好?”
秦悠悠不想廢話,上前硬要拉長風(fēng)走,老鴇也來了脾氣,招呼打手上前趕人,秦悠悠被幾個人用力推搡,沒一會便給推到地上了,手掌蹭掉好大一塊皮。
“不許傷她!”長風(fēng)將秦悠悠受傷,再也沒法淡定,一把將她扶起護在懷里:“咱們走?!?br/>
“慢著!”老鴇上前一攔:“想走?贖了身才能走!”
長風(fēng)冷冷回頭:“她手里有我的賣身契,人牙子根本沒有契書便把我賣給你,她去官府可是一告一個準!”
老鴇一驚,自己買他來時確實沒有賣身契,也正因為如此,價錢才便宜的多,可總不能就這么放人折了銀子吧?
“那我可管不了這么多!”老鴇準備耍無賴:“那是你和人牙子的事,我只管給了錢把人領(lǐng)回來。”
說罷,老鴇一個眼色下去,幾名打手瞬間將二人圍住,長風(fēng)把秦悠悠護在身后,看來今日想走怕是不容易。
“他多少錢買來的,我給你便是!多要我也沒有,不然,咱們便衙門見!”秦悠悠突然出聲。
老鴇略一盤算,咬牙點頭答應(yīng)了,雙方銀錢清了之后,秦悠悠才得以把長風(fēng)全須全尾地帶出來。
二人回到家中,秦悠悠見長風(fēng)一直低著頭,也不忍苛責(zé),溫聲道:“你的心思,我都明白?!?br/>
長風(fēng)愧疚抬頭,“我只是不愿拖累你,我這個身子比廢人還不如!”
“我不是一直在替你調(diào)養(yǎng)嗎?”秦悠悠安慰道:“這哪能是一朝一夕的事?而且,你要幫我,又哪里只有出力氣這一條路?”
長風(fēng)詫異地看著秦悠悠,聽她繼續(xù)說道:“連夫子都夸你的學(xué)識好,只要稍加努力,將來平步青云,我不是也跟著騰達?”
“今天折騰了一日,咱們好好歇息一晚,”秦悠悠拍拍長風(fēng)道:“明日,咱們再去一趟鎮(zhèn)上?!?br/>
雖然不知秦悠悠要做什么,長風(fēng)不敢多問再給她增憂,于是乖乖吃了湯藥,早早歇息去了。
次日一早,倆人早早來到鎮(zhèn)上,秦悠悠拉著長風(fēng)進了一家書鋪。
“既然你不愿去書院讀書,那便在家里看書吧,我今日銀子管夠,”秦悠悠指著店里的書向長風(fēng)道:“你只管挑你想看得?!?br/>
長風(fēng)這才明白,她是想讓自己從文走仕途,他垂首思索,讀書與報仇并不沖突,自己為何不能兼顧呢?
他不看四書五經(jīng),卻直奔政解類的書籍找去,翻看了數(shù)本后,挑了兩三本便找老板結(jié)賬去。
“公子好品味,這幾本都是政解類最為精辟的,”老板豎了個拇指道:“能挑這幾本,說明公子對為政也頗有心得?!?br/>
“心得學(xué)生不敢說,只是愛讀罷了,譬如這本《治吏精要》,寫得真是極好,”長風(fēng)娓娓道來:“韓非有云:‘當(dāng)今之時,能去私曲,就公法者,民安國治?!卫舨攀侵螄?。”
“說得好!”老板贊道:“當(dāng)今為官者要是都能克己奉公,一心為民,這世道也不至艱難?!?br/>
秦悠悠暗暗佩服,長風(fēng)在讀書這方面果然不是凡人,于是笑問:“這幾本,多少銀子?”
“公子是愛書、會讀之人,我只收你們十文錢,將來公子若是高中,可別忘了替我題一幅字!”
十文錢?這跟白送有什么區(qū)別?
二人推辭不過,只得付了十文錢,臨走的時候,掌柜還送了紙筆硯臺,兩人連連道謝,客套一番之后才出了書鋪。
......
倆人回到家中,長風(fēng)突然心血來潮,將桌子抬到門口,鋪開紙墨,便低頭一筆一筆畫了起來。
秦悠悠心下好奇,想要上前看看他畫的什么,卻聽見長風(fēng)輕聲制止:“別動,你且坐著?!庇谑侵缓迷诓贿h處坐著。
來往的村民見他倆一個坐著一個畫,都很新奇地過來圍觀,秦悠悠雖不知長風(fēng)畫得如何,卻聽見村民們不住發(fā)出陣陣驚嘆。
“這......簡直是人從畫里走出來了哇!”
“像,太像了!”
隨著長風(fēng)一句“好了”,秦悠悠揉了揉坐得發(fā)酸的腰背,湊過去一瞧,畫中的窈窕淑女真的是自己?!
好瘦啊!
好開心?。?br/>
“我在你眼里,真的......是這樣子的?”秦悠悠不安地問道。
長風(fēng)笑著點點頭,旁邊圍觀的村民也都紛紛稱贊長風(fēng)好畫功,比鎮(zhèn)上的畫師畫得還要好,秦悠悠更是毫不吝嗇地投去欣賞的目光
“這眼睛再多加一筆?!鼻赜朴坪鋈恢钢惶幍馈?br/>
長風(fēng)細細一看,頻頻點頭,果真各加了一筆,改完之后,畫中人的眼神變得更為深情,好似在看著心愛之人。
“喲,這畫里的悠悠好似看著情郎?。《家闯龌▋簛砹?!”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眾人都哈哈大笑,當(dāng)場便有人問長風(fēng)能否替自家閨女畫一幅,長風(fēng)只是笑而不語。
......
傍晚時分,馬氏吃罷飯,在院門口和其他村婦扯閑天,聽說了長風(fēng)給秦悠悠畫像的事情,村婦們一邊閑聊一邊艷羨的很,馬氏卻裝作鄙夷的模樣不去搭話。
村婦們各自散去之后,馬氏失落地回到屋里,見秦光宗已躺在床上摸著肚皮,一副粗俗不堪的模樣,心中不禁來氣。
馬氏上前拿起一件臟衣裳,朝著秦光宗的肚皮就是狠狠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