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驪聽到外面的匆匆的腳步聲,大叫道:“有沒有人,屋子里有人,救命!”
腳步聲一頓,只聽著慌亂地越跑越遠!
遠遠地聽到院門口鄰里在砸門,“老趙家的,你們家屋子走水了!人都睡死了嗎?”
趙家人明明就在門外,但是卻沒有人應(yīng)聲。
該死的趙家人,一定是他們蓄意放火!想要燒死她們娘倆!
不能慌,一定不能慌!一定有辦法的!
等她出去,她一定要弄死這些人!還真當(dāng)她是軟柿子不成?!
顧云驪用手捂著口鼻,尋找一線生機!
對,還有洗澡水!
顧云驪額間已經(jīng)冒出了細汗,臉上被火光熱得通紅,咬著牙挪到搖搖欲墜的屏風(fēng)處,一腳將已經(jīng)燒著的屏風(fēng)給踢翻!
再晚一步,若是等屏風(fēng)倒在了洗澡盆上,恐怕連最后的水都沒了!
顧云驪深吸一口氣,蹲下身抓著洗澡盆的盆沿。
“閉上眼睛!”
“別怕!娘一定將你好好地送出去!”哪怕我死了,我也一定將你送出去。顧云驪在心里默默地補充道。
云一容小臉熱得紅撲撲的,一直乖巧地捂著口鼻,露出亮晶晶的雙眼,“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不怕?!?br/>
“乖!”
顧云驪低頭親了親云一容的眼睛,沾濕了衣服,胡亂地包住了云一容的頭,連亮晶晶的眼睛都虛虛地遮??!她不想讓云一容看到這慘烈的一幕,不想讓這奶娃娃的幼小心里留下陰影。她反正都已經(jīng)死過一回的人了,沒什么可怕的!
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大力氣,她一把舉起半大的洗澡盆,嘩啦啦地將自己和云一容從頭到腳淋了下來,因為洗澡盆小,小腿上并沒有淋到多少。
顧云驪顧不上許多,瞇著眼睛,不顧濕衣服上滴答下來的水,一步一步地往火勢最小的窗戶去!
到了!
就在眼前了!
顧云驪不顧高高竄起的火苗,用手去推窗戶,但是窗戶紋絲不動!
竟然被人從外面給封上了!
“她娘的,要是讓我活著出去,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云一容被遮住了眼睛,有些慌張地想要去撥開頭上的濕衣服。
小胖手才一動,就被顧云驪拍了一下。“不許亂動,不聽娘的話,我要生氣的!”
顧云驪說完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嚇得云一容不敢再動,他隱隱覺得,因為她說話太多了,所以才會咳嗽的……
顧云驪好不容易壓下了咳嗽,重新站了起來,“不要怕!娘沒事兒!”
重新回到屋子中間,小心地避開了掉下來的著了火的木頭,聽著外頭越來越近的呼叫聲,甚至還能清楚地分辨出趙蕓昭的夸贊的求救聲。
“驪娘、驪娘還在隔壁屋子,快,快滅火!水呢,快救人啊!”趙蕓昭歇斯底里地就要往里面沖。
“昭娘,我知道你跟驪娘情同姐妹,但是這屋子里一直沒有動靜,恐怕人早就已經(jīng)沒了……”是趙家人在自演自導(dǎo)地在攔著趙蕓昭。
顧云驪貓著身子,緊緊地抱著云一容,身邊的火勢越來越猛,只覺得身上的濕衣服都要被烤干了!
不能慌,不能急!一定要!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棄!
身邊都是熊熊燃燒的火焰,顧云驪蹲著身子盡量縮小自己的面積,只等著最后的一線生機!
哐當(dāng)一聲!
架子床都塌了!
就是現(xiàn)在!
顧云驪緊緊地抱著云一容,不顧火紅火紅的火勢,朝著房門用力奔去,用力一撲,連人帶門地滾落了出去!
顧云驪忍著火燒的疼痛,滾出房門口后繼續(xù)在地上翻滾,滾了好幾個圈兒,才將身上的火苗子撲滅!聞訊趕來的鄰里拿著自家的裝水的桶,往顧云驪身上倒!
顧云驪喘著粗氣,顫抖著雙手檢查云一容,小臉依舊是紅撲撲的,真好……
“娘~”云一容伸手抱著顧云驪的臉,“娘~你沒事兒吧?”
一旦開了口,云一容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早就重新接納了顧云驪。
“娘沒事兒?!蹦芑钪映龌鹂泳褪切沂?。
見著顧云驪母子倆沒事兒,鄰里又趕緊加入到救火中去。
“快,快救火!哎喲,這火可別燒到我家院子!”
等火好不容易撲滅,天邊已經(jīng)有了亮光。
顧云驪休息了片刻后,北風(fēng)吹過才覺得身體冷得顫抖,她緩緩地站起了身子。
“驪娘,你沒事兒吧?”趙蕓昭臉上也灰撲撲的。
“我沒事。來,擦擦臉?!鳖櫾企P將包在云一容臉上的已經(jīng)半干的濕衣服遞給趙蕓昭。
趙蕓昭心神不定,不知道顧云驪是何意,但是還是聽話地擦了擦臉?!绑P娘,你對我真好,這個時候你都沒有忘了我!”
顧云驪怒到極致,就越發(fā)笑呵呵?!昂呛呛?,你說得都對。”
趙蕓昭被顧云驪笑得心底發(fā)毛。“你沒事太好了,我被人從屋子里救出來,喊你怎么也喊不應(yīng)……”
啪!
啪啪!
顧云驪不等趙蕓昭撇清自己,揚手就給了趙蕓昭三個巴掌!“賤人就是話多!”
“你得了失心瘋了嗎!憑什么打我!”趙蕓昭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顧云驪。
“是啊,驪娘你這就不對了,你被困在屋子里的時候,昭娘還想沖進去救你的!”
“可不是,這人啊可不能忘恩負義呢。你每回來城里,可不都是趙家人照顧你的?”
“就是,這倆間屋子可是毀了,趙家人還沒跟你算賬呢,咋就打上了昭娘了!”
顧云驪一身單薄的白衣,就如同從地獄中出來的,陰狠地掃視了一圈,嚇得指責(zé)她的鄰里都不敢再說話。
“你知道我剛剛為什么要讓你擦臉嗎?”
“因為——我怕臟了我的手!”
“我不光要打你!我還要將你——你們家里人——一個一個地全部都送進牢房里!”
趙蕓昭顫抖了一下,“驪娘,你該不會以為火是我們放的吧?這怎么可能!我跟你無冤無仇,情同姐妹,怎么可能會放火!還是說,你是怕我將你要賣兒求榮的事情說出去,所以要報官嗎?”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看向顧云驪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