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慕的眸光在姜楚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當他的眼睛掃到了姜楚兩個手腕上因為捆綁而留下來的傷痕時,心中生出一抹難以抑制的心疼。
“我找著了你好幾天,昨天司霆夜通知了我,我就過來了,你究竟怎么了?”沉慕聲音中有些焦急,右手抬起,覆蓋在了她的手上。
想起自己經歷過的痛苦,姜楚緩緩地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神情之間滿是抗拒。不知為何,姜楚看到沉慕的一瞬間,心中的委屈盡數(shù)都涌上了心頭,可是一想到自己第一次被綁架的時候,他卻和殷落……這種想要發(fā)泄出來的委屈轉而變成了一種抗拒,一種積在心頭難以排遣的怨氣。
明顯感受到抗拒的沉慕看著自己突然變空的手掌,心中微微有些失落。他緩緩收回自己的手,起身到一側倒了一杯水,試了試溫度,復又坐回了床邊,將水遞到了姜楚的口邊。
嗓子早已經冒煙的姜楚抬手接過水杯,但是手腕絲毫用不上力氣,且手微微顫抖,要把持住水杯,竟然有些許的艱難。
沉慕的眸光一沉,抬手將姜楚顫抖著舉起來的手握在掌中。另一只端著水的手將杯子湊到了她的唇邊,送了兩口水。
兩人相對無言,姜楚不愿意說任何有關她這兩天經歷的事情,而沉慕看她虛弱的樣子,也不忍心逼她,索性就先將這事放在了一旁。
“餓不餓,要不要吃一些東西?”沉慕關切地問道。
姜楚思索了片刻,微微地點了點頭,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次毒發(fā)會是什么時候,又要折騰多久,長時間不吃東西,哪里還有力氣去和身體內的毒品斗爭。
沉慕臉上泛出一抹笑意,他抬手摸了摸姜楚的頭發(fā),仿佛在哄一個孩子似的,柔聲說道:“你等著我,我一會兒就回來。”
起身走出了房門,沉慕一路疾下,直奔司霆夜家的廚房。當他邁入廚房的時候,他竟然看到了早已經在廚房中等著他的司霆夜。
司霆夜的面前放著一個盤子,上面放著一碗濃郁的養(yǎng)生堂,旁邊還有一份清淡的主食。聽到腳步聲,司霆夜抬眸看向來人,淡淡地說道:“端走吧,她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了。”
一天一夜?沉慕難以想象究竟是發(fā)生了什么樣的事情,竟然在不到24個小時內,將姜楚折磨成了這個樣子。
難以抑制心中的好奇心,沉慕走到司霆夜的對面,啟聲問道:“姜楚究竟怎么了?還有她身上的傷,是怎么回事?”
司霆夜抬眸看著沉慕,眸光陰沉,滿是不悅和逼仄。薄唇輕啟,司霆夜故意用一種無傷大雅的語氣說道:“除了臉上的上,手腕上、嘴唇上、腳踝上的傷,都是她自己弄得。”
自己?沉慕更是不解了,好好的為什么要這么折磨自己?心中突然意識到了什么,沉慕的眼中閃了閃,于是便追問道:“因為什么?”
司霆夜沉默了片刻,口中輕輕吐出了一句令沉慕難以置信的話:“毒品?!?br/>
仿佛如晴天霹靂一般,沉慕即便是想過千萬種可能,可從來沒有想過姜楚會沾染上毒品。失蹤、毒品、傷口,這些因素組合在一起,令沉慕繁雜的思緒立即就明了了。
“所以,她被綁架,被強行注入毒品,又強行戒毒,所以才會如此狼狽?”沉慕的聲音有些顫抖,盯著司霆夜的眸中分明寫滿了震驚。
司霆夜點了點頭,似是故意地一般加了一句:“被綁架,被打,倒還不至于這么狼狽。是毒品,讓她變成了這個樣子?!?br/>
沉慕緩緩握緊了自己的拳頭,恨不得將綁架姜楚的那些人碎尸萬段,挫骨揚灰。姜楚是那么驕傲的一個人,如今卻……
“到底是什么毒品?我去想解決的辦法?!背聊缴钌畹匚艘豢跉?,臉色鐵青地問道。
司霆夜搖了搖頭,他已經派人去國外重金購買了,可是人去了一天了也沒有絲毫的消息傳回來,看來,果真如醫(yī)生所說的那樣,是無解之毒。
“這種毒品是新品種,目前國內沒有任何可以克制的藥,我已經派人去國外尋找了?!彼决褂朴频卣f道,隨即抬眸深深地看了沉慕一眼。
“毒發(fā)的時候,會引發(fā)人的性欲。”司霆夜故意將自己的話語頓在了這里,眸中滿是探視地看著沉慕。
果然,沉慕的眸中閃過一絲的驚詫,握著椅背的手猛地加大的力度。姜楚已經在這里呆了一天一夜了,毒癮肯定上來過,而這個地方,是司霆夜的別墅,方才的房間,是司霆夜的臥室,姜楚身上的衣服,也是全白色的家居服。
眼眸定定地看著司霆夜,沉慕發(fā)出無聲的懷疑,可是這話,他不能問出來。糾結在心頭,疑惑充盈在唇齒間,可是就是無法說出來。
司霆夜將一切都收入眼中,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冷笑,幽幽出聲諷刺道:“沉總竟然如此不信任自己的妻子,真是對不起姜楚在冰冷的浴缸中呆了這么久,還將自己綁在了椅子上,對抗毒癮!”
赤裸裸的諷刺好似一個巴掌打在了沉慕的臉上,心中滿是愧疚,他竟然懷疑姜楚的忠誠?這簡直是對姜楚的侮辱。
心情復雜,沉慕伸手端起桌上的湯,折身便離開了,只不過他剛走出去兩步,便被身后的人喚住了。
“沉慕,這是最后一次,我把姜楚讓給你,如果你再不知道珍惜,搶我也要把她搶過來。”司霆夜態(tài)度強硬,語氣嚴肅地警告道。
沉慕愣了愣,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淡淡地回復了一聲:“今天多謝你!”
端著湯進入房間的時候,姜楚早又昏睡了過去。輕手輕腳地湊到床前,沉慕愣愣地看著她,看了很久,眸中滿是寵溺和疼惜。
被注射毒品,這么嚴重的事情,姜楚都不肯和他說,可見,在姜楚的心中,他并不是那個最值得信任的人,又或許說,姜楚從來都沒有將自己放入緊急聯(lián)系人的名單中。
從睡夢中緩緩醒過來,姜楚覺得自己的胃在怒吼著要吃東西,當鼻尖傳入一陣濃郁的香味時,她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起來。
沉慕早已經將湯端了過來,拿著勺子盛出一些,湊到姜楚的唇邊,輕輕送了進去。胃里空空如也,姜楚根本就顧不得兩人現(xiàn)在的姿勢有多么親密,沉慕眼中的深情又多么的濃郁,她現(xiàn)在只想填飽自己的胃,其他的無暇顧及。
一口氣喝了大半碗的湯下去,姜楚胃中的喧囂才漸漸平息了下來,枯竭了好久的身體終于得到了滋養(yǎng),姜楚的精神也恢復了一些。
“為什么不跟我說你染上了毒品?”沉慕將湯碗放在了一旁,遞了一張紙巾過去,聲音低沉地問道。
姜楚擦嘴的動作一頓,眸中滿是說不清的陰郁。將手中的紙團了一團,扔到一旁的垃圾桶中,姜楚滑進被子里,若無其事的說道:“有什么好說的,難道告訴你了,我染上的毒癮就自動消失了嗎?”
沉慕無言以對,看著閉著眼睛假寐的人,眼眸復雜。第一次他覺得自己是這么沒有用,無力解決任何問題,甚至連姜楚染上毒癮這件事,都要靠司霆夜來告知他。
姜楚又沉沉地睡了過去,很明顯,這一次她的狀態(tài)要比之前安穩(wěn)很多,不知道是因為沉慕的陪伴,還是因為那一碗暖暖的養(yǎng)生湯。
沉慕在房間中寸步不離地守著姜楚,除了這樣,他不知道怎么樣才能更好的保護面前的女人。同他們結婚到現(xiàn)在,沉慕還是第一次這么認真且溫柔地觀察著姜楚。
小巧的嘴唇,挺拔的鼻梁,如同扇子一樣的睫毛,瘦小的臉龐,沉慕看的入迷了,不由抬手碰了碰她的鼻尖,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沉睡中的姜楚越發(fā)變得躁動不安起來,平展的眉頭也漸漸蹙了起來,同時身體也蜷縮成了一團,仿佛一只貓咪。
沉慕見情況不對,伸手晃動了一下姜楚的身體,口中不停喊著她的名字,可是這一切好似和姜楚毫無干系,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被痛苦淹沒了所有的知覺。
見姜楚的身體瘋狂顫抖起來,沉慕好像意識到了什么,一把將人抱起,攬在了自己的懷中,雙手緊緊束縛住她不停痙攣的胳膊,湊到她耳邊輕聲安撫:“楚楚,我在,我在,不怕?!?br/>
姜楚終于正大光明地哭出了聲音,那種微顫而滿含著痛楚的哭泣,讓沉慕心中一陣陣發(fā)疼。
“我好難受,沉慕,我真的好難受。撐不住了,真的撐不住了……”姜楚一邊斷斷續(xù)續(xù)地啜泣著,一邊用異常的聲音一遍遍傾訴著心中的委屈和難過。
沉慕的眼眶微紅,他雖并未染過毒,但是卻清楚地知道染毒人是如何的生不如死??吹浇绱藸顟B(tài),他感覺自己的心都被一片片割了下來,血跡斑斑,但是卻毫無辦法。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楚楚,我知道你一定能撐過去的,不是嗎?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不管你變成什么樣子,我都不會離開你的,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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