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求救的話音落下,空中還真就出現(xiàn)動靜。.
能偶然遇見黑白童子,對胡妃來說,已經是十分的意外,她與白雪來此,完全是因為長盛自有神奇,可此時空中動靜,她也來不及等著要把捉到后的黑白童子如何。
援兵出現(xiàn),已經沒有時間了。
黑白童子只知道自己被一片潔白的海洋包圍,察覺到了空中些微的動靜,面色一喜,他雙手高舉,嘴里發(fā)出一種古老而蒼涼的咒語。
其身上開始陰陽顯化,仿佛世間所有對立的天地大道,都在他身上衍化。
「死到臨頭,還敢取巧!」
在白色的海洋外,九條巨大的長尾旋轉著,形成一堵高高的圍墻一個清透的狐貍虛影,在上空先賢,對著下方旋轉的圍墻,就噴出一口跳躍的火焰。
這火焰如水波蕩漾,看起來也是和水體靈脈一樣別無二致,只是當它極快地籠罩在圍墻之中的黑白童子身上,隨著火焰降落的漫天雪花倏爾聚攏,黑白童子身上的所有大道顯化痕跡都被驅散,被冰凍了起來,保持神態(tài)的他,身軀之外燃燒著一種透明的火焰。
巨大的狐尾消失,緊接著而來的白光又罩住黑白童子。
「妃姐姐,成了!」
白雪搭上白虎殺星的威能,已經把黑白童子與別人的聯(lián)系徹底切斷,這世界上已經沒有人能察覺到黑白童子的存在。
緊要關頭,胡妃也來不及多言,只是點點頭,她拘禁著黑白童子,二人就要走。
「大膽!」
一聲暴喝猶如晴空炸雷,在平靜的萬妖界里蕩漾開去,高空里雨欣的防護陣法所形成的迷霧,也隨著這一聲暴喝開始緩緩旋轉,那巨大的漩渦中心,隱隱正對著胡妃和白雪二人所在的位置。
「哼,本仙子又不是第一次來了!」
胡妃一下把白雪護在身后,順勢把黑白哦亭子用一個葫蘆狀的法寶收了起來。
空間裂開,走出來一個蒼老至極的人。
此人老相,身上流淌出一股老意。
對,就是老意,還不是歲月滄桑的那種感覺,而是讓人一看,就連心境和神魂也火不由得跟著覺得自己衰老的道韻。
對于白雪和胡妃來說,此人身上滲透而出的韻味,仿佛瞬息之間就占據(jù)了她們的神魂,讓她們自己感覺到自己瞬間就開始麻木起來,就如生機自然流失,經歷無數(shù)歲月的洗禮。
已經不知不覺中招的兩人,一直到這莫名的道韻,已經開始侵蝕拘押黑白童子的法寶,心神聯(lián)系之下,胡妃才猛然驚醒,而白雪也是跟著驚醒,兩人要后退拉開距離,這才發(fā)現(xiàn)已經不感天時。
她們這樣的修為,就在萬妖界內,不感天時,意味著眼前的老人,境界上高出她們太多。
發(fā)現(xiàn)無法來開距離,甚至在施展法術的時候,整個人被一種無形的壓力壓迫著下降,胡妃給白雪一個眼神,兩人警戒著緩緩降落到地面,防備著空中的老者。
「可惜,真是可惜,你這天狐中境便有如此能力,何不帶領妖族,去尋找那世外樂土?」
老者極為驚嘆胡妃的修行天賦,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夸完了胡妃,也對白雪點點頭。
不明白這人是什么意思,是什么身份,白雪干脆不去看他。
眼前這人境界高出自己二人太多,是真的不能多看,這樣的老怪物,老而不死,在漫長的歲月里,還不知道琢磨出了什么古怪的神通。
與她相反,胡妃抬起驕傲的臉龐,逼問道:「就算你想脫離仙界,可你問過妖族眾生嗎?」
老者只是左右搖頭否定,這簡單至極的動作,他就像做了很久,一種老意又在他身上迸發(fā)。
「浩劫將至,雖然玄門辛苦隱瞞,但我知道,初地在伐神之戰(zhàn)的時候,就已經誕生了,若不然,無法解釋玄門七子為何接連銷聲匿跡,連白虎,都消失無蹤?!?br/>
「然后呢?」
「萬妖界降臨到仙界只是一個錯誤,我們都被玄門當做仙界抵擋來日大劫的底蘊,所以,無論會死去多少生靈,萬妖界,勢必離開?!?br/>
聽著老者的話,白雪先是一怔,然后就明白了,她這段時間跟著緋月四處探尋空間,可不是白白花時間,玄天劍宗里很多關于玄門的隱秘,她都知道了。
不等她說出心中疑問,胡妃沒好氣地笑了起來,警惕神色一掃而空。
「前輩,胡妃自認,對前輩的行事和胸懷,有幾分了解和佩服,卻不想今日相見,發(fā)現(xiàn)前輩不過也是一家之主而已,玄門能被萬族共尊,可不是如此心胸,抱歉,前輩所言,胡妃時難相信?!?br/>
「哦?小姑娘,你不相信?」
黑曜一人降臨,如魔神靠近,他看著眼前的兩位女仙,對著一旁空中的老者執(zhí)一個晚輩禮,才起身看著白雪道:「莫非你們以為,本王當初在仙海昭告天下的誓言,都是虛構的不成?」
虛構不虛構,白雪和胡妃不知道,但兩人的神色無疑說明,即便是真的,他們也很難認可,妖族的萬妖界,脫離仙界的舉動。更何況此次脫離,會帶走仙界大量的寶物,就連與域外深空里許多可用的五行靈材,都被妖族搜刮得差不多了。
司衍圣地與翼人族無數(shù)年來互相算計,盜取玄門遺留在諸天的道藏,卻在眼皮子底下,被妖族挖掘了深空里寶貝。這些東西,都是仙界成型之后,玄門留給萬族向外發(fā)展所用。
人族和翼人族以及精靈族,沒有看顧住這一片寶藏,算是對玄門的重大失責。
不過玄門諸位大人即便再能卜算,也算不盡人形和這漫長的天道演變,這域外深空寶藏的事,倒也不能完全怪罪司衍圣地和翼人族。
黑曜說著,大手一揮接著道:「本王放著好好的九幽冥龍身份不珍惜,放著好好的下界九幽之主的位置不珍惜,難道就是為了貪圖那初地的兇險?去窺探那一絲絲的成神之機?胡妃,傳聞當年第一代天狐,可是與精靈族圣女殿下一樣光明的存在,你當知曉,當黑夜降臨,我妖族無人可免?」
目光在黑曜身上轉了轉,胡妃又看向那沒說話的老者,轉動眼珠,有些猜測的俏皮道:「呀,黑曜妖王,你莫不是察覺到老前輩時日無多,所以故意以氣機相激?」
黑曜還沒說話,那老者眼睛卻睜開了,眼神里一片失望。
「你如此天賦,老朽還以為是天狐仙子轉世,看來是我錯了,天狐美貌、智計,終究只有一代,精靈族圣女,也當是如此,你們,真的無法挽救諸天,你這樣,只會更堅定我讓萬妖界脫離仙界的決心?!?br/>
根本沒有順著老者話語的意思,胡妃搖搖頭笑道:「怎么?前輩已經成神,也害怕與那初地爭個高下嗎?你們這些黑夜里明燈,不是更該照耀這世間眾生嗎?怎么,禍事還沒有來,你們都想著先逃走?」
她一臉的不可思議,接著道:「抱歉,我狐族本就是仙界誕生的種族,難以與諸位一樣說走就走,今天,要么殺了我,情報,你們就別想了,動手吧!」
說完一副引頸待戮的樣子,白雪一下瞪大眼睛。
胡妃姐姐這是在做什么?
還真的有興趣宰了胡妃,黑曜轉身對著老者一拱手,詢問道:「老祖?」
老者微微瞇起眼睛,看著一副不怕死的兩人,慢悠悠道:「如果我告訴你,玄一個玄六,都是死在抵抗初地神光的路上,而妖神前去,也不是為了前赴后繼,而是為了窺探諸位大人遺留的道藏,你會不會
對妖神很失望?」
這句話太誅心了!
對妖神失望不失望,不重要,重要的是,妖神的本體,包括他打的十個神魂,都是地地道道的仙界本土妖魂,他這樣足以代表妖族的神明,去窺探玄門諸位大人死后留下的道藏,而不是去抗擊初地的降臨。
這樣的行為,毫無疑問是把仙界本來的妖族,推向仙界其他種族的對立面。
沒有人會選擇原諒的,如果真的有一天,仙界眾生能渡過此次浩劫,清算的時候……
一閉眼,胡妃都不敢去想了。
妖族繁盛的畫面,像如今一樣隱隱能與天人三族抗衡的畫面,不可能再有了。
即便是她,也很難相信,天人三族不會秋后算賬。
這一刻,她是有些猶豫的。
「胡妃姐姐,我已經是玄門弟子的妻子了?!?br/>
當著老者的面,當著黑曜的面,白雪很淡定、很有力地對胡妃說了這么一句話!
老者渾濁的老眼一凸,黑曜更是豁然提高音量道:「什么?玄門還有傳人弟子?不可能!」
說完,他臉上就是無比的驚慌,一身殺意瘋狂涌動,整個萬妖界的天空從清明開始變得一片厚重的昏沉,老者費力地天眼看一眼天地變化,看一眼黑曜,終究是沒有阻止。
「妹妹,你只說你有夫君,可沒說他身份如此嚇人,姐姐著小心肝兒,好害怕呢?」
胡妃十分風情誘惑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忽然就神色堅定地道:「既然前人已經錯了,兩位前輩,胡飛今日念在同為妖族的份上,稱呼兩位一身前輩,你們身居高位,俯視天地,若是能帶領妖族做一些彌補,玄門自有胸懷,就算退一萬步講,我妖族也不可能被趕盡殺絕,可若是此時,二位還是想著脫離仙界,先不說玄武大人答應與否,只說發(fā)現(xiàn)此事后的四大圣地,會不會放你們走,也很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