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流水,一年半已是上游。
南瀟十八歲了。
可修為依舊在神橋境界巔峰。
紅樓二層之上,南瀟抬頭看著高懸半空的淡金色天榜,微微失神。
夜以繼日的奔走于南嶺八千里地中,她的皮膚都有些皸裂。
一年半載,南蕭先后抓到了十只身有凰血的神禽、采集到五百年藥齡之上的龍舌草若干,就連彼岸境界的青云雀都僥幸捕獲三只。
加上一些其他的任務(wù),南校終于將功勛點擊攢到一萬五。
過程中,也不是沒有人找過南瀟的麻煩,要么是威逼,要么是利誘。
想讓南瀟用自己積累的那些功勛點,為他們謀好處。
天榜上的誘惑實在太多,他們把持不住心中的欲望,可又不敢輕易涉足越來越恐怖的南嶺,于是開始打起了南瀟的主意。
不過都被南瀟用一雙炎拳化解了。
如今南瀟能以神橋境界的修為安然坐在這里,是因為她的劍上曾沾上數(shù)位修者的血,其中不凡彼岸境界的高手。
盡往矣。
數(shù)風(fēng)流人物,還看今朝。
在神圣的斬妖天榜之下,南瀟不再掩飾自己,龍章鳳姿,綽約挺秀。
“南瀟,你可要想好,真要兌換大還丹嘛?能力越大,責(zé)任越大,你沒看見荊輝、李夢槐他們明明早就能突破道宮了,一直沒有登樓嗎?”
蠻人王東方許抱著一把巨斧,甕聲甕氣道。
“現(xiàn)在你們都進(jìn)步飛速,如今的二層紅樓,除了那些新來的人,就我修為最弱了。我不甘心。”
有一些蠻族血脈的東方許性格憨直,與南瀟一起出過多次任務(wù),因此結(jié)下了深厚的情誼,聞言,翻了個白眼,悶聲道:“你真是個怪物,真要打起來,活下去的肯定是你?!?br/>
南瀟笑了笑,又將目光放在了斬妖天榜上。
那里有她近期的夢想。
如今,終于就要實現(xiàn)了。
回想起這一路上的艱難險阻,南瀟落下了一滴清淚。
“滴答!”
紅樓又一次斂下生者的悲傷。
“南瀟姐姐,我……”
一年半的時間里,年染染終于憑著自己的實力登樓,修為也跟東方許一樣突破到彼岸境界。
她欲言又止,不知該怎么安慰默默流淚的南瀟。
“放心,得之我幸,就是失敗了,我也不會放棄的?!?br/>
那些將湛青色的徽章置于天榜的底端,瞬間便有無數(shù)光點紛飛,沒入金色的漩渦中。
緊接著,隨著南瀟神力的點選,一顆虎口大小的青色丹丸從漩渦中掉落。
“這就是大還丹嗎?”
二層樓的一些人都湊了上來,他們雖然有些好奇,但并不會跟那些爭搶。
一方面是他們的資質(zhì)尚可,早已渡過了迷失之禍,晉升到彼岸境界,因此這枚大還丹對他們猶如雞肋。
另一方面,則是在將近兩年的相處中,南瀟馭他們之間的相處還算融洽。
如今戰(zhàn)斗頗多,兇獸妖族卷土重來,大有圍攻之勢。
在接下來的戰(zhàn)斗中,他們甚至可能會并肩作戰(zhàn)。
這個時候,若出現(xiàn)一些小事故,對將來并沒有多大益處。
“南瀟姐姐,我們?yōu)槟阕o(hù)法,你盡管突破!”
年染染握緊了小拳頭,剛十歲出頭的她志氣十足,但實力卻不容小覷。
身有蠻族血脈可召喚元祖虛影而戰(zhàn)的東方許,此時并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將手中的巨斧往地面上敲擊了一下。
“砰——”
地板在嗡鳴,發(fā)送紅樓上有道道神紋閃過。
“蠻人王,我們并不是遲遲不愿突破,而是現(xiàn)階段并不是突破的最佳時機(jī)!”
杜思瑩臉上的雀斑淡了不少,頭上的簪花依舊艷麗。
她走了出來,不滿地懟了東方許一句,而后也站在一旁為南瀟護(hù)法。
荊輝手持舍利寶珠,眸中有蓮花朵朵,在修閉口禪。
王辭冬和王迎春這一對姐妹花,朝著南瀟微微一笑,而后坐在最外側(cè),隔開另外一群后來者。
曾專為斬妖而立的紅樓二層之上,如今一道無形鴻溝分割人群,涇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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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破曉,紅日初升,朝霞繪金,清風(fēng)溫柔。
遠(yuǎn)山浮云浩渺,林間盡是枝繁葉茂。
南瀟行走在林間,山中的晨霧終于散開少許。
在服用大還丹之后,南蕭很不幸的失敗了。
七成概率并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說不失望肯定是假的,一年半的努力全部付之一炬。
有時她甚至很后悔自己為何沒有用一萬五千點的功勛兌換出五粒小魂丹。
那樣的話,至少單純用數(shù)量來拼運氣,概率上或許會更大一些。
只可惜開弓哪有回頭箭。
覆水難收。
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后悔也沒有用。
于是,南瀟又告別了二層紅樓上的人們,領(lǐng)取任務(wù),只身前往南嶺秘地。
尋找一處佛門舊址,探聽其中情報。
昔日里,紅樓二層和三丈青天的修者,有些因為攬下這一任務(wù)后杳無音訊。
南瀟沒有別的辦法了,棋局隨時都有可能被推翻,她必須拼上全部,去贏得一線生機(jī)。
但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年染染竟然跟了上來。
“南瀟姐姐,這個任務(wù)我早有耳聞,也做了很多準(zhǔn)備,佛門曾設(shè)凈壇,想要教化南嶺惡妖。只是不知何故,最后他們還是退回了西漠。我找過李天保,他讓我跟你一起,或許會有些許生機(jī)?!?br/>
別過玄芒古城,南瀟和年染染一路南行。
期間,南瀟聽從了年染染從李天保那里聽來的建議,生擒了一只開了些許靈智但還不能說人言的豬妖。
南嶺八千里地,并非荒無人煙。
近百年來,羽化神朝攜玄芒古城過往榮光,帶著諸子百家與五營將軍戰(zhàn)士,厲兵秣馬,將中州的版圖往南推進(jìn)八千里。
如今,八千里地雖被隔絕,且其間妖獸被激化天賦,但仍有一些軍營駐扎在村落之中。
南瀟和年染染偶爾會進(jìn)入那些村落,短暫休整。
就這樣,走走停停,便是一個月過去了。
越是往南走,南瀟和年染染就能感受,天地之間浩瀚的生命精氣在翻涌。
不難想象,得天眷顧的妖族,在如此有利于修行的環(huán)境下,會誕生出多少強(qiáng)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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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清晨。
朝陽初放晴光,露水尚在凝霜。
南瀟二人此時正騎坐著被馴化的大黑豬,穿過瘋長的蘆葦蕩,來到一處村落。
布局跟其他的村落一致,鄰里間雞犬相聞。
在村口的一棵巨大槐樹下,上還聳立一座三米高的石碑。
上書三個金色,望日鄉(xiāng)。
年染染年紀(jì)太小,雖然實力不俗,可一路上風(fēng)餐露宿讓她還是難以適應(yīng)。
直接用神力蒸干了被露水打濕的衣衫,才十多歲的小姑娘格外興奮。
“南瀟姐姐,你快點變個樣子,咱們好好休息,順便找些吃的?!?br/>
南瀟笑著點頭,清靈訣和斂息術(shù)齊動。
傾國傾城的美貌平白少了七分艷麗,只剩三分帶著空洞的清秀。
看著南瀟神乎奇技的變化,年染染綻放出孩童獨有的粲然笑臉,小手揮舞個不停。
初陽又高,遠(yuǎn)處小鎮(zhèn)上已經(jīng)老人早起遛彎。
背擔(dān)子的婦女早起到井邊挑水。
幾聲沒有睡醒的啼哭讓雞群的叫聲更響。
在山林忙了一夜的壯漢打著哈欠,披蓑荷鋤,帶露而歸。
南瀟和年染染二人跳下大黑豬寬闊的背,徑直向村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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