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魁首的人一走,人滿為患的院子頓時空了不少。
他后帶來的五六十號人再加上先前調派給吳醒的,那四五十號人,這一走就是一百來號人。
現(xiàn)在院子里就剩下馬四娘和我的人,余下還站著的三十來個人,是吳醒花重金聘請的,這些人原本是沖著吳醒的賞金來的,如今吳醒被我們砍死,沒了金主,他們自然不會再跟我們過不去,可是又沒處去要錢,所以一時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全都面面相覷的站在院子里。
每個人身上都落了大大小小一身傷痕,都變成了血葫蘆,一行人沒了主意,紛紛看向站在前面的兩個同樣一身浴血的人,想必這兩人就是這群人的頭目了。
果然,那兩人面露猶豫之色,像是在思考什么。
雖說這群人前前后后兩次跟我交戰(zhàn),更是害死了林槍,但我知道這些都是吳醒幕后操控,他們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吳醒,冤有頭債有主,既然吳醒已死,那我也沒必要再為難他們。
更何況,兩次交戰(zhàn),我能看得出他們都是血氣方剛的真漢子,沒一個是貪生怕死的,在江湖中,我還是挺敬佩這些人的。
所以,沒等他們說話,我就先開口了。
我看向帶頭的那兩個人,沉聲說道:“吳醒已經死了,再打下去沒什么意義,我不為難你們,你們走吧。”
他們雖然各個都是內勁好手,可畢竟都受了輕重不同程度的傷,而且跟我們人數(shù)相差過于懸殊,要一意孤行,無外乎是在找死。
而我愿意放過他們,一是出于欣賞,二來今天死傷這么多人,事情鬧得夠大了,我也不想再繼續(xù)下去。
果然,那兩人相視了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詫異,應該是沒料到我會這么輕易就放過他們了。
其中一人皺著眉頭,像下了什么決心,“好,既然吳醒沒了,那這筆錢就由你來出?!?br/>
我一愣,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千算萬算沒想到這人竟然這么大的膽子,都到這個份上,連生死都捏在我手中,居然還提出向我要錢,我都不知該笑他太耿直,還是氣他太愚蠢。
不過這一下,確實把我逗笑了,我不禁輕笑了一聲,“為什么找我要錢?”
照理說,這吳醒是花錢買我的命,而這幫人則是收錢取我的命,不管于那一方來說,我都是受害者,不殺他們就不錯了,還指望我自己出這筆錢,簡直就是在開國際玩笑。
我又不是有病,人家打我打累了,我還得給他們出醫(yī)藥費不成?
那人一咬牙,說道,“這一戰(zhàn),我們兄弟也死傷不少,自然不能白費力氣,起碼醫(yī)藥費得找補回來,本來這錢該是吳醒出的,不過他被你弄死了,所以只能找你要?!?br/>
這番話他倒是說的理所當然,絲毫不覺得哪里不對,要按他的角度來講,還確實有幾分道理。
我有些樂了,這人還真是實誠,也知道體恤自己兄弟,要是能為我所用,相信定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只不過他們手上有林槍的血,這個死結結在我心中,肯定無法安心跟他們朝夕共事,否則,我還真想將他們收為己用。
我眉頭一挑,聳了聳肩,有些無辜道,“要是這么說來,還真不該找我們要,你也看到了,吳醒是死在張老頭手下的,并非出自我之手。我不殺你,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你要再這么糾纏下去,說不定就連這大門都別想出去了?!?br/>
雖然我確實欣賞他們,可并不表示對他們兩次攻擊將我陷入死地的事一點也不生氣,一碼歸一碼,要是他們繼續(xù)死咬著不放,我也不介意繼續(xù)陪他們玩玩,不過這一次我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心慈手軟了。
識時務者為俊杰,他們在這一行摸爬滾打這么久,想必也能明白幾分這其中的厲害。
果然,那人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難測,我也懶得猜,反正這之后恐怕日后再相見就不容易了,即便再有機會,說不定還是在這戰(zhàn)場上。
沒辦法,我的身份和他的身份決定使然,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要是碰面,不是盟友就必然是敵人。
但那也是之后的事,距離現(xiàn)在太遙遠了,所以我暫時不管。
他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之后就沒再看我,轉頭跟自己的人一揮手,說了一句,“走?!?br/>
如果說一個人是殺手,那一群人就是雇傭兵。
無論是哪一個,性質都是一樣的,冰冷殘酷,一貫的行事作風和生活方式也使得他們平日里話都很少。
僅僅一個字,那群人一句話也沒說,跟在他身后也呼呼啦啦的離開了吳家。
也許今天不把他們殺了,明天他們就會站在我的對立面,繼續(xù)叫囂著取我的性命,絕對不會因為我今天的高抬貴手就有任何留情,所以,我這也相當于算是放虎歸山了吧。
可趕盡殺絕也絕對不是我的本意,即使數(shù)周前的我會這么做,但現(xiàn)在我已經醒悟過來,暴力永遠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帶來無窮無盡更大的災難,而我初入江湖的初心,也絕非殺戮。
只是中間發(fā)生了一連串的變故,無數(shù)的打擊和刺激,我才一時迷失了心性,在那么一段時間里變得殘忍嗜血,轉變成了另外一個陌生的人。
現(xiàn)在轉頭去回顧一下,我自己都覺得觸目驚心,不敢相認。
而如今本質的回歸,卻是由林槍付出生命才換回來的,我自然要倍加珍惜,日后也會更加小心,不讓自己再次鬼迷心竅,背離了初入江湖時的本意。
敵人一股腦的都走光了,我們這才松了一口氣,這場仗,總算是險中取勝了。
而這口氣一松懈,吳鉤就徹底撐不住了,暈死了過去。
我們急忙將他送去了醫(yī)院,這一戰(zhàn)我們的人也是死傷不少,也在醫(yī)院治療包扎,受傷較輕的裹了幾層紗布就出院了,而個別身受重傷的人則躺在醫(yī)院里養(yǎng)傷。
這回雖然損耗不小,但好在取得了勝利,這一陣時間,就跟著吳家一起養(yǎng)精蓄銳,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