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藥師出去了?三件陰物都找齊了,第一件事就是沖回了中藥鋪。
“妹妹,這是師父給你的?!弊ニ幍男〗憬氵f過來一封信。
我接過匆匆展開。
“陰物與靈血相融,金丹重生。奸人謀反,冥界戰(zhàn)亂,勿回!”
我呆滯了好幾秒,什么!
又是這樣一封讓人絕望的信,當初奶奶一言不發(fā),留下幾行字就匆匆離去,現(xiàn)在又是簡短幾個字帶來的噩耗。
百里赦現(xiàn)在法力盡失,身負重傷,本就兇多吉少,現(xiàn)在還戰(zhàn)亂!我無法想象他身為鬼王,看著自己的子民受難于水深火熱之中卻無能為力的樣子,痛應(yīng)該不亞于我失去奶奶。
當初奶奶的死我無能為力,也無法挽救?,F(xiàn)在我又能做什么?
在這世間本就無牽掛,在冥界有了一個家,現(xiàn)在家園被侵入,怎么可以坐視不理,安心逃避,茍且偷生。
我抓上背包就往外走。
“走哪兒去?”蔡琳一把將我抓住。
“冥界?!?br/>
“你去送死嗎?你一個不會功夫的小姑娘,根本沒有能力扭轉(zhuǎn)時局,去了又有何用?”
我沉默了,對啊,去也沒用,說不定還要讓他們分神來保護我。
但我的血可以救他,我要回去救他。
“可三件陰物我都找到了,現(xiàn)在能讓百里赦恢復(fù)法力的就只有我,現(xiàn)在能讓百里赦傷好的,也只有我?!?br/>
扯開蔡琳的手,我也知道他們茅山的規(guī)矩,從來都和冥界勢不兩立,從不插手冥界的事情。
我轉(zhuǎn)過頭,蔡琳正一臉哀怨地看著我。
“和陳猛繼續(xù)在人間捉妖吧,如果累了,拿著巨款去海邊修一棟別墅,若還有命活著,我一定帶著百里赦來找你們?!比烁饔忻?,若還有緣分,一定會再次相見的。
不想看他們,我頭也不回地繼續(xù)向前,只知道背后那兩雙張望著的眼。
來到冥界,依舊是蒙蒙亮的天,不過多了一絲血色,而風里多了一股血腥。
三途河畔,彼岸花依舊開的妖艷,渡人也依舊在撐船,一派祥和。
到了府邸也沒有想象中的廝殺,只是正是因為沒有想象中的廝殺才很奇怪,太安靜了。
門口,也沒有侍衛(wèi)。
難道說已經(jīng)被攻陷了?我慌忙跑進門。
地上橫躺的尸體映入眼簾。沒有滿地的血跡,也沒有想象中的血腥。
此刻,我想到了百里赦安靜躺在地上的樣子。
我急忙跨過一具具尸體,來到房間,…所幸并沒有看到百里赦。
梳妝臺上的擺設(shè),走的時候是什么樣的,回來的時候還是什么樣的。
被子整潔地鋪在床上,也絲毫沒有打斗過的痕跡。
百里赦呢?不是傷口未愈,就參加戰(zhàn)斗了嗎?
不明白情況的我,現(xiàn)在只有找幸存的人了。
在橫七豎八的尸體中,我看到了曼莎,拿著鞭子側(cè)躺在地上,卻并沒有打斗過的模樣。
我將手放在她鼻前,有鼻息,緊接著我又試探了地上的其他人,都有鼻息,他們都還活著。
我用手使勁推了推曼莎。
睫毛顫動了一下,眼皮緩緩地抬起。
“你們怎么了,百里赦他人呢?”
反應(yīng)了很久,才明了情況,“百里赦大人……大人被劫走了?!?br/>
“誰干的?”雖說這樣問,但此時已有一個人的面容出現(xiàn)在我腦海中,那就是屠罡。
“我也不清楚,當時傳來一股刺鼻的味道,就失去了知覺,模糊間看到兩個人把大人扛走了。”
“會不會是屠罡干的?”很有可能,屠罡上次將百里赦打傷,還剝?nèi)チ怂慕鸬?,本來就對鬼王之位有覬覦之心,現(xiàn)在蹭他傷還未好,將他劫走,好讓冥界群龍無首,應(yīng)該很快就會過來稱王了吧。
曼莎平時一臉孤高傲慢,此時也是焦頭爛額,“我也不知道。”
“那你知道屠罡的老窩嗎?”
曼莎點點頭,“帶我去?!?br/>
雖然我沒有本事,但我得親手將陰物送到他的手里,或者我放干了血也要把他的傷治好。
一番車馬勞頓,終于到了屠罡的門口,兩邊沒有侍衛(wèi),我徑直踏入。
后腳剛進,門“砰”的一聲就關(guān)上了。
“進來容易,出去可就難了。你這是想通了,來投靠我的吧?”像是知道我要來一樣,屠罡著一身白裳,搖著扇子,從屏風后慢悠悠地走出。
“不帶走百里赦,我也是不會輕易出去的?!?br/>
“那你可就真的得留下來了,百里赦他人根本就不在我這兒”屠罡瞇著眼,可真是像極了古代風度翩翩的花花公子。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拿走金丹,迷暈下人,劫走鬼王。雖是一身白衣,卻是滿手血腥,裝什么優(yōu)雅,道貌岸然,衣冠禽獸,斯文敗類?!蔽胰滩蛔∑瓶诖罅R,不過又有些后悔了,萬一將他惹怒,就地將我殺死,不是白忙活了嗎?
“哈哈哈……平日里聽夠了恭維,從沒有人這樣罵過我,新鮮?!蓖李覆粌H沒有生氣反而還一臉的喜悅。
真是……受虐很開心嗎?不僅是人本身有毛病,心理也有問題。
不過現(xiàn)在還得讓他帶我去見一面百里赦,我好將陰物給他。
“無愿無求,不指望你還我金丹,把百里赦還我吧?!?br/>
“你們還真是伉儷情深,不過如今百里赦敗落了,跟著他沒有好日子過,不如跟了我吧,我好好待你?!?br/>
屠罡靠近了一步,我連忙后退,拿出了格斗式,擺出一副你敢過來,我就與你同歸于盡的架勢。
“怎么?你個柔軟的身子骨,還跟我叫板?”屠罡笑著,“行吧行吧,你這一拳下去,我可能會死。我不敢碰你,你不是要找百里赦嗎?我們沏一壺好茶慢慢談?!?br/>
哼!果然是他盜走了百里赦,也不知道屠罡把百里赦藏哪兒了。
客房不大,但每一處都是精巧的布置,一走進就聞見茶香。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屠罡,先用熱水將茶杯燙熱,又用拇指和中指捏取茶葉放入杯中,最后小心地將茶壺端起,倒了七分水,遞到我面前。動作緩慢,但手法熟練。
“到冥界多久了?”屠罡不像是和我談判的,倒像是故友。不過我現(xiàn)在最擔心的還是杳無音信的百里赦。
“什么時候帶我去見他?”
“什么時候讓爺高興了,爺就帶你去見他。”
哼,厚顏無恥。
“那你怎樣才肯高興呢?”
屠罡馬上將鋪滿胭脂水粉的臉湊近,閉著眼睛,指著臉頰,“喏,啵兒?!?br/>
我一臉漠然地看著他表演。
見我這邊沒動靜,我以為他會收回他的臉,突然,屠罡湊近,迅速在我臉上留下一抹唇香。
“哈哈哈……”屠罡嬉笑著臉皮。
“該你帶我去見百里赦了吧?”
“他真沒在我這兒,如果你要見他,我也可以帶你去,不過見不見得到看你自己了?!?br/>
“你這是什么意思?百里赦沒在你這兒?”
“你聽說過厄剎嗎?也是鬼王之一。是他帶走了你的百里赦,我勸你還是不要去的好,不如就留下來吧,我保證你吃好睡好,生活過得比以前還滋潤?!?br/>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你還是帶我去見百里赦吧?!?br/>
“厄剎就是一條生活在陰冷中,嗜血成性的老毒蛇,你若是像今天這樣進來一定會被生吞活剮的。”
屠罡說著,一手玩弄著他的扇子,一邊又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我看。
“所以,還是麻煩你帶我去?!辈幌朐俾犓f什么廢話了,聲音提高了幾分貝,斬釘截鐵。
屠罡像個變態(tài),最后硬是留我把茶喝完了,才肯放我走,我二話不說,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又索性直接抱起茶壺,將剩余的茶水全都喝完。
屠罡只是一臉笑意,突然眼睛閃過一絲邪魅,站起身“你有水性嗎?”
“嗯?什么意思?”我跟著他站了起來,見他邁腿出門,我也跟上了他的腳步。
繞過一條條濕冷的林間小徑,眼前出現(xiàn)一汪清潭。
“入口就在這兒了,去不去由你?!蓖李钢噶酥柑端?。
我往下望了望,這水雖是清澈,但根本看不見底,只是隱隱約約呈現(xiàn)出黑色。
不過要說這是入口,我還真不敢信。
我狐疑的看向屠罡,“你騙我?”
“反正我也就只能把你送到這兒了,穿過去就是厄剎的老窩,你愛信不信?!?br/>
穿過去?就像是水簾洞外的瀑布嗎?
朝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一手捏上鼻子,一手捂著口袋中的陰物。閉上雙眼,縱身一躍。
沒有我想象中的冷,但比我想象中的刺骨,瞬間就像是有萬根刺在扎我一般,身體僵住,但意識還算是清醒的,我沒有動,由著自己慢慢往下沉。
我睜開眼睛,有些許生疼,看著自己墜落的方向,只是烏黑的一片,像是無底的深淵。
嗓子發(fā)緊,心慌胸悶緊接著就跟著來了,我快憋不住了,應(yīng)該……應(yīng)該快到了吧?可腳尖依然沒有觸感。
“啊……”我忍不住了,張大了嘴,嗆了一口水,揮打著雙手,水又嗆進了我的鼻子,我不停地撲騰,越來越難受。
不,應(yīng)該反個方向,在大腦接近空白之前,我調(diào)轉(zhuǎn)了一個方向,頭朝下。
我掙扎著想要快一點往下劃,手腳并用亂蹬著,不停地嗆水,完了完了,要死了嗎?死了再來到冥界,不知那時還見得著百里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