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鳴震口中的鐵小子應承一聲,飛也似地向內(nèi)堂跑去。鳴震乃鳴家家主鳴大元之獨子,性格豪爽,直言快語,在鳴家地位不低,人緣極好,家族之人皆喜歡與其相處。
只是鳴大元只有鳴震這么一個兒子,平日約束甚為嚴厲,偏偏鳴震卻是一個我行我素的主,根本不管自己老子的一片良苦用心,該出門的出門,該惹事的惹事,讓鳴大元操心不已。
此時,鳴大元正在內(nèi)堂與家族中的兩位長老談事情,聞得鐵小子通報,公子帶了數(shù)十人已進家門,不由有些惱怒自己的這個兒子,平時常帶些狐朋狗友到家里來也就算了,這次倒還來勁了,一下就帶了數(shù)十人來了,這還了得!
鳴大元趕緊從內(nèi)堂快步出來,陰沉著一張臉,還沒來得及訓斥鳴震,鳴震見父親臉色不對,知道自己一下子帶這么多人回來,肯定是惹得老頭子不高興了,于是搶先開口對鳴大元道:“爹,他們都是孩兒的朋友,這位是葛子布大哥,也是銘靈境的高手哦,這個小娃娃叫王林三,也是我的三弟,他們這些人都是一起的?!?br/>
聽得鳴震的搶先介紹,鳴大元一時心中有火也不好發(fā)作了,尤其是聽說他們中還有一位銘靈境的修士,更是壓住了想要訓斥兒子的言語,走上前來,對著葛子布等一行人拱手道:“小兒玩劣,還望諸位多多幫襯,既來到了我鳴府,當是我家客人,我馬上吩咐備宴,為眾位接風。”
而仍被鳴震抱在手上的王林三則并未引起鳴大元的注意,不過這也怪不得鳴大元,自己兒子一時起了童心,手中抱個小娃娃逗弄逗弄也是可以理解的。
葛子布代表一行人拱手回禮道:“我們這么多人突然造該貴府,實在是有些唐突,還望鳴家主莫要見怪才是。不過鳴震這個小兄弟倒真是不錯,我們大伙都挺喜歡他的?!?br/>
葛子布一直都沒有收斂自己的氣息,銘靈境的修為一眼就能看出來。但王林三卻一直收斂著氣息,別人都以為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娃娃而已。
鳴大元已發(fā)現(xiàn)了葛子布乃是一個銘靈二境的修士,修為正好與自己相當,自然而然地認為葛子布就是這一行人的頭了。
又見葛子布說話甚為得體,還為自己的兒子說好話,心中原本對鳴震有些怒氣的,但也一消而散,不再計較。
將一行數(shù)十人迎入主室,鳴大元尷尬地發(fā)現(xiàn),主室座位有限,無法人盡其座,趕緊叫下人再搬些座椅進來,這才讓眾人一一落座,賓主坐定,自是免不一番客套寒暄。
而鳴震卻并未將王林三放下來,只是讓王林三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一副寵溺小娃娃的模樣。
如果讓鳴震知道,被他一路抱在手上,此時又坐于其大腿之上的這個小娃娃,乃是收斂了氣息的銘靈一境高手的話,真不知道他該作何感想!
他根本沒想到,就是王林三這個小娃娃,曾經(jīng)數(shù)拳擊斃過三品陸靈獸巨猿,即使面對銘賢一境的修士,也不遑多讓,就算葛子布和他父親鳴大元聯(lián)手,都不一定能在這個小娃娃手中占到便宜!
鳴大元對葛子布一行人的來歷問得很仔細,葛子布自是有問必答,得知葛子布一行人原本曾是鐵梁崗上的那幫強盜時,鳴大元不禁有些吃震驚。
鳴大元有些不明白,自己的兒子怎么會和鐵梁崗的強盜攪在了一起,但看眼前這些人又不像些蠻橫兇殘之輩,心中不免有些疑問。
葛子布看出鳴大元的心思,直接說道:“我等原本是在鐵梁崗做過幾年強盜的營生,卻也實在是有些無奈之舉,若是生活安定,修煉精石所需不愁,我們也不愿做那盜賊的勾當?!?br/>
對于鐵梁崗的強盜,鳴大元明顯知道一些信息,因為鐵梁崗距三陽城不算遠,頂多二百來里地,時有落單的修士在鐵梁崗一帶遇劫,顯然都是這幫人所為。
以前只是聽說過,卻從未打過照面,沒想到今天卻在自己家中見到了鐵梁崗的這幫人!
聽葛子布說到修煉所需精石,鳴大元不由眼前一亮說道:“若諸位為精石所困,在下倒可指一條路,只是不知諸位是否愿意摻合此事?”
“但請家主言明,若能掙得修煉所需精石,我們這幫兄弟自當為之?!备鹱硬紝Q大元之言甚有興致。
“這三陽城南邊百余里處,有一山丘,名喚牛臥嶺,因形似臥牛一般,故此得名。牛臥嶺原本普通平常,但半年之前,有人在山丘裸露的巖內(nèi)部發(fā)現(xiàn)了精石,此事驚動了三陽城的四大勢力,也就是三個靈者家族和城衛(wèi)府,四家均派人前往深入打探,終于發(fā)現(xiàn),牛臥嶺深處的巖層下面,有一精石礦存在,現(xiàn)已初步探明此精石礦規(guī)模極小。但四家均對此礦提出所有權(quán),而四家的實力都差不多,誰也奈何不了誰,故此已僵持半年了?!?br/>
“為何四家不聯(lián)合起來開采呢,誰采到的精石歸誰不就行了嗎?”
“精石儲量本來就不多,一家獨占尚且可觀,若四家均分,每家都所獲甚小,故此都想據(jù)為己有,豈容他人覬覦分享!”
“依家主之言,我等當如何分享一些精石呢?”
“你們不如和我鳴家暗中聯(lián)合,這樣我們的整體實力就會超過另外三家,極有希望獲取那個精石礦,到時我們兩家再按人頭分配,凡參開采之人,皆能分享到精石,如何?”
鳴大元顯然也有自己的計算,若按人頭分配,鳴家參與開采之人將何止數(shù)百,而葛子布這邊僅有五十多號人,大頭自然還是落入了鳴家。
葛子布當然明白鳴大元的心思,先拉攏他們增強鳴家的實力,如果成功的話,鳴家仍可占大頭。
“這算盤打得還真不錯!”葛子布心中暗道。
葛子布立起身來,正待與鳴大元討價還價之時,卻見仍坐在鳴震大腿上王林三轉(zhuǎn)頭對他說道:“葛大哥,我看鳴家主的提議甚好,此事如能成功,鳴家自然是主力,多得些精石也是應該的?!?br/>
鳴大元一直未曾在意這個叫王林三的小娃娃,現(xiàn)在卻聽得小娃娃如此說話,不由愣住了!
葛子布身后還有數(shù)十號人,年紀都比這個小娃娃大不少,但他們都未開口,反倒是這個小娃娃開口說話了,且所說之話對鳴家還極為有利,一時有些納悶。
“公子既然開口答應,我等自然遵從!”
葛子布此話極其自然,并未有半分做作或?qū)擂沃印?br/>
鳴大元和鳴震父子倆則吃驚不小,鳴震還好些,畢竟他已經(jīng)見識過葛子布對王林三的態(tài)度了,但也沒想到如此重大之事,王林三依然能左右葛子布的想法。
鳴大元則盯著王林三看了好一會兒,卻并未發(fā)現(xiàn)這個小娃娃到底有何不同之處,卻能讓一個銘靈二境的高手聽其意見。
“倘若我們與鳴家聯(lián)合的話,倒也是好事,只是我們一行數(shù)十人,若長期住在鳴府會多有打擾或不便,既是暗中聯(lián)合,我們長期混在一起也絕對不妥。原本我們這次進入三陽城,是為了開設(shè)鏢局之事而來,不知鳴家在三陽城內(nèi)是否有合適的宅院,供我們長期落腳并開設(shè)鏢行之用?”
王林三說完,葛子布一下子就明白了公子的心思,而鳴大元也是聰明之人,王林三所提條件顯然是在變相索要補償,不由心中稱奇,這么小的一個娃娃,何來如此思路與心機?
鳴大元至此開始重視起王林三來,好在王林三的要求并不算太過分,鳴家在三陽城還真有幾處宅院產(chǎn)業(yè),讓出一處來又如何!
比起拉攏這幫并不算太弱的勢力來說,一處宅院算得了什么!
如果事情到了關(guān)鍵時刻,這幫人絕對是一股強大的生力軍……
思慮至此,鳴大元當即表示:“煙雨巷旁邊就有我鳴家的一處宅院,甚是寬闊,地理極佳,是開設(shè)鏢行的理想之所,諸位可以親自去看看,若相中,隨時可以住進去?!?br/>
事不宜遲,王林三與葛子布一行人已等不及鳴家的接風宴了,在鳴震的帶領(lǐng)下,馬上趕往那處宅院。
所看的這處宅院就在煙雨巷旁,此處地理優(yōu)越,確是開設(shè)鏢行的理想之所。
眾人進入大門,但見一片院落,約三畝見方,正堂正對大門,左右各有三十多間屋子,屋子前是一行綠植,間有各色鮮花,不時有人走動進出,整體結(jié)構(gòu)形似一個較大的四合院模樣,四合院周圍多有林木成行,顯然是栽種之時有意為之。
王林三和葛子布等眾人對此處極為滿意,鳴震當即遣散院中原本居住的家族分支之人,另行安排即是,不過一日,宅院已全部清空。
自是人多好辦事,在葛子布的統(tǒng)一籌劃指揮下,五十多人各有分工,清潔衛(wèi)生的,修葺建筑的,購置器物的,懸掛匾額招牌的……
眾人一起忙乎了三天時間,整個宅院里里外外已然變得氣象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