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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看到楚驚天,福喜有些驚訝,連忙跪下磕頭行禮:“奴才拜見太子殿下!”

    “起來吧!”太子殿下走了過來,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籃子,里面紅紅黃黃的,什么種類的花都有,問道:“你這是在做什么?”

    在楚驚天面前,福喜有一種本能上的放松,站起身來笑道:“奴才摘些花來釀酒!”

    白嫩嫩的臉上掉下兩根調(diào)皮的黑發(fā),一雙鳳眼睜得圓溜溜的,里邊干干凈凈的,沒有任何防備。

    或許,是對自己沒有任何的戒備!

    楚驚天挑眉,對方竟是如此的信任自己?

    “你還會釀酒?”他問。

    福喜老實的搖頭:“是御膳房的李公公會!”

    李公公,御膳房楚驚天只知道一個李公公。他的手藝特別受到景熙帝的鐘愛,有幾分體面,在御膳房里也是說一不二的主,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這個人。

    福喜只到他胸膛那么高,仰著頭看著他,頭頂兩根呆毛晃了兩下,一雙臉顯得更小了,眼里盛滿了滿天光芒,亮晶晶的。

    “好好努力,等釀好了,也給本宮嘗嘗吧!”楚驚天伸手在他腦袋上擼了一把,心情很好的離開了。

    “嗯,這手感真不錯!”回想著手上軟軟的觸感,楚驚天的手無意識的搓了搓。

    福喜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桃花深處,狂風(fēng)席卷,無數(shù)粉色花瓣打著旋落下,那偉岸的人影在粉色之中也變得朦朧起來。而他頭頂上一片桃花瓣晃悠悠的落下,映在他恍若充滿水色的眼睛里。

    “福喜!”耳邊傳來李公公的喚聲。

    福喜猛地回過神,不知為什么覺得雙頰發(fā)燙,心里更是有一種甜滋滋的感覺在發(fā)酵。那種被太子記在心里,被特殊對待的驚喜令他覺得大腦有些暈眩。

    “我在這!”他應(yīng)了一聲,覺得最近這段時間產(chǎn)生的郁氣一瞬間全都消失了,心里樂滋滋的。

    福喜將裝好壇的百花釀埋到了沉香院自己屋子邊上的一棵海棠樹下,想象著來年挖出來,可以讓楚驚天嘗嘗,心情就很好。

    回到沉香院,他卻被翠喜叫住了。

    “福喜!”翠喜走了過來,她穿了綠色的宮裝,再配上柔盈盈的笑,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翠喜姐姐!”翠喜這人,做事從來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福喜多是敬愛有余,親近不足,但說到底還是喜歡占大多數(shù)。

    “前些日子,逸翠園的蘭馨央我給她畫個花樣子,你幫我給她送過去吧!”

    “嗯!”翠喜已經(jīng)讓他送過好幾次了,福喜也不多問,拿了花樣子就去了逸翠園。

    蘭馨是個如蘭花般清雅的女子,那種氣質(zhì)很容易讓男人心生憐愛,也許也是如此她并不受趙薔的喜愛,平日只是在外間伺候。

    “又麻煩你了,福喜!”蘭馨身段高挑,年紀(jì)快到二十了,福喜在他面前像個孩子。

    “姐姐說的什么話,能為姐姐跑腿,可是福喜的榮幸!”福喜上下嘴一碰,好聽的話不要錢的往外蹦。

    “你這嘴倒甜!”蘭馨捏著帕子嗔笑著點了點他的額頭,道:“可真是個孩子!”

    福喜捂著額頭傻樂,看得蘭馨有些恍惚。

    “唔,昨日良悌賜了些飴糖,我分了兩塊,給你!”蘭馨小心翼翼的從懷里掏出一個紙包來。

    糖,可是個精貴物,也難怪她如此珍惜。

    “這……”福喜有些不知所措,在家里他不是沒吃過糖,可是蘭馨不一樣。這糖對于他們而言可是很珍貴的,也許一年也難得吃幾回,可是即使如此她也把這糖給了自己,這讓福喜有些不知作何反應(yīng)。

    “你啊,就像我弟弟一樣,看著就讓我喜歡!兩顆糖,我還是舍得的!”蘭馨看著他,目光有些悠遠(yuǎn),回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福喜有些好奇:“姐姐的弟弟是個什么樣的人?”

    “他啊,就和你一樣,都是好孩子!”蘭馨回過神,笑道,卻不多言。

    “行了,你先回去吧!”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蘭馨閉了閉眼,喃喃道:“希望以后,你不會恨我!”

    天氣越發(fā)的熱了,沉香院里的那株春海棠完全的盛開了,伸展著妖曼的枝丫,紅色的花朵密密麻麻的連成一片,美不勝收。

    過了三個月,趙薇的胎兒終于坐穩(wěn)了,這段時間,也不知有多少骯臟東西進(jìn)了這沉香院,不過都被兩個嬤嬤給攔了下來,可見二人的手段,也讓趙薇對二人更加的信任和看重了。

    “奉儀,您該多吃點,這樣小皇孫的身體才會好!”看趙薇只食了半碗燕窩粥,何嬤嬤不贊同,一板一眼的勸道。

    趙薇有些驚訝,放下碗,柔聲道:“嬤嬤,我倒聽人說在懷有身孕的時候不應(yīng)該吃太多,不然胎兒太大到最后生產(chǎn)的時候恐是不利!”

    何嬤嬤人看起來嚴(yán)厲,倒是脾氣很好,聞言也不覺得不受信任而不高興,解釋道:“前幾個月正是胎兒需要營養(yǎng)的時候,多吃才是好的。到后面才需要少食,以免胎兒過大。”

    “這我倒是不知,果真一知半解害死人!”趙薇自我嘲笑一句,又道:“若是沒有兩位嬤嬤,我這日子倒是沒這么輕松了。不過接下來,還是要繼續(xù)煩勞二位了!”

    說到這,她身旁的翠喜捧著一個盒子放到了兩人身前的桌上。

    “我也沒什么東西,這不過是兩張保養(yǎng)身體的方子,不是什么貴重的,還望兩位嬤嬤不要嫌棄!”

    若是她給的金銀珠寶之類的,兩位嬤嬤還要考慮一下,不過是用于保養(yǎng)的,她們倒有些踟躇了。要知道,愛美,是不分年紀(jì)的。

    “如此,奴婢便卻之不恭了!”何嬤嬤率先就將盒子收到了袖子里,不過即使如此,她的表情也是一板一眼的。

    見狀,趙薇的臉色更好了。

    何嬤嬤這般做了,鐘嬤嬤倒不好推辭,稍加猶豫便也接受了。

    福喜在一邊當(dāng)柱子,心里對趙薇的手段有了一個新的認(rèn)識。

    有了上次的事情,他和珠喜都受到趙薇的冷待,不過他自己倒是不介意。他沒有向上爬的野心,只要能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日子,他就已經(jīng)滿足了。

    而趙奉儀這個人,他也看出來了,她是個有野心的,有心機(jī),也有手段。這樣的人,是不會甘于一個奉儀的位置的,她會更努力的往上爬。

    皇宮,真的是一個沒有硝煙的戰(zhàn)場。

    腦袋里面想著,手上的活計福喜卻沒有絲毫的耽擱,他正想把晚膳撤下去,卻聽見趙薇突然發(fā)出一聲痛哼。

    他抬頭,看見她抱著肚子,臉上滿是痛苦的表情。

    “我的,肚子……”

    這一變故,驚得在場所有的人面色都是微微一變。

    “奉儀!”何嬤嬤一個箭步?jīng)_到趙薇身邊,喊道:“快叫太醫(yī)!”說著,開始查探起她的身體來。

    福喜的表情也是不大好,忙不迭的往太醫(yī)院跑。

    若是趙奉儀這個孩子掉了,不知道他們這些伺候的奴才會有什么下場?

    在皇宮里是不能跑動的,可是此時福喜已經(jīng)顧不得這些了,匆匆忙忙的跑到太醫(yī)院,拉起還不知所云的元太醫(yī)就往東宮跑。

    “元太醫(yī),我們奉儀出事了!”

    看他的表情,元太醫(yī)也猜到是趙奉儀出了什么意外,也不敢耽擱,剛來得及拿起自己的藥箱就被福喜拽走了。

    雖然心里想著要快點,可是元太醫(yī)年紀(jì)在那,跑幾步就快喘不過氣了,福喜索性一把將人背了起來。

    到了沉香院,福喜已經(jīng)是滿頭大汗,氣都喘不勻了。

    “元太醫(yī)來了!”翠喜急急的將人迎了進(jìn)去。

    內(nèi)室,趙薇已經(jīng)被放到了床上,臉色慘白,身下還有殷紅的血流了出來,繡著繁復(fù)的花紋的床,血色蜿蜒,屋子里彌漫著一股血腥味。

    元太醫(yī)面色凝重,兩指搭在趙薇的手腕上,微闔眼,靜靜把脈。

    福喜喘著粗氣,翠喜幾人也是臉色難看。主子出了事,他們這些奴才又怎么能保全?

    “福喜,你沒事吧?看你這滿頭大汗的。”翠喜取了帕子給他擦汗,隱約間似乎有白色的粉末撒到他的脖子里。

    “我自己來吧!”如今翠喜還能惦記著自己,福喜心里還是很感動的。

    “元太醫(yī),我的孩子可是無事?”面對著失去孩子的可能,趙薇卻冷靜得不正常,只有那雙緊緊拽著被子,骨節(jié)泛著白的雙手暴露了她的情緒。

    元太醫(yī)搖搖頭,趙薇的表情立刻變得難看,慘白慘白的,同時還有一絲狠厲。

    “奉儀切勿太過悲傷!”元太醫(yī)干巴巴的安慰了一句。

    “這屋子里的人,任何人都不可以離開!”趙薇也是心性堅韌,一般的女人遇到這種情況怕是哭哭啼啼,悲傷不已了,她卻還能冷靜的思考。

    “元太醫(yī),你可看出我的孩子是怎么掉的?”她問,眼角泛紅,終于忍不住掉了滴眼淚。

    她不是不傷心,只是心里無比清楚,她再傷心她的孩子也回不來,如今最主要的是找出害自己孩兒的兇手,怎么能讓她們逍遙法外?

    元太醫(yī)皺了眉,道:“奉儀這,像是接觸了什么不好的東西!”

    “這不可能!”鐘嬤嬤立刻就否認(rèn)了元太醫(yī)的猜測,道:“平日奉儀接觸的東西,奴婢和何嬤嬤都會再三的檢查,絕對不會有問題的?!?br/>
    也難怪她如此反應(yīng),她們被皇后派來就是為了讓趙薇這個胎兒給安全生下來,如今這么不明不白的掉了,她們哪有好果子吃?

    “兩位嬤嬤,也許也有看走眼的時候!”說話的是趙薇,語氣涼薄,不復(fù)往日的親熱。

    不過兩位嬤嬤也不敢多說什么,對方往日對她們尚有依仗,這才親親熱熱,可是如今她們事情沒辦好,不找她們麻煩已經(jīng)謝天謝地了。說到底,就算是皇后的人,她們也不過是個奴才。

    “你們所有人,都不許離開這里!”趙薇又道,原本漂亮的眼睛此刻帶著

    福喜心里一跳,不知為何心里有不好的預(yù)感,右眼直跳。

    趙奉儀如今的表現(xiàn),是懷疑是他們這里的人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