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說你在這里?！鼻剌杈従忛_口。

    “小年?！表n則嚼著這個(gè)名字，眼底有股嘲諷的意味，喃喃道:“如果不是小年要求，你連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嗎？”

    一股濃重的酒氣鉆入鼻尖，惹得秦蓁不適地蹙了蹙眉，“韓則，你喝醉了?！?br/>
    “或許吧?！表n則自嘲一笑，聲音里有幾抹冷然，“有時(shí)候，清醒也是種痛苦，還不如一醉方休?！?br/>
    他招了招手，便有一個(gè)穿著短裙身材高挑的女人走到他身邊，女人偎在韓則懷里目光放肆地打量著秦蓁:“韓少，酒才喝到一半怎么起來了呢？呦，這位是?”

    韓則聞言，視線從秦蓁身上移開，“不重要的人?！?br/>
    說完，他反手勾住女人的腰帶著她往卡座走，低眸淺笑:“寶貝，走，陪我繼續(xù)喝酒去?！?br/>
    這個(gè)女人陪了韓則幾日，今天卻是第一次看到韓則這樣笑，不免有些飄飄然，恨不得使出渾身力氣去討好他，“只要韓少您想喝，想怎么喝我都陪你?！?br/>
    “怎么喝都可以嗎？”

    韓則覆在她耳邊，不知說了句什么，只見女人害羞了一下，嬌嗔:“韓少，你怎么可以這樣，太壞了?！?br/>
    秦蓁冷眼看著這一切，視線環(huán)顧了包間一圈，最后落到桌上的那堆空酒瓶上。

    “哐當(dāng)”一聲，酒瓶碎裂的聲音響起，原本熱鬧的包間頓時(shí)寂靜無聲。

    韓則蹙了蹙眉，瞇眸看向秦蓁腳邊多出的幾只砸碎的酒瓶，視線落到腳背上的紅痕上時(shí)，眼底幽深一抹而過。

    秦蓁看著韓則，一字一頓地開口:“讓她們出去，我有話跟你說?！?br/>
    韓則還沒回答，他身邊的女人倒是忍不住先出了聲，“你什么人呀，憑什么對(duì)韓少呼來喝去！”

    秦蓁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只一眼，便有一股冷意鉆進(jìn)女人的心底，縱使原本想說些什么，但是此刻看著秦蓁卻一字也說不出來。

    “滾。”韓則看著秦蓁緩緩開口，聲音有些啞，明顯是動(dòng)了怒。

    那女人聽罷一喜，得意地看向秦蓁，“聽到?jīng)]有，韓少讓你滾，識(shí)相地趕緊離開，否則的話……”

    “我讓你們滾！”

    韓則陰鷙的話語打斷女人的話，后者這才反應(yīng)過來原來韓則是讓她滾，眉目間不免有些委屈,“韓少……”

    “還不滾？難道是打算讓我把你們請(qǐng)出去？”

    女人臉色一變，急忙和其他的幾個(gè)人快步走出包間。

    一時(shí)之間，包間里只剩下秦蓁和韓則兩人。

    韓則靠在皮質(zhì)沙發(fā)背上，拿了根煙，點(diǎn)燃:“人都走了，有什么話，說吧。”

    秦蓁走過去拿下他叼在嘴里的煙，捻滅，淡淡道:“我記得，你并不會(huì)抽煙。”

    如同秦蓁對(duì)海鮮過敏一樣，韓則的身體對(duì)煙草也有些排斥，所以他并不抽煙。

    韓則微怔，但很快就被一抹嘲諷替代，“那又如何？”

    “如果糟踐自己能讓你好受些的話我并不反對(duì)，可是韓則，你現(xiàn)在好受嗎？”

    韓則抿唇不語。

    秦蓁將煙頭扔掉，指尖染上的煙味讓她略有些不喜，“韓伯父若是知道你沉迷聲色而放棄嘉韓上下數(shù)千名員工不管不顧，大概會(huì)死不瞑目吧？”

    提到韓義平，韓則的眼底有痛苦翻涌而過，緊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秦蓁看著他，緩緩道:“韓則，你既已選擇了嘉韓，那無論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你都要好好守護(hù)它，否則，你怎么對(duì)得起已經(jīng)過世的韓伯父？”

    韓則身體一震，呢喃道:“選擇？誰給過我選擇了，爸爸沒有給我選擇，媽媽也沒有給我選擇，就連你……”

    他看向秦蓁的目光猶如困頓的小獸，他低低吼著:“阿蓁，自由和你，我想要的從來都只是你，難道你不明白嗎？”

    秦蓁手指一顫，眼底有些晦澀，她緩了緩情緒后，才問他:“韓則，你現(xiàn)在覺得很痛苦吧？”

    韓則沉默。

    “被迫做選擇很痛苦，但若如果被迫做了錯(cuò)誤的選擇又會(huì)怎么樣？或許剛開始你會(huì)覺得值得，但是時(shí)間一久呢，當(dāng)你開始厭惡你做的選擇，當(dāng)你開始厭惡我了呢？”

    “我怎么會(huì)厭惡你？阿蓁，我怎么會(huì)厭惡你！”韓則握住秦蓁的手放在右胸口的位置，看向她的視線有些灼灼，“你還記得這這個(gè)嗎？”

    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布料，秦蓁的指腹在有輕微的凸起，原本想要抽回的手在觸摸到這片凸起的時(shí)候僵住了。

    秦蓁怎會(huì)不知道？四年前的那場(chǎng)車禍，在韓則的右胸口有一條可怖的疤，雖不是致命傷，但那條疤痕卻怎么也消不掉，此刻那道看不見的傷疤在秦蓁指下幾乎要灼燒起來。

    她苦澀一笑，看向韓則輕輕道:“韓則，對(duì)不起?！?br/>
    韓則狠狠地把秦蓁揉進(jìn)懷里，在她耳邊哀慟地呢喃:“不，阿蓁，該說對(duì)不起的人是我，我誤會(huì)了你，我辜負(fù)了你的期望，不僅如此，我還害死了爸爸……”

    秦蓁瞳孔微微一縮，韓則他果然都知道了嗎？

    她沉默了片刻，原本垂在身側(cè)的手臂慢慢滑到韓則的背上，輕輕拍著:“韓則，韓伯父的死不是你的錯(cuò)，我相信若他還在世，一定不希望看到這樣的你?！?br/>
    韓則沒說話，但秦蓁的肩膀上卻有些許濕意傳來，她剛想動(dòng)，韓則臂上的力道便倏地收緊，像個(gè)被遺棄的孩子般呢喃著:“別動(dòng)，一會(huì)就好?！?br/>
    秦蓁眸色黯了黯，最終輕輕應(yīng)了一個(gè)“好”。

    包間里靜默了很久后，才響起韓則的聲音，有些啞：“阿蓁，我們還回得去嗎？”

    秦蓁說：“抱歉。”

    “是因?yàn)樗麊?？阿蓁，你愛他嗎？?br/>
    秦蓁闔了闔眸，響起傅恒初的樣子，嘴角漾出一絲淺淺的笑意，“對(duì)，我愛他?！?br/>
    韓則嘴角扯出一抹苦嘲，緩緩放開她，布滿血絲的眼底近乎偏執(zhí)：“你終究還是愛上他了，阿蓁，你還記得我們當(dāng)初在美國(guó)的時(shí)候約定的事情嗎？”

    秦蓁看著這樣子的韓則，不適地?cái)Q眉：“你想干嘛？”

    韓則邪魅一笑：“阿蓁，你把她們都趕走了，難道不是想自己留下來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