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櫻這孩子知錯就改，能處。
屋里的燈光，從大開的房門投進(jìn)院子，驅(qū)散了四周的夜色，宇智波霽月站在門口，望著前方擁在一起的鳴人和小櫻，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好了，我送你們回去吧！”
宇智波霽月笑了笑，打斷了抱上癮（主要是鳴人不想放手）的二人，帶著一眾小朋友走出了自家的別院。
他走在最后面，像是定海神針一樣，每當(dāng)和孩子因為周圍的黑暗感到不安，回頭看的時候，他都會用溫和的笑容，趕走他們內(nèi)心的恐懼。
霜花就跟在宇智波霽月身旁。
她沒有說話，而是一邊和宇智波霽月保持相同的步調(diào)，一邊安靜聽著前面那些孩子的喋喋不休之語。
遠(yuǎn)處十幾米高的水塔上。
俯視著這一幕的照美冥，漂亮的臉蛋兒上露出了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我之前只是因為思念……暫時蒙蔽了眼睛，現(xiàn)在，我想我已經(jīng)找到了我要找的人，宇智波霽月嗎……？”
“真是如月色一般溫柔的人呢！”
“和我記憶中一樣……”
雖然彼此的年齡很刑，但是照美冥不介意等。
花開需要時間。
美食需要時間。
必要的等待，有時候，會醞釀出更香甜的味道。
而她，早在確定宇智波霽月的身份后，就有了這樣的準(zhǔn)備。
并且，為此甘之如飴。
木葉的冬夜，風(fēng)很大。
略顯寒冷。
照美冥緊了緊衣領(lǐng)，回頭對青說道：
“走吧！”
“明天就要走了，不和他打聲招呼嗎？”
離愁像是周圍的夜色，緊緊地包裹著面前的這個女人，青很識相，沒有提起“當(dāng)初我就知道他不是卡卡西”這樣找抽的話。
而是切實從一個和戀人分別許久的女性的角度出發(fā)，柔和、關(guān)切地問了這么一句。
也許，這就是未來水影左膀右臂的職場經(jīng)驗（求生欲）吧！
“不了?！?br/>
照美冥是個做大事的人，從不計較眼前的得失，她要的是最終的結(jié)果。
等青回過神的時候，照美冥已經(jīng)干脆利落地跳下了水塔。
望了眼漸行漸遠(yuǎn)的宇智波霽月一行，青深吸一口氣，忙轉(zhuǎn)身跟著照美冥離去。
結(jié)盟的事，通商的事，都已經(jīng)商談完畢，他們失去了留在這里的理由。
寒風(fēng)刮面。
青知道，是時候和這片安樂祥和的土地告別了。
但是，不知為何，他心中竟然有些不舍。
…………
…………
大部分孩子都被宇智波霽月送到了家里。
此刻，他身邊只剩下了鹿丸、丁次和井野。
也許離家很近的緣故，鹿丸的膽子漸漸大了起來，他拽著宇智波霽月的衣袖，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少年的右半邊臉頰，一邊問道：
“霽月哥，你沒事吧？”
前方，老一輩的豬鹿蝶，也就是鹿久、亥一、丁座三人的身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被大紅燈籠照亮的院門口。
聽到鹿丸的聲音，宇智波霽月低頭朝這小子看去：“嗯？怎么了？”
鹿丸道：“你臉上都出血了，被剛才那個漂亮的大姐姐咬一口，一定很疼吧？”
宇智波霽月：“……”
留下口紅印了嗎？
他有些哭笑不得，彎腰摸了一下鹿丸的小腦袋，故作神秘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
“是嗎？”
鹿丸將信將疑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同一時間，站在院門口等娃的鹿久三人，相視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霽月老弟，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鹿久爽朗一笑，和兩位好友大步迎了上來。
宇智波霽月起身，微笑著和他們打了聲招呼：“鹿久前輩、亥一前輩、丁座前輩，好久不見了?！?br/>
“是啊?！?br/>
亥一笑了笑，道：“有時間，記得多來我們這里走動走動?！?br/>
丁座則意味深長地說道：“亥一說的沒錯，你再不來，我們豬鹿蝶三族也不知道要冷清到什么時候去！”
咦？
團(tuán)藏又招人了？
宇智波霽月幾乎是在丁座說完的瞬間，就意識到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按下浮動的心緒，笑著回了句：“好?！?br/>
這時，鹿丸三人忽然蹦蹦跳跳、興高采烈地回到了自家老爹身后，隨后非常乖巧地朝宇智波霽月鞠了一躬。
“多謝款待，霽月哥！”
他們算是看出來了，這位長身玉立在寒風(fēng)中的少年，佐助的大哥，倍受他們父親的重視，如果在他面前失了禮數(shù)，一會兒回去，怕是要多吃一頓“夜宵”了。
嗯，皮帶燉肉。
“看來，你們今天玩的很開心??！”
鹿久對三人小家伙的表現(xiàn)還算滿意，說完這句，很自然地將話題過渡到了宇智波霽月身上：
“霽月，進(jìn)來坐坐吧，你嫂子釀了米酒，陪我們哥三兒喝幾杯，如何？”
鹿久明顯有話要說，宇智波霽月自然不會拒絕，一邊上前，一邊笑道：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br/>
很快，一行人有說有笑地朝院子里走去。
進(jìn)屋以后，宇智波霽月在鹿久的示意下，挨著他坐了下來。
對面是亥一，旁邊是丁座。
不多時，鹿久媳婦端著酒壺和四個酒杯，推門進(jìn)來。
“嫂子好?！?br/>
宇智波霽月很禮貌地和來人打了聲招呼。
“你就是霽月吧？經(jīng)常聽我家先生念叨你如何如何優(yōu)秀，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你們慢聊哈！”
女人笑了笑，放下東西，轉(zhuǎn)身就走。
鹿久幫三人各斟了杯米酒，然后笑著對宇智波霽月說道：
“放心喝，這米酒基本沒什么度數(shù)的?！?br/>
“好?！?br/>
宇智波霽月微笑以對。
等門外的腳步聲消失以后，鹿久表情陡然嚴(yán)肅。
“霽月……那一日，在死亡之森，和大蛇丸碰面的人，就是你吧？”
宇智波霽月眼睛閃過一絲驚訝，抿了口米酒，笑而不語。
好淡定。
是基于自身的實力，還是已經(jīng)看穿了我們的意圖？
宇智波霽月的表現(xiàn)，讓試圖掌握談話主動權(quán)的鹿久略略有些失神。
但也只是這樣了，鹿久畢竟智慧超絕，眼見也遠(yuǎn)超常人，很快就恢復(fù)了冷靜。
“不瞞你說，你和大蛇丸的計劃我都知道了……”
他捏著酒杯，又提出了另一個“重磅炸彈”，目光也恍若燒紅的烙鐵，灼灼地看著宇智波霽月。
然而，面對他的再次施壓，面前的男孩依舊面色不改，淡定如常地反問道：
“然后呢？”
鹿久忽然笑了：
“對于你們的計劃，我們豬鹿蝶自然是支持的。”
他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的很快。
因為，他也意識到了，自己這樣施壓對面對的少年毫無用處。
對方顯然從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jīng)意識到了他們的意圖。
也是……
如果我們持反對意見，這樣的消息恐怕早就傳入三代火影耳中了……
哪里還會坐在這里跟他談呢！
不過，這小子腦袋瓜轉(zhuǎn)的可真快！
一直在默然觀察宇智波霽月的亥一，心驚不已。
事實上，也正如亥一分析的那樣。
當(dāng)然，讓宇智波霽月真正感到安心的還是，鹿久愿意讓鹿丸他們?nèi)プ约杭彝妗?br/>
畢竟，敢讓自家孩子和一個試圖顛覆木葉的狂徒接觸，這已經(jīng)很能說明問題了。
“鹿久大哥，不知你們打算如何支持呢？”
注意到鹿久剛才說話時代表的是豬鹿蝶，所以，宇智波霽月此刻問的也是“你們”。
鹿久很放松的喝了口米酒，就仿佛此刻談?wù)摬皇鞘裁搓幹\，而是家長里短一樣：
“在計劃正式實施的時候，我會調(diào)離三代火影身邊的暗部、上忍，以便你們行事?！?br/>
“足夠了。”
宇智波霽月打量著面前的三人，舉杯，嚴(yán)肅道：
“合作愉快。”
他并不懷疑鹿久的用心。
畢竟，動漫中，他就是這么做的。
不然，在防護(hù)足夠嚴(yán)密的情況下，大蛇丸根本沒有機(jī)會挾持自己的老師。
最起碼，不至于音忍四人眾施展四紫炎陣時，三代火影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合作愉快！”
鹿久、亥一和丁座，同時舉杯回應(yīng)。
四人仰頭一飲而盡。
之后，宇智波霽月忽然意味深長地問道：
“不過，你們豬鹿蝶又想從中得到什么呢？”
他覺得有些話，還是提前說明白比較好。
鹿久表情一肅，放下酒杯，道：
“換一種方式生活，起碼不像現(xiàn)在這樣憋屈地活著?！?br/>
“憋屈嗎？”
看來，在千手隱匿、宇智波消亡、日向閉門不出之后，高層試圖繼續(xù)打壓各大忍族的壓力已經(jīng)切實落在了豬鹿蝶三家的頭上。
不然，他們不會主動和我攤牌。
宇智波霽月若有所思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又聊了一些細(xì)節(jié)后，宇智波霽月告辭離去。
等他離開后，鹿久看向身旁的亥一，問道：
“怎么樣，亥一，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亥一似乎有些難以置信，但是見鹿久已經(jīng)問起來了，也只好悻悻回道：
“他的查克拉量，變多了……很多很多，簡直和尾獸一樣?！?br/>
“尾獸一樣？！”
聽到這話，鹿久和丁座同時一驚。
“也不知道，他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倍∽挥昧?，手中的酒杯，頓時碎成了粉末。
鹿久神色驚疑不定：
“雖然查克拉量不能說明一切，但是現(xiàn)在的宇智波霽月恐怕比當(dāng)年橫空出世，壓得年輕一輩抬不起頭的宇智波鼬更加恐怖?！?br/>
亥一望著窗外的夜色，語氣無奈：
“但愿不會陷入新一輪的輪回。”
三人相視一眼，皆沉默起來。
…………
…………
宇智波霽月回到家里的時候。
佐助和留下來的鳴人已經(jīng)準(zhǔn)備要休息了。
寒冬臘月，佐助沒讓鳴人打地鋪，而是大大方方地讓出了半張床。
看著藍(lán)色被窩里露出的兩個腦袋，宇智波霽月笑了笑，正準(zhǔn)備關(guān)燈。
豹忽然從外面沖了進(jìn)來。
“霽月大人，出事了！你快跟屬下走，團(tuán)藏大人急召！”
起初宇智波霽月還以為是鞍馬八云那丫頭又遇到危險了呢，心中不甚在意，但是等豹完整說完，他立刻變了臉色，冷聲問道：
“出什么事了？”
“霽月大人，時間緊迫，我們路上再說?！?br/>
豹急得不行，邊說，邊拽著宇智波霽月往外面走去。
“也好?！?br/>
看了眼面露憂色的佐助和鳴人，宇智波霽月點(diǎn)了點(diǎn)頭，拋下一句“你們先睡吧，我忙完就回來”，然后，跟著豹消失在了深深夜色之中。
路上。
豹對宇智波霽月說道：
“雅間大人知道了宵大人死亡的消息，穿著婚紗，在慰靈碑前自盡了?！?br/>
“什么？”
茫茫寒夜。
凄凄月色。
這個消息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戳進(jìn)了宇智波霽月柔軟的心房。
他下意識停下腳步，立在民居的房頂上，任由四周的冷風(fēng)將自己吞沒。
他又一次失去了一個不能失去的人。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多，但是，他對那位在外潛伏多年、性格灑脫的長輩，是心存敬意，無比愛戴的。
何況，對方待他也宛若父母、家人，雖無血緣，但，是真的親。
而今，那人的音容相貌卻要永遠(yuǎn)的離他而去了。
“霽月大人，您沒事吧？”
豹回望少年時，少年眼里猩紅一片，朦朧的眸光倒映著天邊慘白的月色，悲傷的像是一口兀自干涸的老井，幾欲把周圍的一切吞噬。
宇智波霽月咬牙回了句：“走！”
二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被節(jié)日氣氛籠罩的長街。
來到慰靈碑前的時候，已近深夜。
宇智波霽月早在老遠(yuǎn)的位置，就看到這里圍滿了人。
靠近以后，心里沒來由地有些煩躁。
逝者已矣。
為什么就不能讓她安靜地離開呢？
他們憑什么來參觀、議論一個為了愛情，甘愿拋棄一切的女人的遺體？
她不需要他們的同情和指摘！
憤怒在胸口積蓄，幾欲化作無邊殺意透胸而出，但是很快，宇智波霽月的注意力就被那個靜立在慰靈碑前仰面啜泣的老人，和他懷里那位化了美美的妝，穿著白色婚紗，胸口卻被尖刀染紅的新娘所吸引。
“霽月，你來了?！?br/>
看到宇智波霽月到來，團(tuán)藏悲悸到麻木的臉上終于恢復(fù)了“蠕動”的能力，他抱著千手雅間，不，現(xiàn)在是志村雅間，腳步沉重地來到了少年面前。
“陪老夫，送這孩子……老夫的侄媳婦一程吧……”
宇智波霽月默然不語，安靜陪團(tuán)藏走著。
他們越過周圍看熱鬧的人群，朝著這世間最悲傷的地方——墓地，緩緩踱去。
快到的時候，團(tuán)藏忽然對他說道：
“霽月……”
“老夫如今什么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