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若怡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地交叉而握,表情極其淡然,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狀態(tài)了,是她所能控制的最好表情了,因為她的心中正在翻江倒海。這么溫馨的一刻,這么安靜的環(huán)境,卻絲毫不影響她沉重和絕望的心情。
鄭海鳴最先發(fā)現(xiàn)了陳若怡的異樣,從側(cè)面看去,他看到她眼角的一抹悲傷,深而痛的,簡直是無以復加。盡管她沒有訴說,沒有流淚,不知為什么,這一刻,他居然讀懂了她,或者是他自以為讀懂了她。躊躇了幾秒,他還是打破了這份寧靜:“陳科長,上午的那份材料輪閱完了沒有?”
見陳若怡沒有反應,于新聞聲看了眼鄭海鳴,又歪頭看了一眼陳若怡:“陳姐?”
因為想得太專注、太投入了,陳若怡對這兩人的招呼絲毫不察。
于新站了起來:“陳姐?”
忽然看到對面站起來一個人影,陳若怡才驚醒:“什么?”
于新不解:“你想什么呢?鄭主任問你話呢?要材料!”
陳若怡趕緊側(cè)臉看了一眼鄭海鳴:“您說什么?材料嗎?”說著就在桌子上翻看著,完全是漫無目的的樣子。
鄭海鳴微微皺了下眉頭。
于新小聲提醒:“上午輪閱的材料?陳姐,你那個,那個誰來了嗎?”因為注了點意,她發(fā)現(xiàn)陳若怡的臉色不是太好,很蒼白,仿佛是被大驚嚇了一樣,她猜著,或許是大姨媽來報到了。
“啊”陳若怡胡亂地應著,找到文件夾后,慌忙拿到鄭海鳴跟前:“是這個吧?”
鄭海鳴接過來看了一眼,他翻閱了一下:“你,看過了?”
“啊”陳若怡又簡單地吐了一個字。
鄭海鳴本想說她忘記簽字了,但是停頓了一下又改了主意:“你去忙吧,有事再找你?!?br/>
“嗯?!标惾翕鶡o力地應了一聲,若是耳朵不好使的,肯定聽不到這個回應。
鄭海鳴的眉頭又皺得深了些,她怎么了?怎么這么反常?
不一會兒,宣傳科的小王走了進來:“陳科長,恭喜啊,今年的模范家庭又是你們家。”
“哦?!标惾翕琅f淡淡的。
坐在一邊的于新可是酸了起來,她站起來發(fā)牢騷:“怎么回事?連續(xù)三年了,都是陳姐家獲獎?
“這不公平啊,太不公平了。風水輪流轉(zhuǎn),也該到我家了,怎么就沒我的份兒呢?”
小王偷著笑,不敢接于新的話茬兒。
陳若怡也淡淡地笑了:“這獎給你就是?!?br/>
鄭海鳴也打趣道:“于新,還好意思開口要獎項,要發(fā)的話,得發(fā)你一個不和諧獎,你一年在辦公室發(fā)多少牢騷???誰都知道你老公不稱職了,不是讓你生氣,就是讓你傷心,不是不顧家庭,就是不顧全你父母”
于新恍然大悟:“天啊,原來這獎是我自己說沒的?”她捂著嘴嘟嚷了一句:“禍從口出,果不其然?!蹦潜砬榉浅?蓯邸?br/>
大家笑了起來,就連陳若怡的笑容都稍微多了幾絲,雖然是瞬間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