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昨天晚上,跟她通電話的并不是陳凱。最近的每天晚上,跟她打電話的都是張韜。
自從上次陳凱答應(yīng)她晚上不再打電話、讓她別熬夜好好睡覺,他就再也沒給她打過。而她每天晚上照常接電話,討論的又幾乎都是學習,室友們一直以為她是跟陳凱在通話呢。
她也沒想過要跟室友串通一氣向陳凱撒謊什么的,只是接個電話而已,應(yīng)該沒什么大不了的吧。是吧?
她看見陳凱滿臉寫著憤怒,剛想跟他解釋幾句,他就扔下筆踢翻板凳出去了。
哎,這么生氣干嘛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對吧?
陳凱的小老弟們開始嚷嚷,“凱嫂,凱哥生氣了,快去追?。 ?br/>
“什么凱嫂,不準亂喊!”楊某某同學不悅。
“那行,楊某某同學,你快去追??!”那群小老弟繼續(xù)嚷嚷。
“我追他干嘛?也許他出去上廁所呢!”楊某某嘟嘴。其實,她知道陳凱肯定是因為電話的事情生氣。
“凱嫂,楊某某同學你太冷血了!”小老弟們氣憤,“枉費凱哥對你一往情深!”“對啊,凱哥對你也算是好得沒話說了吧!”
得得得,打住!這群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亂,老是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楊某某邁開小短腿,追了出去。
陳凱那家伙就在前面不遠處走著。
她就說嘛,腿受了傷的人能走多快?她慢悠悠地跟上去,跟他保持幾步的距離。
陳凱停了下來,背對著她,“你要怎么解釋?”
他的語氣,聽不出來什么情緒。但楊某某知道,這廝肯定生氣了。
“其實,也沒什么,是張韜打的?!睏钅衬忱蠈嵔淮?br/>
“哼,我猜也是他。”陳凱似乎并不意外,“他給你打電話說什么?”
“也沒什么,就是討論了一下學習,主要是物理?!睏钅衬郴卮?。
“還有呢?”陳凱緩緩轉(zhuǎn)過身來,目光緊盯楊某某的雙眼,“他還跟你說什么了?”
楊某某腦中突然閃過張韜說的那句“楊某某,你在我心里是最美”,她的腦袋轟的一下,臉就紅了。
“也沒……沒說什么……”楊某某囁嚅。
“撒謊!”陳凱一巴掌拍在墻上,“你他媽又跟別人勾搭!”
這才是陳凱的真面目吧。最近的和平相處都是虛假的表象,今天他爆發(fā)了,露出了本來的樣子。
楊某某看著他的手被捶破了皮,粘上了墻面的白灰,心里想,要是能用酒精痛死他就好了。
這個混蛋,又罵她!還罵這么狠!
不就打個電話嗎?不就在電話里討論學習嗎?他憑什么這樣罵她?
她懶得跟他解釋了,轉(zhuǎn)身就走了。
其實,原本她心里是愧疚的。電話這事,她確實做得有那么一點不厚道。她向陳凱隱瞞了一件事:她是因為張韜而向陳凱提出這樣的要求。
但是,他罵了她,她的愧疚煙消云散。她甚至想把他送的禮物還給他。
她翻出藏在箱底的盒子,打開盒子取出那個粉紅色的杯子,翻來覆去又看了幾遍。
這個杯子,是挺可愛的,杯子底下還刻了她的名字。她好像舍不得還了。而且,這是她正式收到的第一個禮物。
但是,不能欠這個混蛋人情,免得他找她秋后算賬。
楊某某左思右想,利用周末時間專門到超市逛了一圈,買了個橘黃色印有老虎圖案的杯子。她拿著柜子到收銀臺,問老板可不可以在杯子上刻字。
他陳凱的杯子上刻了字,她也買一個刻字的杯子還他不就好了?這樣她就不欠他了。
但是老板說刻不了字。楊某某急了,她說她的杯子底部就刻了啊,怎么刻不了呢?老板告訴她,縣里的商店應(yīng)該能刻,而且要提前定制。
敢情他那杯子是從縣里買回來的?難不成她還要跑去縣里一趟?不對,提前約定的時候跑一趟,取杯子的時候還得跑一趟,那成本不就太高了嘛!
楊某某突然想起最近陳凱老是賴著她、跟她混飯吃,原來就是為了攢錢買這個杯子?
可是,讓她花那么多錢、費那么大勁,還是算了吧。
不過楊某某自有辦法。她用一張小紙條寫好字,再用透明膠布把紙條穩(wěn)穩(wěn)地貼在杯子底部。只要他喝水的時候注意點,不要把膠布浸濕,這個就跟刻的差不多了。
她把杯子裝在陳凱送她的那個粉紅盒子里節(jié)約成本哈,盒子也要錢的,沒錯,她就是這么摳門拿著盒子來到陳凱座位旁邊。
陳凱見她來了,故意把臉側(cè)向一邊。
楊某某又看見他鼻孔一張一張的,像開合的貝殼。
“喂陳凱,這個給你?!睏钅衬嘲押凶舆f到陳凱面前。
陳凱瞟了一眼,“我陳凱送出去的東西從來不收回?!?br/>
確定?楊某某挑眉。難道他已經(jīng)忘了念初中時自己干過的那些事了?他把送她的糖要回去、全部扔垃圾桶里,還把他自己寫給她的紙條撕得粉碎。這些事,他都忘了?
楊某某立在他旁邊,似笑非笑看著他。這個家伙,干過的混蛋事太多,自己都不記得了吧。
“拿著吧?!睏钅衬硾Q定不跟他計較。像她這種摳門鬼,難得買一回東西送別人。
“我送給你就是你的,你不要就扔了?!标悇P站起,吼吼。他眉毛都豎起了。
楊某某這才明白過來,陳凱這家伙還以為這里面裝的是他送她的杯子呢!也怪她,為了節(jié)約一個盒子的錢就用原來那個盒子。還有就是,她也沒跟人家說清楚。
楊某某打開盒子,取出橘黃色的杯子,笑瞇瞇地說,“這個是我送你的?!?br/>
陳凱臉上的表情別提有多精彩了。他的眉毛重新歸位,不時拿眼瞅楊某某,好像楊某某在杯子上淬毒了似的。
見他表情有所緩和,楊某某趁熱打鐵,“你都那么客氣送我杯子了,我好歹也得回個禮呀。雖然我這個不是定制的,但我自己寫字了。你看!”
楊某某把杯子底部亮給陳凱。
“喂,陳凱,還你一杯子?!?br/>
因為他那杯子刻的是“喂,楊某某,送你一杯子,”,所以楊某某對應(yīng)著這樣寫。夠工整夠?qū)φ贪伞?br/>
陳凱緊盯著楊某某的臉,伸手接過杯子,沒頭沒腦冒了句,“你自己說的,你最好說到做到?!?br/>
她說什么了?她又該做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