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兒……墨兒……”
聲聲呼喚含著令人心靈都為之震撼的深情。
“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苦苦哀求聲彰顯著他愛得如此深沉如此執(zhí)著如此……卑賤！
燕惋惜眼眶微紅，看著這樣的兒子，她除了心驚膽顫就只剩下千般無奈了。當(dāng)初聽到兒子為了個女人不顧性命的擋劍，她滿心震怒，區(qū)區(qū)女子，何德何能能讓她燕惋惜的兒子不顧性命的去營救？！當(dāng)初看到兒子看那呈以墨的眼神時，她滿眼震驚，那般深情癡戀，好似他眼中除了那女子就再也看不到其他，就連江山美人都成了配村。她震驚之余更是惱怒，區(qū)區(qū)女子，何德何能能讓她燕惋惜的兒子癡心癡情到連江山皇位都不顧。惱怒之下掩蓋著深深的恐懼，她怕兒子真的會為了美人放棄江山放棄皇位放棄天下黎民百姓。所以她萬般阻擾，意外之下受傷失憶，她便將錯就錯，掩蓋他生命中呈以墨出現(xiàn)過的所有痕跡，讓他永遠(yuǎn)都沒有機(jī)會恢復(fù)記憶。原以為這樣就能擺脫那段孽緣，可令她沒想到的是……
看著他現(xiàn)在這樣，燕惋惜難以置信，這還是她那尊貴的好似天上的太陽一樣奪目耀眼的兒子嗎？這還是她那桀驁不馴得連九五之尊的皇上都敢反抗的兒子嗎？
心疼的摸著兒子的臉頰，疼心疾首的低喃，“她就真的這么重要嗎？重要到讓你放棄尊嚴(yán)放棄驕傲放棄一切的低聲下氣的求她留下？”
“她是我的命……”
低沉黯啞的聲音突然響起。燕惋惜見他睜開眼，大喜，“煜兒！你醒了？”
李宸煜并沒有回應(yīng)她，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半響后才開口，“沒了她，我也活不了?！?br/>
燕惋惜一愣，雖然知道他感情偏激，卻沒想到他已經(jīng)對那個女人執(zhí)著到要同生共死的地步了。只聽他又說，“如果命都沒了，我還要尊嚴(yán)作甚?！?br/>
李宸煜冷冷的看著她，“母后，你知道這三年對我來說是什么嗎？”
燕惋惜僵硬著臉，下意識的低問，“是什么？”
“是、地，獄！”他一字一句的道，“是十八層地獄！”
這十八層地獄卻是她這個母親親手帶給他的。燕惋惜再也受不住他這冰冷的語氣冰冷的表情，傷心的低泣起來，“煜兒，你這是在怪為娘嗎？”是了。要不是她的鳳印，兒子也不會被砸得受傷失憶；要不是她將呈以墨的痕跡都從他生命中抹去，他也許早早就睹物見人的恢復(fù)了記憶；要不是她，兒子也不會過三年的生不如死的日子；要不是她……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兒子怨恨她也是應(yīng)該的。
燕惋惜再也忍不住的痛哭起來，面對兒子滿含怨恨的指責(zé)，她、悔不當(dāng)初！
為今只有極力促成兩人的好事，她才能解開兒子的心結(jié)，抵消兒子對她的怨恨。
“煜兒，是娘對不起你。娘這就去見皇上，讓皇上給你和她賜婚……”
“不必?！崩铄缝蟿e開眼，不想再看她。
燕惋惜知道，他是不信任她，怕她再次從中搗鬼。無奈的嘆息一聲，命了御醫(yī)進(jìn)來給他診脈，見他身體確實(shí)無恙之后，心思憂沉的離開東宮。
燕皇后一走，李宸煜就拖著虛弱的身子欲起身，在旁伺候的小靴子公公見了，忙跪到龍榻前盡心伺候，“爺，奴才扶……”您。
‘您’字還未出口，就見太子殿下一腳狠踹過來，他不敢躲自然也躲不開，生生受了太子爺一腳。
李宸煜武功高強(qiáng)，即便現(xiàn)在身體虛弱，全力出手豈是他一個閹人能承受的？
身體不受控制的飛卷出去，重重砸到堅(jiān)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嘴巴磕到地面，頓時崩斷了兩顆大門牙，流了滿嘴的血。
殿內(nèi)的御醫(yī)都離開了，只剩下在寢殿伺候的宮人以及想要在太子面前大獻(xiàn)殷勤的墨染。墨染見太子突然發(fā)狠，再見小靴子公公滿嘴鮮血，只覺頭皮一陣發(fā)麻。壓下心頭的懼怕，扯動嘴角，勉強(qiáng)扯出一個笑臉，嬌滴滴的媚聲道：“殿下，讓墨兒留在這服侍您吧。”
“滾！都滾出去！”
回應(yīng)她的是太子殿下暴戾的怒喝。
被封為良娣以來，太子對她向來都是百依百順，從來都沒有這般冰冷無情的呵斥過她，更何況還是當(dāng)做這么多人的面，這叫她以后怎么在東宮立足??！想到這兒頓覺得委屈，嬌艷紅唇一癟，美目淚光瑩瑩，泫然欲泣的嬌喚道：“殿~”
還沒說完就被小靴子捂住嘴強(qiáng)行拖出大殿。一邊拖一邊暗罵：這蠢女人，是不要命了嗎，太子殿下發(fā)怒都敢往前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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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整整下了兩天兩夜才停歇，雪停之后暖洋洋的太陽像駝背的老公公緩慢的從天邊爬到正當(dāng)空。陽光在冬日不像夏日那樣灼熱刺眼，溫和得像個沒脾氣的老好人。光芒穿透層層白云灑下，如慰藉萬物的溫床，照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優(yōu)美至極。
這么美好的天氣，在家憋壞了的公子小姐們紛紛踏出家門，想要好好玩樂一番。京城的玩樂不外乎就是那么幾樣，踏青、游湖、看戲、吃茶。這冷的天兒，傻子才會去踏青游湖呢?？磻颍縼韥砣トサ亩际悄敲磶讟?，早就看膩歪了。還是吃茶吧，吃茶好，吃茶閑聊。這閑聊啊……最是有趣。
于是這京城最受文人墨客官家小姐青睞的東來樓今天高朋滿座。
文人墨客的聚會自然少不得要賣弄一番文學(xué)，只聽有個學(xué)子舉著茶杯高聲朗道：“日腳淡光紅灑灑，薄霜不銷桂枝下。依稀和氣排冬嚴(yán)，已就長日辭長夜?！?br/>
頓時，堂中響起一片呼聲，“好！”
贏得一片歡好聲，那素衣學(xué)子眉角不由染上些傲氣，朝眾人微微施禮，然后落座。他對面一位錦袍公子哥姿態(tài)慵懶的倚靠在仆人身上，再看那貴氣的公子爺腳邊還曲跪著一位美婢正為他捶足。
只見那公子爺優(yōu)雅的端起茶杯，淺抿一口，然后悠然念道：“杲杲冬日光，明暖真可愛。移榻向陽坐，擁裘仍解帶。小奴捶我足，小婢搔我背。自問我為誰，胡然獨(dú)安泰？安泰良有以，與君論梗概。
心了事未了，饑寒迫于外。事了心未了，念慮煎于內(nèi)。我今實(shí)多幸，事與心和會。內(nèi)外及中間，了然無一礙。所以日陽中，向君言自在。”
“好。好一個自在！秦少爺真是好文采。”這話不難聽出奉承之意。
這位秦少爺?shù)母赣H是從五品的員外郎，在吏部當(dāng)差。吏部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專管官吏任免、考核、升降的。如果能與之交好，讓他在他父親面前美言幾句，然后舉薦到衙門或是六部當(dāng)個不入流的小官還是可以的。
有些文人還是經(jīng)不住誘惑，受利益趨勢，難免會表現(xiàn)得有些趨炎附勢。
“秦公子通儒達(dá)智，學(xué)生甘拜下風(fēng)?！逼鹣茸髟姷哪腥似鹕?，朝秦公子拱手認(rèn)輸。
見這些平時鼻孔朝天傲氣得不得了的仕子文人被他‘隨口’的一首打油詩所折服，秦壽洋洋得意的笑起來，大手一揮，爽快至極，“今兒的茶錢本公子包了，見者有份！”說完，摟起跪在腳邊的美婢，對著那嬌艷欲滴的紅唇，狠狠親了一口，摸樣風(fēng)流瀟灑之極。
這時一位紫衣男子哈哈大笑著走進(jìn)來，聽到頗為熟悉的笑聲，秦壽放開美婢，望向門口，“舒然兄，何事這么高興啊？快上來給兄弟講講，也好讓兄弟一同樂樂?！?br/>
易舒然抬頭見熟人倚坐二樓，收斂笑聲的應(yīng)了一聲，抬步上樓。秦壽吩咐仆人給他倒茶，易舒然也不客氣，欣然坐下。
易舒然剛端著茶杯，秦壽就忍不住的開口問，“快快，快給兄弟講講，何事引得舒然兄發(fā)笑?！?br/>
其他人也目露好奇的睜著眼盯著他看，見他只笑不語，且表情意味深長，便知他這是要賣關(guān)子。
果然，易舒然喝著熱茶，慢條斯理的開口，“各位可知舒然隔壁住的是何人？”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他問的是何意。有位熟知他的文人朗聲道出：“京城最有名的劉媒婆啊。”
“那眾位可知劉媒婆今日被誰家請了去？”
秦壽直起身子，好奇的問：“誰家？”
易舒然將杯中最后一口茶水飲進(jìn)，但笑不語的指了指茶杯，等在一旁想要知道下文的文人忙站起身，提起茶壺親自給他滿上，“舒然兄別賣關(guān)子了，趕緊說。這劉媒婆到底是被誰家請去了？”
看易舒然一副掌握大消息的摸樣，眾人的求知欲瞬間被勾起，皆是目光逞亮的盯著他。
易舒然環(huán)視了眾人一眼，又喝了口茶，然后才頗為神氣的一字一句道：“雷、霆、王、府！”
雷霆王府？！
眾人嘩然：“雷霆王府？不會吧？這劉媒婆去雷霆王府給誰說媒啊……”
易舒然：“誰？現(xiàn)今的雷霆王爺唄！”
此話猶如驚雷，在人群中轟然炸開。
眾人驚愕：“??？是雷霆王爺！”
“是那個以女子之身當(dāng)上藩王收復(fù)虞獲魯三城打得蜀國屁股尿流的女王爺？！”
忽然間，眾人默然。這樣的女子……誰娶？誰敢娶？誰愿意娶？！
不可否認(rèn)，那女子確實(shí)有驚世之才，有一般男子而沒有的聰慧睿智，如果她是男子，他們肯定真心擁戴。可她是女子，這番作為，太過叛經(jīng)逆道太過驚世駭俗！
有個膽小的學(xué)子，臉色蒼白，目光怯弱的說著有關(guān)雷霆王在玉門關(guān)的留言，“我聽說那雷霆王就是個沙場絞肉機(jī)！見人殺人，見鬼滅鬼，見神誅神?！?br/>
這里多都是文人墨客，整日之乎者也，整天望著太陽嘆月光，時不時的還上個花樓喝個花酒然后再傷春悲秋的感嘆兩聲念兩首詩以襯高雅脫俗，他們哪親眼過戰(zhàn)場的廝殺體會過戰(zhàn)場的殘酷。如今聽這學(xué)子一說，頓時覺得那血腥戰(zhàn)場就在眼前，聽著便覺心驚膽戰(zhàn)毛骨悚然。
沉寂片刻之后，有人憤憤罵道：“這女子實(shí)在不像話，在外拋頭露面不說，還兇殘狠辣的視人命如草芥。此等女子，合該十九了都還無人問津，合該孤獨(dú)一生……”
東來樓的老板在一旁聽了，不由嘆息搖頭，頗為鄙視這些文人墨客。這些人啊~半生庸庸碌碌整日游手好閑不說，還一個比一個心氣高，見不得人家僅以女子之身成就出流傳千古的功績。哧~一群膽小怕事的懦弱小人，只會躲在這兒詆毀一個姑娘家的名聲。
“對，這樣的女人合該找不到婆家……”
“實(shí)在太不像話了！”
“是是是……”
眾人紛紛點(diǎn)頭附和，滿臉憤恨，不過到底是真的鄙視輕蔑還是嫉妒自卑只有他們自己心里清楚。
“住口！你們這群無恥小人，真是太過分了。”
突然一聲憤怒的厲喝在眾人頭頂炸開，眾人禁口回頭，只見一位弱冠之年的白衣少年怒瞪著他們。
白衣少爺義正言辭的喝叱道：“你們這些膚淺之人懂什么？！人家雷霆王可是忘川百姓心目中的女神，她以雷霆手段奪得王位，避免忘川內(nèi)戰(zhàn)，后又善用人才勵精圖治，將忘川打理得井井有條，如今的忘川可是比上任雷霆王在世時還要富足繁榮。后來又帶領(lǐng)忘川將士苦戰(zhàn)敵軍，不僅抵住蜀國的侵略，還用了僅僅三年的時間就將蜀國打得落花流水，救忘川百姓于水火，還他們一個安樂生活……你說你們誰有她這樣的本事？”
少年嗤笑，“……看你們一個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別說是上陣殺敵了，只怕連武器都拿不起吧?！?br/>
剛才憤憤叫囂的文人們個個都面紅耳赤的低垂下頭顱，羞愧得要死。
少年的話像是引起共鳴，其他人也紛紛言：“她帶領(lǐng)忘川將士苦戰(zhàn)三年，救老百姓于苦難……”
“是啊，雷霆王不僅智勇雙全還美貌無雙……”“對對對，雷霆王何止漂亮，那簡直是美若天仙……洛神賦有云：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仿佛兮若輕云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fēng)之回雪。遠(yuǎn)而望之，皎若太陽出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xiàng)，皓質(zhì)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聯(lián)娟。丹唇外朗，皓齒內(nèi)鮮……”
贊美之聲此起彼伏，綿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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