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的視線,齊齊投向門口的顧玉荀。
即使還沒有走進去,顧玉荀已經(jīng)感的察覺到此刻病房里比較僵凝的氣氛。
還沒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見母親的視線已經(jīng)朝自己投射過來。
那眼神比刺刀還鋒銳,與其說是投射過來,倒不如說是剜過來,涼颼颼的。
那一眼就讓顧玉荀渾身都緊繃了,連血管的血液都像是要被凍僵了一樣。
她詫異。
怎么了?
"媽……"好久,她才艱難的動了動唇,將這一聲輕呼擠出來。
顧祺云臉上像是覆了一層寒霜,"我們回家!我有話要問你?。?br/>
說罷,她起步就往病房外走。和顧玉荀擦身而過的那一瞬,玉荀分明感覺到她連手臂都是僵硬的。
她探尋的看向傅融驍,傅融驍搖頭,表示也不清楚。這眼神的來往,讓蘇斯藍看在眼里,警鈴大作。
"顧玉荀,你還不走?這里不歡迎你?。⑺_口切斷他們的對視。
"還不出來?"門外,顧祺云喝了一句,顧玉荀這才趕緊轉(zhuǎn)身小跑。
"玉荀?。⒏等隍敳环判模€是喚了她一聲。
"嗯?"她回頭。
傅融驍深目看著她,到底,只是搖頭,"沒什么。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給我電話。"
一句話,他情感醞釀了好久。
顧玉荀突然不知道說什么才好,最終,只是淺淺頷首,"我知道了。"
顧玉荀一走,病房里,蘇斯藍一下子就哭起來。
眼淚大顆大顆的砸在枕頭上。
傅融驍看著她那副樣子,只覺得深深的疲倦,胸口里更是壓抑沉郁,透不過氣。
他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最終只道:"你好好休息,我去外面站一會兒。"
轉(zhuǎn)身,他要走出病房。蘇斯藍卻忽然從床上一跳而起,從后將他緊緊擁住,"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孩子沒了,我們的婚禮就再不會有了?"雙臂,將他抱得死死的,像是只要放松一點,他都會消失一樣。
他閉上眼,深吸口氣,像是下定什么決心一樣。
下一瞬,睜開眼,他將她的手掰開,轉(zhuǎn)過身來,看定她的淚眼,"斯藍,即使我不愿意承認,甚至,我不敢面對這個事實,可是,我還是得和你說實話……"
蘇斯藍突然害怕起來,直搖頭,"不!你可以不告訴我!我不在乎謊言!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br/>
"我愛上她了?。?br/>
她狠狠一震,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
"也許是離婚以后,也許是離婚之前,總之,當我發(fā)現(xiàn)的時候我已經(jīng)愛上了她?。⑺^續(xù),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當一段感情,已經(jīng)破裂消逝的時候,再來承認,這對于任何人來說都是一件殘忍而不堪的事。
"我不愿意承認自己有多愚蠢,就這樣傻傻的放過了自己愛的女人??墒?,這里疼痛的感覺,讓我沒辦法自我欺騙?。⑺孀∽笮乜凇呐K的位置。
這兒……
只要一想到她和董夜白緊緊相擁的畫面,就會要命的陣痛。
日日夜夜,折磨著他,讓他難以入睡。
這兩天她住院的時間,他不是沒有悄悄去看過她。可是,那里因為有了董夜白,便再容不下他……
或者說,她那兒,早就已經(jīng)沒有了他的位置……
"我不要聽這些?。⑻K斯藍驚叫起來,情緒失控的捂住耳朵,"我不想聽,不要聽!我只知道,我要和你結(jié)婚!就算你不再愛了,我也不管?。?br/>
她發(fā)了瘋的尖叫,漸漸變得歇斯底里。
傅融驍有些麻木了,"好,只要你不介意我不再愛你,娶你……可以。"
是,沒什么不可以的。
娶誰,都一樣。
婚姻,并不是非要兩個人相愛才能在一起。
另一邊。
回去的一路上,顧祺云始終都板著一張臉。雙手擱在膝蓋上,緊緊握著,一直都在發(fā)顫。
顧玉荀心里的不安隨著時間推移,也一點一點擴大。
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顧玉寒不明所以,但也察覺了她們之間不明的情緒。他試探的問了顧祺云幾句,可是,她始終一語不發(fā),像是聽不到兒子的話似的。
玉荀是真的怕了,只能悄然握住顧玉寒的手,像是要尋一點兒勇氣。
顧玉寒安撫的拍她的手背,和她細語:"別怕,媽吃不了你,有我。"
從車上下來,回了屋子。
顧祺云道:"小寒,你先回房間。"
"媽。"顧玉寒擔心的看了眼玉荀,顧祺云話語一下子嚴厲起來,"我叫你回房間,我有話要問你姐姐?。?br/>
顧玉寒還想說什么,顧玉荀怕更惹急了母親,便推著顧玉寒進他的臥室。
"姐?"顧玉寒不放心。
"乖,現(xiàn)在里面呆一會兒。我要真是撐不住了,你再出來英雄救美好了。"她盡可能輕快的道。
心里卻早已經(jīng)慌了。
能讓母親變成這副樣子,恐怕是因為蘇斯藍或者傅融驍不小心提起了她和董夜白之間的事。
把顧玉寒安撫了,她才帶上門走出來。
顧祺云板著臉,坐在沙發(fā)上。
見她出來,那雙眼銳利的掃過去,聲線僵冷,"你瞞著我什么?"
"媽……"
"別叫我媽?。?br/>
"媽……"她面上的冷漠,讓顧玉寒害怕起來,下意識往她靠近一步。
此時此刻,除了一聲聲叫她,她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可是,顧祺云卻是將她推開,厲聲質(zhì)問:"我有沒有和你說過,讓你不要和董家的人有任何來往?"
"……有。"
"那你告訴我,你和董夜白是什么關(guān)系?"果然如此……
顧玉荀連眼皮都在發(fā)顫。
呼吸沉重,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我再問一遍,你和董夜白是什么關(guān)系!"她,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帶著惱怒、失望,甚至還有怨懟。
唇,顫了顫,顧玉荀才艱澀的發(fā)聲,"我……我愛他?。?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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