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跟著進了陸小刀她家的屋,那屋子門一打開,就一股霉臭的味道,撲面而來。里面陰冷的厲害,大夏天的沒空調(diào)都冷的驚人。
窗戶被窗簾給遮掩的結(jié)結(jié)實實,一點兒光都沒有,那里邊就像他媽地窖似的,伸手不見五指。
陸小刀開了燈,那燈泡也不知道有沒有25瓦,比煤油燈強不了多少。這屋子也是真窮,墻上連墻白都沒有,光禿禿的。
床上躺著個睡覺的男人,穿的破破爛爛的,臉上糊著鼻咖,那玩意兒,呼呼大睡。
但他臉色很差,往前一看,眉心籠罩有一團黑氣。
陸小刀說這就是她哥,陸老二。她哥每天早上就睡覺,晚上天一黑,準時準點就會醒過來,大喊大叫,癡癡傻傻,有時候還能說兩句人話,但大多數(shù)時候根本就搞不懂在說什么,逮人就咬。
我讓胡小蝶去看看,出馬人能不能看事兒,那得仙家說了算。
胡小蝶走到床邊看了兩眼,思索片刻,轉(zhuǎn)頭就走。
陸小刀和宋大寶都有些不明所以,其實我也挺納悶,但還是給他們解釋說:“現(xiàn)在這事,也看不出來什么。你哥可能是被什么東西迷了心智,我回去準備下東西,等天黑,我們再來!
說完,我也不等陸小刀反應,叫上宋大寶就離開。
宋大寶進屋后還有些害怕,不太敢進屋。我一叫就屁顛顛地跟在了我后邊,我又給他點錢,讓他去置辦幾瓶酒,一只燒雞,弄點下酒菜。
宋大寶拿了錢高高興興就去了,這仙家出手,吃的喝的,香燭貢品不能少了,這是排面,也是規(guī)矩,沒這些東西就顯得不尊重仙家。
胡小蝶雖說真身在這里,可流程是不能少的。
我問胡小蝶:咋樣,能收拾不?
看過陸老二,我心里就有了數(shù),肯定是被東西纏了。
狐媚妖孽,精靈鬼怪。能上身,能纏人的就有五種,所以到底在陸老二身上的是什么,現(xiàn)在我還沒整明白。
可我不知道,仙家知道就行。
胡小蝶說:“晚上天黑后,我們再過去,看看是個什么情況。這次把徐慶一起帶去,他這個羅剎命,在這里有用!
我點頭,回旅社一看,好家伙,幾個人已經(jīng)擺好桌子準備吃上了。我們倆回來的剛好,就直接坐上,本來坐小三爺那的陳圓圓挪到了我旁邊,體貼的給我夾菜,給我心里熱乎的不行。
哎呀,這姑娘多懂事兒。
倆姑娘都挪位置了,讓小三爺有點郁悶,拎著瓶白的就要跟我干幾杯。
那我哪能在女人面前慫啊,來,走!
哥倆好啊,五魁首啊,六個六啊,七個巧啊,八匹馬啊……
說實話,我酒量不咋好。不過南邊的酒也沒東北那的酒烈,兩三杯沒問題,但多了就有點紅耳朵根了。
胡小蝶說:晚上還有事,別喝多了。
小三爺不干了,把酒碗一拍,大著舌頭說:男人說話,女人插什么嘴?
胡小蝶當場冷笑起來,我趕緊擺手說:行了行了,今天先到這。晚點還得辦正事,今晚徐慶跟我出去趟,圓圓、倩倩你們就和小三爺待一塊吧,要是有什么奇怪的事,就告訴小三爺。
陳圓圓有點擔心:柳哥,危險嗎?
我搖頭:“應該沒事,有仙家在呢,別擔心!
葉倩倩就很好奇,問能不能過去看。
我說:不行,你忘了你咋答應我的了?進了村就得聽我的話。
葉倩倩撇了撇嘴,還是答應了下來。
很快天黑了,酒該散也散了。宋大寶拎著東西來找我,我和徐慶一起過去,胡小蝶回自個兒房間,調(diào)理打坐,等我出馬,她再顯法身過去。
其實仙家一般來說是很少真身跟人動手的,法身方便啊,法身就算打輸了,打散了都沒事,最多休養(yǎng)休養(yǎng)。可真身是修行的根基,這要是傷了可就要了命了就。
被夜風一吹,我這酒啊,就有點上頭。手上拎著吃飯的家伙,什么文王鼓啊,趕山鞭啊,腰鼓鈴啊,嘴里就哼起了小調(diào)。
徐慶問我:柳哥,哼的什么?怪好聽的。
我得意地跟他說:這是搬兵訣,出馬請神用的。你想學?我教你啊。
徐慶擺了擺手撓頭說:“我就算了吧,我這職業(yè)也不合適啊!
我笑了笑,本來就開玩笑的。那玩意兒,你個羅剎命的唱搬兵訣,一般的鬼仙妖精還真不敢來。
可沒想到一句無心的話,被有心人聽到了耳朵里。所謂是言者無心,聽者有意,跟在一旁的宋大寶就小心地湊過來問:這調(diào)子,能不能教教俺?
我說你不是耳背么?怎么這會兒這么靈了?
宋大寶說他也不知道,就聽著我哼搬兵訣的調(diào)調(diào),那額頭啊,腦仁啊,就一陣麻麻,涼涼的,感覺就挺特別的,還有點舒服,那調(diào)子就往他耳朵里鉆。
我一聽,更納悶了。
因為出馬的搬兵訣每個堂口其實都不一樣,那詞兒是各有各的詞兒,只有這調(diào)子是相同不變的,那鼓點啊,韻律啊,調(diào)調(diào)啊,是溝通天地與仙家交流的關(guān)鍵。
這宋大寶,難道有這方面的天賦?
我說那行,待會兒到了陸老二家,我會完整唱一遍,你就在旁邊聽著,看你能記住多少。
說話間就到了陸老二家,辣妹子陸小刀坐院子里吃飯,支著個板凳,黑燈瞎火的。見我們來了,趕緊抹了抹嘴站起來。
我說:行了,待會兒我出馬,你往我的壇上壓幾塊壓堂錢。不用多,不嫌少,你也不用太糾結(jié)。
陸小刀聽我要收錢,臉上也是有點懷疑的,顯然是被騙怕了。我沒所謂,之前也和徐慶商量過,要是陸小刀拿不出錢,就讓他先墊上。
出馬時候壓堂錢是必須的,這是規(guī)矩,一個鋼镚兒不嫌少,一摞大鈔不嫌多。
開門進屋,那陸老二已經(jīng)醒了,坐在床上,癡癡傻傻,眼睛也沒個焦距。盯著我們這邊,怪怪地笑,一邊笑,一邊還‘呲呲呲’地磨牙,聽著都瘆的慌。
我裝作鎮(zhèn)定,不廢話,穿上行頭,拿上我的文王鼓、趕山鞭,纏上腰鼓鈴,擺上貢品點上香燭,嘴里哼唱起搬兵訣。
我向徐慶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如果陸小刀沒掏錢,就讓他拿點壓上。
不料啪地一下,桌子一顫,好些皺巴巴的紙鈔加鋼镚都被壓在了堂口上。
陸小刀的手微微發(fā)抖,看我的眼神又懷疑又有些期望。
那還有什么說的?走著!我手上趕山鞭用力擊打向文王鼓。
咚!咚!咚!
那鼓點一聲接一聲,伴隨著搬兵訣的旋律。這種旋律是古時候傳下來的,看官不妨在網(wǎng)上找找,也有。要是聽得多了,就會有種腦仁嗡嗡作響的感覺。
其實一般來說,這出馬都有搭檔,主事兒的大神,還有個負責唱調(diào)敲鼓的二神?晌乙恢币矝]尋摸到一個適合的二神,就都是自個兒攬著大神二神的活兒,唉,湊活著干吧。
隨著我的哼唱聲、鼓點聲到了高潮時候,那床上的陸老二嘴里發(fā)出威脅的聲音:“哪里來的小輩,竟然敢來這里,管爺爺?shù)拈e事?還不速走!”
那聲音可他媽太嚇人了,又蒼老又陰森,把陸小刀嚇的坐倒,徐慶也立即拔出自己的警棍防備。
但這時候,忽的一陣清風吹進了房間。
我心里松了口氣,這是仙家來了。
“青丘山上胡家仙,走下凡塵渡世間。你口氣不小,敢稱我的爺爺,還不出來!”胡小蝶那聲音平靜里帶著東北姑娘特有的霸氣,拿起文王鼓,用力就是一敲!
咚!
好像雷霆似的響動,聽的所有人腦仁直發(fā)疼。那陸老二張嘴發(fā)出大叫,嘴里呼出的氣全他媽是黑色的,他的眼睛里面也冒起了紅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