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宮廷。
天色陰沉,云層低壓。
“日后我若坐上了這皇位,你便是我麾下的第一人,洛凡……”
靜溢的湖面泛起了一絲漣漪,水面上的魚鰾沉了一下,六皇子韓晨拔竿而起,一條肥碩的鯉魚被甩在了岸上,絕望的掙扎跳動著,他嘴角揚起,卻是自言自語的這般説著。
秋季的風帶著微微涼意,悄無聲息的帶走了樹上枯黃的葉子,留下落英繽紛,翩翩起舞。
樹梢枝頭站立著一個白色的身影,她一襲白衣在風中浮動,腳尖輕輕diǎn在枝頭之上。不帶有半diǎn粉黛卻清美絕倫的臉頰隱有閉月羞花之神,她敞開身心,似乎就要溶于天地靈氣之間,恍若不似人間所有。
女子看見了xiǎo河邊的一抹綠色,她心頭一動,從樹梢之上輕輕落下,清新脫俗的如仙子下凡。
白衣女子來到了xiǎo河邊,xiǎo心翼翼的站在綠衣女子的身后。
只見綠衣女子白皙的指尖露出一段紅色的穗子,穗子上有一顆xiǎo巧的淡藍色玉石,那綠衣女子面色恬靜,目光溫婉的看著手中之物,竟連白衣女子就在身后也尚未察覺。
白衣女子清冷褪去,卻是淺笑嫣然,輕聲在綠衣女子也就是程細雨的耳畔道:
“看來我的細雨妹妹也是有心上人了?!?br/>
“?。“讕熃?,你什么時候來的……”程細雨驚慌的輕呼了一聲,慌亂中連忙把手中物件別在身后,清麗的容顏上露出了有些古怪的笑意。
“都被我發(fā)現(xiàn)了,還躲躲閃閃的干嘛,我又不會亂説……”
“沒有,沒有……”
“哼!剛才見你含情脈脈看著那條手鏈,就連我來了許久也未曾發(fā)覺,還不承認?!卑滓屡訙\淺的嗔了程細雨一眼,臉上淡淡笑意不減。
程細雨沉吟了一下,道:“唔……白師姐,你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嗎?”
白牡丹一陣默然,微微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輕柔的風,輕拂過那兩個倩麗的身影,仿佛風中也沾染了一抹幽香。
xiǎo亭中,兩個人正在下棋。
“是我輸了,宗主棋藝在下望塵莫及?!甭宸部粗鴿⒉怀绍姷募悍桨灼澹樕降剖切脑趧e處。
“xiǎo兄弟此言差矣,你心有所想,完全沒把心思放在這棋盤之上,就算是與棋藝普通之人博弈,你也難以取勝,我看還是等改日你有心思下了,我們再好好博弈一局如何?”凝魂宗宗主傲蒼天淡淡的道,卻是起身走到了亭邊的xiǎo花園,此刻負手而立背對著洛凡。
看著眼前之人的背影,洛凡是覺得自己根本看不透此人,索性也沒有多想。
傲蒼天轉(zhuǎn)身,看著洛凡道:“其實,我請你來是有一事相求,如若xiǎo兄弟能幫我,日后必有重謝?!?br/>
“貴教能人異士數(shù)不勝數(shù),有什么事情是貴教辦不到的,在下只是無名xiǎo輩,不知道宗主為何偏偏找上了我?”洛凡不解,堂堂一教之主,竟會找上自己一個無名xiǎo輩,不知他有何用意。
傲蒼天道:“不知xiǎo兄弟對xiǎo女夕瑤映像如何?”
是禍果然躲不過,洛凡心里一慌,以為傲蒼天要責難于他,連忙解釋道:“宗主,其實當晚情況緊急,晚輩也是迫不得已才……”
“xiǎo兄弟誤會了,雖説我這xiǎo女平時頑劣了一diǎn,但在姿色上還是看的過去的,不知道xiǎo兄弟對xiǎo女意下如何?”傲蒼天輕輕揮動手中折扇,面上笑意不減。
洛凡木然,這分明是……
“令嬡國色天香,我想傳説中的仙女也會對令嬡艷羨不已?!甭宸舱苏樕?,實在想不明白這位宗主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不過他説的也是實話。
“如此一來甚好,我們接著談事……”
傲蒼天diǎn頭微笑,似乎很滿意洛凡的回答。
“我想xiǎo兄弟你,也不會看著如此女子不到二十就香消玉損吧……”
“什么???”
傲蒼天神色黯然,帶著一絲心痛的語氣,道:“如果沒有機遇的話,xiǎo女定當活不過十八歲。”
“還請宗主明言。”洛凡面色驚異不定,心中更是覺得莫名其妙。夕瑤他是見過的,性子活潑,姿色更是傾國傾城,若説她有什么病癥,洛凡絕對是不信的。
“唉……這一切都要追究到近很早年間……”傲蒼天神情一暗,似乎是勾起了一些回憶。
“八百年前中土尚未有光明神殿,直到有一天,一群來自西方的教徒改變了整個東土局勢,那就是如今的光明神殿。”
“關于光明神殿入駐東土,歷史記載的也只是只言片語,其中知之甚少。道貌岸然的説是什么為了傳教,傳揚文化……當時東土興盛一時,九大城池土地廣袤,人杰地靈,英才輩出。附屬的無數(shù)xiǎo國無不以神洲大國為主,年年供奉。而西方的勢力卻是也想來分一杯羹,借著以傳教的名義侵入了東土……”
“當年我泱泱大國豈會怕這xiǎoxiǎo的異教徒,可惜啊……當時的皇帝太過昏庸,以至于被一群狼虎視眈眈著看著都沒有發(fā)覺。若是能早一diǎn……唉……”
説到這里,傲蒼天長嘆了一聲,看著眼前的景色,花草紛紛,他卻帶著萬分苦澀。
“想來也是,附近的許多大國都已被攻下,即可謂普天之下皆為王土,常年沉寂在勝利的喜悅下,各部門的兵力即便兵強馬壯也會日漸衰退,而沉迷于酒色歌舞的他們還有什么好怕的?盛極必衰即是如此。這時,潛伏的狼群已經(jīng)開始暗中下手……”
“這是一段被皇室極力掩飾的皇家緋聞,他們把這段歷史視作有史以來的最大恥辱……”
“呵呵,你能想到嗎,一個億萬人口的國家被區(qū)區(qū)數(shù)百人潛入,最終導致皇室面臨著一大勢力的迅速崛起和壓制,而他們不得不妥協(xié)……”
洛凡滿腹疑diǎn,猜測道:“挾天子以令諸侯?”
傲蒼天diǎn了diǎn頭,繼續(xù)道:“這些歷史少有人知,知道的多半也已經(jīng)不能説話了?!?br/>
“為什么要跟我説這些?”洛凡心中不解,卻沒有明問。
“神殿是一群掛著神的名義的騙子,他們暗中的所作所為皆是人神共憤之事?!卑辽n天儒雅面容平靜的表情終于變了變,情緒有些激動,他繼續(xù)道:“當年皇室暗中拉攏我圣教,乘其不備攻入了光明神殿的主神殿,神殿那些人雖然是有不少厲害的魔法師,但卻也難敵我們聯(lián)手的浩大攻勢,直到他們已經(jīng)茍延殘喘潰不成軍。那個如今的老教皇,他……他解禁了封存在神殿地面下的上古魔獸,瞬間改變了整體局勢,那魔獸極為強橫,我方人馬終究敵不過這等上古兇獸,兵敗而歸……”
“這不是最要緊的,神殿不僅如此,他們竟然對我……對我那兩位半大的孩子下黑手……他們自稱什么是神在人間的行者,信奉的是光明之神,呵呵……他們竟然對我的兩個孩子下了最惡毒的詛咒……”
“詛咒?”洛凡心中再也不能平靜,沒想到看似平靜的東方大陸,竟有這么多讓人難以置信的往事。
“沒錯,一開始我是不信的。我妻子早逝,生有一子一女,長子大xiǎo女三歲,xiǎo女你見過了。那幫神棍惡言道:你所有的子女都將活不過十八歲,她們將下地獄,永受惡六道之苦……我沒想到這是真的,但是……我的長子真的在十八歲那年無緣無故的死于非命,而xiǎo女……”
“我檢查過了他的死因,背后是一個黑色的十字架,十字架dǐng端和末端一旦接觸到一起,人的生命也走到了盡頭……”
“我尋遍了天下名義,試遍了無數(shù)奇珍異草終究無能為力……”
傲蒼天雖是一教之主,但畢竟身為人父,即使經(jīng)歷了那么多大風大浪,可關系到愛女的安危,終究是不能淡然面對。
洛凡看在眼里,心里也是一陣難受,先不論傲蒼天是何等人。但是他的女兒夕瑤,想到那個美麗的女子,洛凡也是心中微微動漾,他是絕不愿讓那個女子枉死的。
想起那日自己強行擄獲那女子,洛凡不禁有些愧疚感,此刻聽聞了她的身世經(jīng)歷,當即也是暗暗決定了能幫則幫。
“令嬡還不知道這件事吧?我看令嬡性子很是開朗,不像知道的樣子?!?br/>
“嗯,這件事情xiǎo女并不知情,就連教內(nèi)的長老都有少有人知道。想必你也知道我教內(nèi)有一位骷髏前輩?”
洛凡diǎn頭道:“嗯?!?br/>
“他一直纏著xiǎo女讓她修行鬼道之術,就是為了幫xiǎo女續(xù)命?!?br/>
洛凡一驚,那天洛凡看到夕瑤對骷髏老祖躲躲閃閃,而骷髏老祖似乎對她甚是喜愛。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等隱秘事情,怪不得如此。
“先不説修行鬼道之術能否真的為xiǎo女續(xù)命,但是我想你也知道,修行鬼道之人有違天道,強行修行之人無不是面貌詭異,長相恐怖之人……”
的確如此,骷髏老祖就是最好的例子。
且不説鬼道之術能不能為夕瑤續(xù)命,就算真的可以的話,要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孩子變成那種樣子,簡直比死還難受。
“宗主的心情我能了解,在下也十分想幫助宗主盡一些微薄之力,只是在下實在是想不通,我有什么能幫的上忙的?”洛凡感慨萬千,對傲蒼天也是心生些許好感。至少作為一個父親,他還是不錯的。
“潛入神殿,幫我查詢一件圣物?!?br/>
“圣物?”洛凡不解。
傲蒼天道:“這也是我在一些古書上偶然得知的,教皇坐化時留下的舍利子也許可以為xiǎo女解除詛咒,只是光明神殿我們凝魂宗中人是無法進入的,所以……”
“可是,光明神殿高手如云,我……”
“不必擔心,三日后,神殿必將遭受大難?!?br/>
“我盡力吧,希望令嬡能解除詛咒……”
這一晚的月色很亮,只是時不時的有黑云飄來,遮住了半角?;蛟S,明天是個不好的天氣吧。
“砰砰砰……”
“誰啊?”屋內(nèi)傳來了一聲很好聽的女聲,只不過這么晚被打擾,似乎并不太高興。
“洛凡?!?br/>
清幽的月光穿過窗臺,淡淡灑在地上,似水輕柔。
“是你,你來找我干嘛?”夕瑤的臉色不是很好,似乎對上次洛凡威脅她的事情耿耿于懷。
“可以讓我進去嗎?”
房間內(nèi)擺設的很清新,隱隱有種一股清幽淡雅的香氣,這種淡淡的香氣真的很好聞,也不知是來自何處。
夕瑤遠遠的坐在床上,一身淡粉色的睡袍甚是嬌柔美麗,玉潔的肌膚不時悄然從中露出,有些散亂的長發(fā)隨意的垂在肩前,更是為她原本就嬌柔絕色的臉頰增添了些許難言的嫵媚之色,當真是美的驚心動魄。
就像是一只妖精,一只美麗的妖精,一只美麗到讓人心甘情愿為她去死的妖精。
夕瑤還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洛凡覺得有diǎn好笑,真的像個xiǎo孩子一樣。
“你笑什么!”夕瑤橫了洛凡一眼,似乎是察覺到了。
“我笑xiǎo姐如此佳人,真是可惜了……”洛凡嘆息。
“哼,我的死活不用你管……”夕瑤扭頭看向一邊,嬌顏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關于自己的事情她已經(jīng)知道了,她知道父親的心意。但是她不懂洛凡為什么會答應父親,似乎對他還是有幾分抵觸心理。
“洛凡,如果到了那天,我兇多吉少,希望你能替我照顧瑤兒……”
“我盡量……”
洛凡想起了當日與傲蒼天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