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里面，南華仰坐在馬桶上，頭歪著，亂發(fā)遮著臉，身上衣服被撕裂好幾道口子，褲子被扯下，露著白皙的大腿，大腿上有幾道血道子，左右手垂地耷拉著，血，從手腕處滴答下來，到門口匯聚成一條線，流了出去。

    女的一摸南華脖子，還有脈動，鼻子湊過去聞了聞，一股乙醚的味道，知道南華是被迷暈了過去，立刻掏出對講機：“古方朔，古方朔，南華遇襲！南華遇襲！商場三層，行兇者應(yīng)該剛剛逃離，立刻封鎖商場。”

    古方朔收到信息，放眼望去，整個大商場七八層，多部觀光電梯和自動扶梯，每層都是人頭涌涌。商場內(nèi)音樂此起彼伏，十分喧鬧，場面根本沒辦法鎖定嫌疑人物。古方朔咬咬牙，讓身邊的一位同事去商場監(jiān)控室，通過監(jiān)控查找可疑人物；然后抓住一個商場保安，亮明身份，要求對方馬上召集人手，協(xié)助警方尋找，但凡看到行色匆匆、臉色慌張的人，立刻攔截，通知他來處理。交待完，古方朔帶著兩位保安，沖向三層。

    三層是女性服飾專賣，這層里大多數(shù)都是女性顧客，少數(shù)男性要么陪在一邊看女伴試穿衣服，要么干脆站在店門口玩手機，古方朔耐下性子，邊快走邊用眼睛快速掃描每一個人，試圖找到蛛絲馬跡。

    郝萍用對講機通知古方朔后，第一時間打電話叫救護車，然后抓起南華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用力將其扶起，移出廁所?？吹竭€坐在地上呆若木雞的王芬芳，大聲喊了句我是警察，快去叫人幫忙。王芬芳這才醒悟過來，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喊來幾個人，大伙七手八腳把南華移到空曠處，郝萍讓南華枕在自己身上，一直舉著她的雙手，讓王芬芳趕緊把商場的醫(yī)護室的人叫來，看看有沒有止血的設(shè)備。看著臉色慘白、毫無知覺的南華，倔強的郝萍一邊呼喊著她的名字，眼眶忍不住涌出淚水，為自己的失職感到深深的愧疚。

    “郝萍，郝萍，疑犯有什么特征，疑犯有什么特征？”對講機里傳來古方朔焦急的聲音。郝萍愣住，自己沒看見疑犯的樣子，無從告知?！按┝思谕馓?，頭上還戴著黑色頭套?！币慌缘耐醴曳纪蝗话l(fā)話，她記起自己一進(jìn)洗手間，就被一個身穿黑外套戴頭套的人撲面而來將自己撞到。

    “古方朔，古方朔，疑犯行兇時身穿黑色外套，頭戴黑色頭套。重復(fù)一遍，疑犯身穿黑色外套，頭戴黑色頭套！”

    黑衣服、黑頭套、黑衣服、黑頭套……

    古方朔不停重復(fù)著，讓跟在身邊的保安迅速通知其他人，加以留意。自己趴在三層圍欄，向四周上下張望。他知道光找戴黑頭套是肯定沒戲，疑犯一定會摘掉混在人群里，現(xiàn)在只希望疑犯來不及換衣服，還是那身黑衣。

    一個瞬間，古方朔正對面的觀光電梯，在三層停了一會，進(jìn)去一波人，透過玻璃外殼，可以清楚看見一個中等身材的男子混在人群里，這是一張熟悉的臉。電梯關(guān)門，一直向下，到了一層人群下去不少，那個人依舊在電梯內(nèi)，繼續(xù)向下。

    古方朔立刻沖著對講機吼叫起來：“阿斌阿斌，3號觀光電梯，3號觀光電梯，發(fā)現(xiàn)疑犯，發(fā)現(xiàn)疑犯，盯住他，看他在幾層下電梯?！?br/>
    “古方朔，古方朔，疑犯從b5出了電梯，重復(fù)，疑犯從b5出了電梯。”不一會，對講機傳來監(jiān)控室的消息。

    “b5是哪里？”古方朔急忙問邊上的保安。

    “b4、b5都是停車場。”

    “馬上通知你們的停車庫的崗?fù)?，停車庫?nèi)任何一輛車都不許放行！現(xiàn)在就去！”古方朔吼叫著，自己飛快跑向安全通道，急速沖向地下車庫。一邊跑一邊用對講機喊話：“所有單位注意，所有單位注意，疑犯有可能要從地下車庫b5離開，有可能從地下車庫b5離開，所有人趕往b5，所有人趕往b5，務(wù)必截停所有車輛。疑犯有可能開的是一輛出租車。重申一次，疑犯有可能開的是一輛出租車！”

    商場b5

    杜少紅將頭伸出窗外，看著前方停車收費處塞滿車子，一動不動，有一群人在逐車檢查，周圍叫罵聲喇叭聲不絕以耳，整個地下車庫亂成一鍋粥，不由露出焦急的神色。自己的車子被卡在中間，沒法動彈。那群人很快移動到這邊，看見出租車，如臨大敵，快速四下散開，圍了過來。領(lǐng)頭的一個小伙子，舉著手槍，小心翼翼的靠近，從懷里掏出一本證件，厲聲喝道：“我是警察！下車，雙手抱頭！”

    杜少紅乖乖的下車，雙手抱頭面對眾人，小伙子立刻收起槍將他轉(zhuǎn)身，胳膊掰到后背，‘咔嚓’，锃亮的手銬直接將他銬上，眾人將他架離出租車。這是杜少紅第二次被當(dāng)眾銬上手銬，上一次也是一群人圍著自己，激烈打斗后被強行銬上的。這次算是溫和了很多，不過，銬著的滋味，一點都不好受。

    刑偵大隊三隊 會議室

    “你們他媽的都在干什么！現(xiàn)場所有人都瞎是嗎？要我說多少遍，讓你們盯緊南華，別讓她出事，你們倒好，轉(zhuǎn)眼讓她躺在醫(yī)院急救病房里！你們不配穿這身警服！全部他媽的給我滾蛋！”

    關(guān)海暴跳如雷，張嘴噼里啪啦一頓臭罵，跟前的一眾人低著腦袋，臉上全是愧疚之色，沒人啃聲，任由隊長在頭頂上咆哮。郝萍嘴唇都咬出血，就是為了阻止要掉出來的眼淚。

    關(guān)海其實不想罵，他知道自己的隊員盡力了，出了事情他們自己也不好受。但如果不強烈的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讓隊員們有所警示和牢記在心，工作上的疏忽足以致命。這場罵，必須強硬、粗魯、直接、傷人、直到痛徹心扉。

    關(guān)海罵咧了半小時，口干舌燥，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掏出煙，用力拍打著桌子上：“都給我說說，現(xiàn)場什么情況！”

    郝萍越眾而出，率先說話：“隊長，我檢討，我……”還未說完就被關(guān)海的吼叫聲打斷：“我不要檢討！你存在嚴(yán)重失職，要是再慢一點，南華就死在商場里。你的檢討有個屁用！”看見郝萍的眼淚掛不住，關(guān)海停住罵聲：“直接匯報現(xiàn)場情況?！?br/>
    “是！”郝萍屏住眼淚，挺直腰，快速的敘述了當(dāng)時的情況。當(dāng)時她和古方朔以及另外兩位隊員跟著南華，南華和友人逛到商場三層女裝服飾，她和古方朔假裝情侶遠(yuǎn)遠(yuǎn)落在后面，周圍都是顧客，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情況。后來南華和友人分開，直接走向洗手間，郝萍留古方朔待在原地，自己跟了過去。怕跟的太緊被南華發(fā)現(xiàn)，郝萍看見南華拐進(jìn)洗手間，也就停在商場圍欄邊上，等她出來。

    郝萍吸著氣把話說完，鼻頭又是一陣酸楚，接著說：“我在外面觀察周圍情況，等了好一陣子人都沒出來，后來看見一位保潔員進(jìn)去，又忍了一會，感覺不對，也不管會不會被南華發(fā)現(xiàn)，沖了進(jìn)去，當(dāng)時發(fā)現(xiàn)保潔員坐在地上，然后一處隔間有血流出，打開一看，是南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