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陣陣,塵沙飛揚,四周混亂的氣流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令人聞之,無不掩嘴捂鼻。
玄風癱坐在原地,神色悲慟,心亂如麻,熱淚滾滾,奪眶而出。
玉蘭城被人打成一片廢墟,四周瓦石遍地,血跡斑斑,更有人皮掩蓋在廢墟之中!
“父親!母親!”
玄風喃喃自語,發(fā)絲凌亂,且沾染著血絲,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滲人的紅光,猶如披著一頭血發(fā)。
一家五口被鐵無痕強行關押在城主府密室,又接連遭受非人的折磨,如今,卻又都消失無蹤,如此詭異而又可怕的事情,令人寢食難安。
金色的陽光如潮水般席卷四方大地。
漸漸的,聚攏在城外的眾人三五成群,開始放開膽子,進入玉蘭城中。
昨夜被龍吟聲震暈在城中的人,也紛紛從昏睡中醒來,而后,帶著無盡的驚恐,戰(zhàn)戰(zhàn)兢兢,小心翼翼的在廢墟中行走。
“你們快看!那里居然還有一個小子還活著!”
“小心點,這小子以發(fā)拂面,說不定已經被魔物侵染了心肺!”
……
有人發(fā)現了玄風的蹤跡。
此時,玄風渾身衣衫破爛不堪,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膚上都布滿了血疤,一道道疤痕猶如蚯蚓一般,爬滿全身各處。
陽光折射,他那滿頭血發(fā)綻放著爍爍血光,讓人看了心中唏噓,皆不敢輕易上前。
“小子,你是人是鬼!”
終于,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漢手持一枚大刀,壯著膽子,慢慢靠近了玄風,長刀一揮,卷動著陣陣狂風,刀鋒凌厲,只要玄風敢有所異動,必會被斬與刀下。
爍爍刀光在空中劃出一道白色匹練,動作迅疾、嫻熟,十分精準的停掠在了玄風脖頸處,長刀帶動的狂風吹亂了血發(fā),里面露出一張稚嫩的小臉,滿臉血疤,淚如泉涌,神色悲慟,似乎遭受了某種巨大的打擊。
“竟然還是一個孩子!”
中年大漢瞅見玄風模樣,放下心中警惕,收起長刀,湊上前,親手為玄風攏去血發(fā),輕嘆道:“你這小子倒也是命大?!?br/>
似乎是感受到了中年大漢的關懷,玄風睜開滿是血絲的雙眼,淚流滿面,隱約中,他似乎又看到了木虎,直接撲進了中年大漢懷中,抽泣道:“父親!”
中年大漢身體一顫,銅陵般的大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忍,旋即丟掉大刀,雙手緊緊將玄風摟在了懷中。
“真是一個可憐的娃!”
“走吧,玉蘭城驟生巨變,定會有大人物前來,此地卻是不宜久留?!?br/>
……
四周眾人見狀,也便沒有上前打擾兩人。
玄風在抽泣中陷入昏睡,他實在是太累了,不僅身體上疲憊,一顆心也是重若千鈞,壓得他心神緊繃,險些發(fā)狂。
中年大漢絲毫沒有叫醒玄風的意思,待后者陷入熟睡,他翻手將大刀背上,而后抱著玄風,迅速離開玉蘭城,來到了一個距離玉蘭城十幾里開外的小村莊——縹緲小鎮(zhèn)。
兩人離開后不久,玉蘭城正中央的一塊廢墟中,突然間沖出數十道白色光柱,流光四射,飛旋流轉不休,一位身披青色道袍的白發(fā)老者從流光中踱步而出。
一些還在玉蘭城廢墟中逗留的眾人,皆被吸引住心神,紛紛向著那里望去。
“玉蘭城中所有活著的人,即刻到此處聚集,違者,殺無赦!”
白發(fā)老者聲若雷霆,蘊含著巨大的氣力,滾滾激蕩,聲傳數十里,令人聽了,心底發(fā)顫。
“聚音成線,聲若驚雷,此人定是先天境之上的高手!此地不宜久留,走……”。
三位先天初期的修士見情況不妙,祭出飛劍,轉身就欲遁走,就在此時,一張青色大手猶似一張巨網,卷帶著恐怖的氣息,從天而降,三位先天修士還未來得及轉身,就被死死的抓在手中。
??!??!啊!
接連三道慘叫聲響起,三位先天修士被青色大手捏爆了身體,各自化成一團血霧,血水灑的遍地都是,如此駭人的一幕,頓時嚇得其余眾人瑟瑟發(fā)抖!
“三息之內,不到此地聚合者,立斬無赦!”
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沒有人敢在逃離,一個個卯足了勁,紛紛向著城中央的廢墟中奔去。
縹緲小鎮(zhèn)隸屬于神龍帝國東部邊疆的另外一座大城——虎牢關!
中年大漢名為王強,一位煉體境后期大成的武者,縹緲小鎮(zhèn)上的普通平民。
王強并不知曉,他走之后,玉蘭城中發(fā)生的一切。
“強哥,這是……”。
“別廢話,趕快給這孩子洗洗身上的血疤!”
王強回到家中,和妻子一塊為玄風洗去身上的血水,并為他換上了一件青灰色麻衣。
昏睡中,玄風感到渾身清涼,一雙粗糙的大手和一雙滑嫩的玉手不斷在他身上游走,這讓他回想起了木虎和麗娘。
“爹,娘……”。玄風輕聲低吟。
王強夫婦聞言,心中五味雜陳,特別是王強的妻子更是眼睛紅腫,眼淚嘩啦啦的奪眶而出,幾年前,他們膝下唯一的孩子,不慎被從紅葉山脈中沖出的一頭猛虎吃掉,如今,驟然聽見“爹、娘”兩字,兩人無不心中悲慟。
“強哥,這孩子那里來的?”
“昨夜玉蘭城中來的一尊兇威滔天的魔頭,一夜之間,整個玉蘭城徹底淪為廢墟,城中死傷無數,這小子孤零零一人癱坐在廢墟之上,應該是父母淪難,受不了打擊,這才變得渾噩如癡,思想混亂了?!?br/>
王強一口氣為妻子講述了昨夜發(fā)生的駭然事件,他的妻子聽得目瞪口呆,最終,卻是美眸一亮,依偎在王強懷中,望著躺在床榻上酣然入睡的玄風,輕聲道:
“強哥,這孩子如此可憐,要不,我們認他為義子。這樣,你我百年之后也能有人為我們祭奠香火。你看如何?”
望著妻子眼中的渴望,王強嘴角上揚,輕輕頷首示意同意,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玉蘭城驟生巨變,一夜之間,從一座坐擁十數萬人口的巨大城池化成一片廢墟,更可怕的是,昨夜七星連珠,一道黑色光柱直沖高天云霄,而且,極西之地,也遙遙浮現出爍爍血光,這一連串的駭然異象,無不向世人昭示:亂世即將開啟!
時間過得飛快,直至落日沉下去半張臉,西邊紅霞漫天,玄風才從昏睡中漸漸蘇醒。
“這、這是哪里?”
玄風心中疑惑,他想要起身,但剛動了一下手臂,四肢百骸間便接連傳來陣陣鉆心的疼痛。
無奈之下,他只能癱躺在床榻上,烏黑的大眼滴溜溜亂轉,打量著房間。
四周很安靜,這是一間普通的屋子,屋子里整潔有序,兩側墻壁上懸掛著一些弓箭、箭囊、鐵槍,像極了他之前在玉蘭城中住的院子。
“嘎吱……”一聲脆響,屋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一位豐腴婦人捧著一盆清水,面帶笑容,走了進來。
“你是誰?這是哪里?”玄風扭過頭,緊盯著走進來的婦人,卻生生的問道。
“孩子,你醒了?”見玄風醒來,豐腴婦人美眸一亮,臉上的笑意更盛,快速清洗了一下毛巾,而后帶著擰去水分,有些溫熱的毛巾,快步走了過來。
“這里是縹緲小鎮(zhèn),”豐腴婦人邊說,邊把毛巾敷在了玄風額頭上。
“謝謝……”望著豐腴婦人臉上的笑意,玄風心中不由得浮現出麗娘的身影,鼻頭一酸,眼淚奪眶而出。
他心中明白,玉蘭城淪為廢墟,木虎、麗娘以及木玉辰、木曉月等人,定是兇多吉少,雖然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他還是不愿意去相信,也不敢去接受。
玄風才十年,盡管心智遠超同齡人,但他始終還是一個孩子!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豐腴婦人輕聲問道,言語中透漏出濃濃的關愛。
“這位嬸嬸,我叫玄風?!?br/>
“玄風,好名字,你父母呢?他們……”,豐腴婦人沒有問下去,因為玄風已經把臉扭了過去,而且,臉頰兩側流淌下晶瑩的淚水。
豐腴婦人的心不由得揪了一下,道了一聲“抱歉”,便起身離去。
深夜,窗外星空閃爍,隱約高懸。
陣陣寒風透過窗欞間的縫隙,悄然鉆進屋內,嗚嗚的低鳴聲,似乎在訴說著這片天地的不公。
“父親!母親!姐姐!弟弟!”
玄風醒來,輕聲低語,眼角帶著淚痕,斜望著窗外的漫天繁星,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了孤獨、凄涼與傷感。
心中悲慟,渾身酥軟無力,他被鐵藍心傷的太重了。
鐵無痕命人打造的倒鉤皮鞭,每一次揮舞都能讓人痛的撕心裂肺,玄風也不知道自己被鐵藍心用皮鞭劃去了多少皮肉。
此時,他只感覺全身酥麻,似乎身上的每一個傷口都在緩慢愈合。
“昨夜那個神秘聲音的主人,為何會從我的右手中發(fā)出?”
一陣寒風吹來,玄風身體一顫,心中悲慟消減了幾分,識海清醒了一點,他猛然想起昨夜發(fā)生的詭異事件。
而后,他強忍著右臂間傳來的疼痛,抬起右手,緩緩靠近眼前。
右手出現在玄風眼前的一剎那,突然,一道低沉的龍吟聲自他體內響起,一道微弱的金光從他的右手掌心鉆出,光華微弱,迅速消散,里面竟鉆出一只拇指長的金色小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