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撣撣衣衫,抬眸死亡凝視姜乾一眼,轉(zhuǎn)瞬淡然無波,笑瞇瞇接過孟灝遞來的飴糖,扔進嘴里口齒含糊的與他閑談起來,仿佛什么事都不曾發(fā)生。
一直關(guān)注著這邊動向的奚昊擰了擰眉,敏銳地察覺到她平靜的面容下似乎醞釀著一種深沉的危險氣息,這種感覺要比她胡攪蠻纏更加令人心生不安。
說實話他寧愿姜瑜無腦吵鬧,是一個把任何情緒都寫在臉上的蠢貨,而不是像現(xiàn)在一樣透著一種讓人捉摸不定的深沉,看著與孟灝談笑風(fēng)生的秦衍,沒由來的直覺告訴他,姜瑜或許將會是個大麻煩。
依他言,姜老祖帶上姜瑜當(dāng)真是做了個錯誤的決定,不但不應(yīng)該帶她來瀛洲,當(dāng)初取走靈根,就該殺了以絕后患。
別看他教訓(xùn)姜瑜時,口口聲聲說你要大度,你是姐姐讓著妹妹理所應(yīng)當(dāng),說的好像沒什么大不了的,其實他心里明鏡似的,深知斬斷修士仙途,和直接要人和性命并無多大差別。
是注定解不開的深仇大恨,姜老祖和姜乾不是不清楚這一點,只因過分貪婪,利欲熏心什么都想要,挖走靈根還惦念著姜瑜的剩余價值。
真是逮著一頭羊往死里薅,不榨干不罷休,貪婪的結(jié)果很可能要養(yǎng)虎為患。
見奚昊幾次把視線落在秦衍身上,姜靜晗低著頭,眉眼陰戾,再抬起頭的時候,滿臉都是擔(dān)憂:“姐姐這兩日不知怎么了,和父親越鬧越僵,我過去勸勸,開導(dǎo)開導(dǎo)她?!?br/>
奚昊趕忙阻止她去當(dāng)和事佬:“別,正在氣頭上,緩一緩再說吧,到時我陪你一起?!?br/>
以現(xiàn)在姜瑜琢磨不透的樣子,以及隱隱說不清道不明的威脅感,他不放心姜靜晗單獨靠近姜瑜。
奚昊眸色沉重叮囑道:“以后你不要一個人接近她,有什么事情先說與我聽?!?br/>
姜靜晗表情懵懂:“為什么?”
奚昊:“從踏上瀛洲,姜瑜給我的感覺就不甚妙,我愈發(fā)覺得她是一個危險人物?!?br/>
“怎么會,姐姐做了什么事讓你生出這樣的感覺?”姜靜晗倍感詫異,此生連入門修煉都無望的廢物怎么可能讓人產(chǎn)生危機感?!
莫不是...莫不是姜瑜這兩天上躥下跳的行為起了效?
安靜的沒有存在感的人,突然異變,整天無事生非鬧騰,原來根本不是為著靈根,而是為了引起奚昊的注意?
招術(shù)雖爛卻到底分走了一些奚昊的關(guān)注度,姜靜晗表情有一瞬間猙獰,好你個姜瑜,我一心一意補償你,你居然覬覦我的男人......
奚昊并不知道姜靜晗彎彎繞繞的腦補猜忌,認真交代道:“具體我也說不上來,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她對你不懷好意,指不定什么時候就對你痛下黑手,你防備著些總沒錯。”
姜靜晗不贊同道:“你不要這么說姐姐,姐姐不是那樣的人。”
奚昊嘆氣搖頭,晗晗就是太單純善良了。
幸好靈根已經(jīng)在晗晗體內(nèi),靈根剛移植入體那會排異反應(yīng)強烈,一運功便撕裂的痛,經(jīng)過兩年調(diào)理,日漸契合。
如今來了靈氣資源富饒的瀛洲,只待安定下來,便可潛心修煉,拔升境界,憑他和晗晗不俗的資質(zhì),相信很快就能在上修遍地走的瀛洲立足、闖出一片天地……甚至飛升。
思及此,奚昊心下不免火熱。
至于姜瑜,留她不得,危機一旦冒頭就當(dāng)及時扼殺,找個機會永絕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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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荒野寬廣無際,走了七八日,仍舊看不到頭,從東洲帶來的口糧告急,自詡大家族出身的他們從最初的矜持到捉地鼠挖野菜充饑,個個一臉菜色。
縱然都是入了門的修行之人,步行幾日倒不會出現(xiàn)體力不支的情況,可耐不住他們原本是一群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嬌貴人,平日里習(xí)慣了凡事有下人伺候,吃穿用度精細,出行有馬車代步,哪遭過這種罪。
跟逃荒的災(zāi)民似的,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巨大的落差感導(dǎo)致不少人開始抱怨后悔,隊伍人心浮躁,但奚昊幾句話就平息了躁動。
現(xiàn)實情況擺在那里,容不得他們作妖,傳送陣炸毀了,即便想回頭也回不去了,沒有退路,唯有前進。
起先幾天,秦衍跟在隊伍后面顯得十分吃力,畢竟初初涉足修煉,比不得他們這些有數(shù)年底子的人,行走間就可以吸入靈氣調(diào)息,不像她全靠體力支撐,每次夜里宿營,隊伍已經(jīng)歇下她才累得半死不活追上來。
后面適應(yīng)了趕路的強度,勤勉修習(xí)鍛體術(shù),加上偷偷在安全屋內(nèi)大魚大肉補充營養(yǎng),體質(zhì)提升了一個臺階,輕松趕超那群嚼野菜度日的人,不過秦衍還是故意落在人群最后面,保持著一開始的速度和精疲力盡的樣子。
這些天總感覺有一道視線若有若無在窺探她,經(jīng)過暗中觀察發(fā)現(xiàn)是奚昊,秦衍當(dāng)然不會自戀的認為,原本討厭姜瑜的人換她來,瞬間有了改觀,惹的他頻頻把目光投注在她身上。
指定憋著壞水兒。
低調(diào)藏拙。
朝著內(nèi)陸方向走,靈氣漸濃,雖還是在荒野卻已經(jīng)超越東洲大陸數(shù)倍,一呼一吸身心舒暢,放在東洲屬于萬里挑一的修煉福地,在瀛洲竟杳無人煙,可見資源富足到何種程度,定然是強修云集,他們的實力在瀛洲估計連低修都算不上。
他們作為東洲的強者深諳弱小只有被欺壓的份,不想淪為強者腳下的螻蟻,只有增強自身實力一途,于是大家一有空擋就爭分奪秒修煉,一路來倒也相安無事。
歷時一個月終算走出了那片曠野,眾人望著視線盡頭的一座蔥綠山頭歡呼,可算熬到頭了。
山不高不矮,地勢和緩,山腳下溪流蜿蜒流淌,零星有人類活動的痕跡,想來附近定有村落或城池。
“先在此處修整一日,清洗打理一番,再尋人問路。”到了山腳下,奚昊安排道。
風(fēng)餐露宿一個多月,已經(jīng)毫無形象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