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很多人都知道秦楓那是睜眼說瞎話,可誰會站出來指責呢?
他們可不想年紀輕輕就丟官,或許丟官是小,丟命才是大,畢竟秦楓的性子朝野內外都十分清楚,他不會放過一顆對他沒有利用價值又潛在危險的棋子。
崇溪自然知曉秦楓有著他人沒有底氣,可這么公然的與他相較,即便不是第一次了,可仍舊讓他忐忑,心中的不安不由寫滿了一臉。
“皇上,臣有事啟奏?!表n文杰并沒有看秦楓,只是自然的將他擋在身后,為崇溪遮去那道如獵豹般的目光。
“準奏。”崇溪按了按有些發(fā)疼的太陽穴,暫時不愿去想這批人。
韓文杰怎么會不知其意,遞上手中奏折:“皇上,昨日有人來報,京城兩批學子在街頭鬧事,臣著人去查,卻發(fā)現(xiàn)這兩批學子中有一半是出自權貴人家,臣已將這些人寫入折子中?!?br/>
崇溪接過奏折,帶頭鬧事的人他已查清楚,卻不想韓文杰奏折之上的人如此多。
“今年考生有多少?”他問葉鴦。
葉鴦曾是這次殿試的主考,即便現(xiàn)在已換做蘇略,可崇溪自然倚靠的卻始終是蘇桐。
葉鴦一揖:“回皇上,各州舉人共七十二,國子監(jiān)門生四十八,共有一百二十人?!?br/>
崇溪聞言,眉頭一皺。
國子監(jiān)門生多數(shù)是京城中權貴之后,各方舉人人數(shù)雖多,卻不需多加在意,但是京中的權貴之后卻讓他心焦,需知這些人即便再沒有頭腦,再是草包,可他們耳聞目染,他們的表現(xiàn)多少是被家里縱容的。
只要看這群人,多少就能夠知曉這些人的家族是支持哪方的。
“皇上,”蘇略身為主考官,此時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么,于是便說,“臣等認為各州舉人無需在意,這些人眼界狹隘,根本不足為懼,而國子監(jiān)門生,微臣認為多數(shù)來自朝中同僚之后,且亦是天子門生,皇上的學生,怎么可能會危害皇上,危害社稷呢?!?br/>
字字句句間都在為國子監(jiān)說好話,更是在為秦楓開脫,崇溪不得已才任用蘇略,可蘇略僅僅正三品的官又怎會有如此大膽,分明是仗著背后之人罷了。
崇溪看向秦楓,目光如炬,可并沒有誰能讀到一絲憎恨,反而除了詢問外幾乎沒有任何意思。
還是皇上懦弱么?
已經(jīng)了然于此,眾官員沒有異議,皆附議。
“蘇愛卿覺得要如何解決這幫人,莫非朕要忍讓?”
蘇略微微抬眼望了眼秦楓,秦楓卻并沒有看他,反而裝作咳嗽了一聲,手看似無意識地撫過衣角面料,蘇略立刻下跪:
“皇上,微臣斗膽,請皇上嚴懲學風不良之徒?!?br/>
此話一出,就連崇溪也一驚,蘇略竟然會提出此嚴懲,可目光流動間卻也擋住了了然。
蘇略只是將幾人的言行歸結為學風不良,他并沒有將之牽扯到秦楓,更不會有朝堂之爭,只是將原本偌大的問題變成了簡單的一個禮字。
“蘇桐,你意下如何?”
蘇桐是太史公,掌管著北衛(wèi)歷代政史,如今這兩方爭斗這一行為說是學風問題也好,說是兩方勢力之爭也罷,不論是什么,都將會成為史書中的一筆,但不知太史公如何看待此問題。
很多人都看向蘇桐。
蘇桐卻不緊不慢:“皇上,微臣認為可以詢問那位女子?!?br/>
簡單一句,將問題拋向半路出現(xiàn)的巾幗女子。
的確,就是崇溪也很想知道,若沒有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干預,只是紅衣女子會如何做呢?
“那便將此事往后暫推,待殿試結束放榜之日,朕召集所有考生?!?br/>
圣旨一出,朝野一震,歷代皇帝從未召見過所有考生,只有榜上有名者才會由此殊容,然而卻也無人反駁崇溪,因為他的語氣如此堅定。
秦楓一直默然不語,直到退朝,他一如往常般緩緩退出大殿。
“秦大人,”此時葉鴦叫住了他,“秦大人請留步。”
秦楓掩下眼中的不屑,轉而笑臉相迎:“不知葉大人有何事?”
葉鴦笑著說:“本也沒什么大事,只是最近京城不太平,希望秦大人能夠看好家門口的狗?!?br/>
“當然,拴著鏈的狗可跑不掉。”秦楓回道。
葉鴦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在意他的回答:“在下只是提議一下,不過秦將軍的公子令鴦佩服,小小年紀胸襟坦然,更勝將軍百倍?!?br/>
在葉鴦的口中聽到對自己兒子贊美,這比直接打臉還讓秦將軍覺得無光,葉鴦贊不絕口的秦少爺絕非秦旭堯。
就在不久前,秦旭堯帶著秦翎前往葉府尋事,所以能得葉鴦一句贊的必然就是他不屑的二子。
秦洛!
然而秦楓卻無法反駁,同樣是二子,只是嫡庶之別,故而在他眼中也成了云泥之差。
“太傅多慮了,犬子能得太傅夸贊是他的榮幸?!?br/>
秦楓匆匆離去,而葉鴦也悠然走向宮門。
“老爺,昨日幾位舉人”路上,匆匆跑來的秦府管家請示秦楓,“那幾位今日又來了,不知大人該如何”
“轟出去――”此時的秦楓心中火氣已旺,哪管得了幾顆不屑一談、隨時可棄的棋子。
管家接到吩咐,遂放了心:“奴才遵命。”
秦府的消息向來靈通,尤其是與宮中那位。
秦寒在收到這一消息時,她正考慮著如何為崇溪,為這個國家誕下麟兒,只是苦惱于無法接近崇溪。
“娘娘,您消消氣,”近身伺候的丫鬟風吟對秦寒頗為了解,她家小姐說得好聽是會算計,可說難聽了也就是只重眼前蠅頭小利,她不會計算更大的局,只是這些想法只在于她心中,“將軍他怎么可能會被這幾人牽絆住。”
擁有北衛(wèi)一半兵權的秦將軍從來就是呼風喚雨,幾時見過幾個平民百姓將他困住的。
“風吟,你將皇上請來?!鼻睾妓髟偃?,她還是希望與崇溪談。
這幾個人只是一段無傷大雅的小插曲,可父親既然將此事告知她,那定是有其意,而她作為父親最得意的嫡女,秦家的一把利刃,定是不會辱沒父親的希望。
可惜,她與崇溪之間就連說話的關系也快要維持不住了。